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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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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男人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眼神却不是温柔体贴的样子了。他没带她过来,估计是怕场面难看。
张珊眼珠都不转的盯着他,那身笔挺的西装还是最近刚给他买的,古龙水却不是旧日常用的那款了。
“还好还没有孩子,事情没有那么麻烦。”男人端起咖啡浅浅啜了一口,说了句大家可能心里都想过,但是没说出口的话。
张珊深深吸了口气,低了低头,眼眶忍不住开始泛红,一股酸涩层层叠叠的涌上来,要将她淹没。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愤怒是有的,结婚时候的情话缠绵还在耳旁,眼前却是冰冷冷的现实。
“我把房子给你,家里的存款也全给你,够你重新开始生活的。”男人干脆利落的总结着,拿出离婚协议,递到她眼前。物质方面,他并没有亏待过她。即使是事情摊开的后来,他也依然直率,只对她说他爱上了别人,打算离婚。他应该也徘徊过,衡量过,但是最后决定做好了,也不容人争辩。
曾是源于爱的婚姻,也因为爱情而结束。
张珊的自尊在她看见男人眼里的拒绝和冷淡之后,果断的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她理智而礼貌的匆匆浏览文件,掏出心爱的钢笔,端正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男人对她的利落感到满意。也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很好的条件,张珊也还如当初那般聪慧干练。看了看前妻不显老却没什么新意的装扮,索然无味的一笑,礼貌告别。
这场婚变,像一场龙卷风。打破了冯玉林不想要的桎梏,摧毁了张珊拥有的温暖。
女人总是敏感又长情的。她日复一日的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不曾留意那个本来打算相伴一生的人,早远远的走开了,只她还在那,在琐碎的生活中渐渐平常。
左手一道明显的戒痕。她坐在那,抚摸着常带戒指的手指,心里一片空茫。按亮手机,来来回回的翻着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原来,从来,都只有自己。
她想大叫,想要破坏掉眼前所有的东西。那些她以为的温柔画面,现在再回想,都仿佛别有意味,讽刺极了。可是她还想忍着,她不想在外面哭得形象全无,那样路过的行人或许会递来一张纸巾,或许会有善意的店员为她免单,或许会有懵懂的孩童好奇的看她,然后他的妈妈会告诉他,这个阿姨正在伤心。
然后她就会哭花脸上精致的妆容,哭肿本就连日不睡通红的眼。
可是有什么用呢,不管她多可怜,多伤心,也最多换回别人一声叹息,一阵感慨。
张珊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所有咖啡,冰块也倒进嘴里,使劲的咬着。无法忍受的寒意冰得她头痛,可她还是咽掉了所有的冰块。嘴里咔嚓咔嚓的咬着,纤白的手指却细致温柔的打理起了头发,之后拎起昂贵的皮包,踩着清脆的脚步声,离开咖啡店。
玻璃上倒映着一个精致婉约的女人。张珊冷冷的看了眼,伸手朝她脸上推去。
巨大的岩石突然砸在街道上,落地的冲击波将临街商铺的玻璃全部震碎。爆发的声响超出了人耳听力的阙值,张珊只来得及抬了抬手就被震飞,后背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张珊被浑身的不适弄醒。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气,却被漂浮的灰尘呛得差点再背过气去。眼睛被什么东西糊着,试着睁开感到一阵刺痛。她闭着眼睛摸索了一番,只有后背痛的厉害,剩下零零散散的痛感,大部分应该都是割伤。
四周静的可怕,她的呼吸也不由放低几分。慢慢坐起,她开始在四周摸索。没记错的话,她被抛飞的方向,应该是咖啡店的吧台。不多时,她就幸运的摸到了几个完整的瓶子,开了两瓶开到了瓶纯净水,勉勉强强的冲开了糊着眼睛的一团脏污。
沾了水脸上的刺痛变得更加明显,但是好在终于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天色还亮,张珊看了看四周,被惨烈的景象吓得心里一突。咖啡店所在的建筑被撞塌了一大半,她的头顶是一片即将倾塌的天花板。
她还记得,离开卡座时,坍塌的那个方位似乎还有十几位客人,此时……她无法想象,抿紧了嘴唇,瞄到不远处扔着的皮包,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她不敢再在原地停留,便开始寻找合适的路线出去。最显眼的是不远处的那个巨大岩石。说岩石有些不太准确,虽然是粗糙的外形,但是又有明显的金属质感,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若有若无的毫光的缓缓游动。
再往远了看去,是一片废墟。
张珊揣了几瓶完好的酒水。因高跟鞋早不知去向,只能赤着脚,从一片碎砖瓦砾中摸了出来。
她的车之前停在路边,万幸,还好好的。车里有她常备的平底鞋、医药箱,还有几套换洗衣物,解了她燃眉之急。打开车载收音机,自动调频的状态下,常听的几个热门广播台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一段一段的搜索过去,无望又无助。
打理好衣服,扎起头发,开始清点能用的上的东西。平常而琐碎的动作让张珊逐渐安定下来,她大脑终于开始慢慢的运转。她没有看见巨石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巨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视力所及范围内,废墟中矗立的座座巨石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局限于一地,局限于一时的灾难。
张珊核对了前后的时间,发现自己至少昏迷了两个小时,但是明明热闹的城市,却像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正自理清思绪,突然,前面一辆撞损的SUV那里穿来了拍打车门的声音。安静的环境里,这声音显得特别巨大。张珊被吓了一跳,匆忙打开了车门,朝那边跑去。
那车里只有一个人,在驾驶座上,正牟足了劲揣着车门。看见她过来,挂了血的脸上漏出了欣喜的笑容。
“美女帮个忙,找东西帮我把车窗砸开吧,我这车门估计哪震坏了,门开不开,窗也下不来。”青年有点油嘴滑舌,一脸谄媚的笑意,高声招呼着。
“你等我一下。”张珊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点危机意识,但是,还是回车里拿了小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