《饮者留其名》陈再夏

30、重归憾山府（二）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奴婢想你…”翠环的话儿还没说完呢，边看见绣绣的后边儿，跟着两个陌生的婆子。
　　绣绣拍拍翠环的手，示意她莫要多话，翠环虽是心中有千万句话要问出口，但也看懂了绣绣的眼色，晓得如今不是说话的时机，便也闭了嘴巴，安安静静地待在了一旁。
　　绣绣随即便坐在了那边儿，笑着看着那两个婆子，“二位妈妈怎么称呼。”
　　“奴婢姓胡。”一个嘴边儿长着一颗黑痣的婆子快人快语，抢先搭话，“这边儿上的是刘妈妈。奴婢二人都是太太赐给表小姐的，还请表小姐千万担待。”
　　这婆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仗着安太太身边儿的人，倚老卖老，又看不起她这个表小姐，想要拿捏着她嘛。
　　绣绣却像是丝毫没听出这两个婆子的话中意，脸上依旧是笑笑，“二位妈妈是姑妈送过来的人，绣绣自然是得妥帖安排。翠环，先带着两位妈妈下去，收拾西边儿那间屋子出来。”
　　“是。”
　　两个婆子相识一笑，似乎对着这个软绵绵好欺负的表小姐这般的表现，很是满意。对着绣绣一福身，便下了去。
　　绣绣一边儿坐在桌子旁边翻看着账本，一边儿吃着茶醒醒神儿。
　　“小姐。”安排婆子回来的翠环，一回到房间便将绣绣上上下下大量了个遍，一脸担心地看着绣绣，“小姐，我听马房那边儿的人说，您这次去西山受伤了，伤到哪儿了？有没有召大夫看过，大夫说您怎么样儿了，现在您还难受吗……”
　　絮絮叨叨的翠环还没说完呢，绣绣便扑哧一笑。惹得小丫头翠环又是好一阵儿恼，“小姐！”翠环跺跺脚，“你别笑啊，奴婢是真心地担心着您，您好歹也给句准话啊。”
　　“好了好了，管家婆。”绣绣这回的笑意直达眼底，“不过是出了一点儿小意外，我半点儿事儿都没有，不用担心啦。”对着翠环的碎碎念，绣绣半点儿都不觉得烦，反倒是因为看透了安太太的虚情假意，看着翠环真心实意的担心，心中更是温暖。
　　“那…”翠环晓得自家小姐的性子，真不想说的话，那是半句都不会说出来，皱了皱眉，想起了那两个婆子，“小姐，那两个婆子往后可要安排她们作甚么事儿。若是不安排她们管事儿，太太会不会不高兴。”
　　一想到安太太，绣绣脸上的笑沉了沉，“那两个人你不必去管她，背地里教人偷偷盯着些便是了。”
　　“可是……”
　　翠环还想再问，可看着绣绣有些疲累的神情，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算了算了，她们家小姐最是聪明不过了，小姐教她作甚么，她做便是了。
　　“好啦，别说了，我腹中有些饿了，你快些子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
　　“诶，小姐等着，奴婢马上回来。”
　　……
　　就这般过了三五天，那两个无所事事的婆子终于是耐不住找上门来了。安太太打发她们过来，虽说明面上打的是调养绣绣身子的幌子，可就是为着插手这个院子中的事儿，才叫她们过来的。
　　这几日，绣绣好吃好喝供应着，可偏偏就是半点儿事儿都不曾教她们做。若是晓得她们两个没用成这幅模样，安太太定然不喜。这位太太什么手段，这阖府上下的仆人，哪一个不晓得。
　　这不，这两个婆子，只能巴巴地又跑到绣绣的跟前儿来。
　　“二位妈妈怎么来了。”正在练字的绣绣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毛笔，“翠环，还不快些看茶。”
　　“表小姐。”刘妈妈眉头一皱，本就拉长的马脸现下看上去更长了，“奴婢二人是太太派过来服侍表小姐的，这几日什么事儿都不叫奴婢们做。若是觉得奴婢们本事不够，那奴婢即便回去回了太太，还请太太开恩将奴婢们讨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