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深》潇湘悦

1、 别后，忆相逢……

　　别后，忆相逢……

　　曾经的疯狂痴迷，心心念念的武侠，如今已渐渐淡出我脑海中的主流，
　　留下的，只是蓦然回首的怅惘和执拗的以为——看武侠才是正统的事情。
　　与之类似的是对哈里波特的追逐。
　　以前的以前，以为真的会喜欢一样东西到骨子里以致日日夜夜咀嚼回味，一动一行都寻思着几分影子。但时光静默的溜走，不管不顾我的疏忽，生生的让彼此间产生了距离。曾经的最爱啊，今日动笔能得的或许也只是惆怅。
　　不敢轻易动笔写小椴①笔下的人物，更不敢轻易动笔写那杆风月情浓与众不同。只是觉得阅历不够，写不出味道。现时的敲打键盘便变得耐人寻味了——原来一件事情可以这样看待：太珍惜的时候不敢触碰，放下了便可以自在的书写。或许这已经是乐观的想法了。本不想过于流连往事的，但字字纠结直逼内心，自己仿若穿梭于今朝与昔日缝隙间的小鱼，扑腾跳跃的做着宿命的挣扎。

　　多年前的江湖，那清涩而动人的往昔。《杯雪》中骆寒与唱曲女孩淡淡的情愫点破金荷，萧如为袁辰龙深深付出烟锁重楼；《脂剑奇僧录》中前尘往事的历尽寻思乃回甘，今生今世的删繁就简环佩鸣。隐约而模糊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竟是只留下了感觉。抑郁之余仍感欣慰，那种，天涯初雪后相逢知己，于倦倦红尘中觅得桃源的欣喜与感动之情的生命力竟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我可以忘却所有的过往，却独独，忘不了这份过往带给我人生的印痕：似年轮，圈圈缠绕……
　　陷入爱的女子，便是很难潇洒的了。印象中最清晰的《洛阳女儿行》：繁华京都，姹紫嫣红，勾心斗角，竟都是爱的不纯粹。然而，爱的不纯粹却是比爱的纯粹更令人扼腕。但凡爱的纯粹的女子，便似没了心智的傻子：他的讽刺挖苦是愤世嫉俗，他的吊儿郎当是落拓不羁，他的风流成性是逍遥自在——他的所有阴暗似乎都有了托辞，他的所有明媚更是幻化为普照的太阳。失却了思考，失却了自我的爱情，是卑微而无益的。

　　而爱的不纯粹则是另一番风景：他的犹疑是因为情愫暗生还是权衡利弊，他的相助是因为相思难耐还是有利可图，他的离开是因为难以割舍还是弃暗投明？《洛阳女儿行》中的方柠、于婕，莫不如此。爱他，却又要利用他。一次次的设局，一步步的计谋，他总是如约而来，救自己于窘境。明知是局，也是思量再三的赴约。不能不感动，却又不敢动情太深。苦练技击一道的日日夜夜，沙漠外、乐游原上纯粹的过往已是消失殆尽了吧。终究，掺杂了太多的爱累人更甚：累的不是长相思的芳心，而是纠结利用与真情的玲珑心。
　　最后的最后，便是分不清过往，看不到未来，亦失去了今朝。诱你入局，却陷入了自身。已经分不清是爱你然后利用你，还是利用你然后爱上了你。总之你是与众不同的，为了你有时候我也可以很傻，很天真。“让我们从头来过。”这么不可思议的话竟是自己心心念念最想说给你听的。犹豫、思忖、不舍，却还是得舍，你澄澈的眸子中已褪去了对我炽热的情义，只是淡淡地吟诵“人生尴尬是重来，欲道相思也徘徊。” ②我们还回得去么？那个山猿野鹤的韩锷不在了，那个明媚如花的方柠也不在了——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有那么多：朝廷势力、家族盛衰、社会伦理……太多了，我负担不起你的爱，身心俱疲。

　　所以选择放弃，选择离开。方柠想必是料到这种结局的，恐怕也知道她自己那一刻露出了细如鹅脂的脖颈，姿势里有一种掩饰不尽的苍凉。像是海风呼呼的掠过，这一生就这样泛远了，长风在各自心头掠过，仿若，看到整座阿房宫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凡我所欲，终成执念，终必执手，终将一揽”的豪言在静默疏离的命运之前显得苍白无力——重新归来，重新思虑，却是时光已老，似海结盐，若心蒙尘，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别后，忆相逢。那一去不复返的过往，浮现在眼前，美好如昨，却不敢轻易触碰。“夜半揭痂谁共语？有前生今世真痛楚。”“所交所游皆在欤？天与地，当袖手。”③椴的诗词总是能描摹出笔下人物的心境，每每咀嚼，每每有所得。是的，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莫若，不相知，参商永隔，也好过碧海青天夜夜心的难挨。
　　注：①小椴，大陆新武侠领军作家。
　　主要作品有文中提及的《杯雪》、《脂剑奇僧录》、《洛阳女儿行》等等。
　　②小椴在《洛阳女儿行》写的诗句。
　　③小椴词作《金缕曲》中的词句。

作者有话说

　　参加侠客社区征文的作品，
反复修改了些，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