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灵师》来两碗小米粥

9、糖豆

　　战五扯下战三的衣袖，“三哥，那是什么？”
　　战三闷声答道，“糖豆”
　　战五呆了，“那怎么可能是糖豆？那只猫不是灵体吗？它怎么能吃东西？”
　　战三凶狠地回头，“闭嘴”这么不科学的事儿发生在眼前，他都怀疑人生了好不好？
　　木亮呆呆地靠在墙上装壁花，他没看到那人直接用手拿着诅咒，更没看到他把诅咒变成了糖豆，还让那只不具实体的猫吃下去了。
　　战云扶扶眼镜，神色复杂，木闲倒是淡定，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小木鱼。
　　言和，言和穿起了花衣裳。
　　青年身材修长，眉眼清秀唇色浅淡，栗棕色的半长发披在颈间，带着微微的卷曲，大红色交领长袍上绣着黑色彼岸花。
　　彼岸花，亡灵路，黄泉水载一叶舟，断魂桥，孟婆汤，六道轮回因果偿。
　　“不好！”战云和木闲双双惊异，这孩子是要送灵啊！真给他送了，他们还玩个屁。
　　“小友不可”
　　“老板且慢”
　　木三爷和战云一前一后走出花丛，战五三人紧随其后。三妙吓的“喵”的一声惊叫，躲到言和怀里。
　　言和冷冷的打量五人，薄唇微抿，显然很不高兴被打断。
　　战云略头疼，这小老板是明摆着不待见他们，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啊！ 老子的锅，当儿子的不能甩。
　　木三爷假装没看到言眼里的冷漠，开口道“你好，我是木闲，木头的木，闲人的闲，你手里的是猫灵吧？借我们一用可好？”
　　言和低下头，安抚着受惊的小三妙，“不好”
　　三爷一哽，就知道没这么好说话， “你是言家的孩子吧？你想不想拿回你父母的东西？”有了地址，见到了人，以木家的能量很快就查清了言和的底细，包括父母早逝 ，家产被亲叔叔占去，在满十八岁前曾经数度在生死边缘徘徊，直到签了财产放弃协议，那些人才勉强放过他。
　　这是个苦命的孩子，有祖父祖母却没有得到一点关怀，有外公外婆得到的只有怨恨，据说要不是有他家那只老猫照顾，言和恐怕连成年都来不急。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人世冷漠，所有的亲人都恨不得他去死，除了偶尔能拣的残羹剩饭，人类还给了他什么？
　　他在闹市中遗世而居，不参与任何社交，不维系任何关系，除了一个小店，私生活比和尚还干净，若不是这孩子还感念老猫的照顾，坚持生意人的操守，言灵就真的成了传说。
　　这样长大的人在乎什么呢？木三爷想不出来，跟战云商量，战家二少看了那张纸，气得直接扯成了两半。
　　木闲愕然，都说战家未来掌门十八岁起就喜怒不形于色，清贵与优雅像是生到了骨子里，何曾见过这么失态？
　　战云仔细地把两片纸放入口袋，淡定地看着他，好像刚刚暴怒的不是他。
　　木三爷：......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好办法，只能拿言和可能在乎的东西一试。
　　言和面无表情地抬头，纯黑如玉的眸子盯着木三爷，“三妙不是物件，凭什么为我的需求买单！况且它有自己的思想，你们想让它帮忙，应该和它商量。”
　　不是不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只是凭什么用三妙去换？三妙是他的朋友，不该掺杂在他的利益里。
　　。。。。。。三爷被噎地说不出话。
　　三妙一脸敌意，就是这几个人，一直打扰它睡觉，甚至还想捉住它，如果不是言和给它的小铃铛，它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战云扶了扶眼镜，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三妙，“三妙，你已经开智，相信我说话的你就是不全懂，也能大至明白，你，滞留人间，可是为了谁？”
　　三妙褐瞳一缩，没有作声。
　　“我替你找到那个人，你，帮我打开畜生道如何？”
　　言和抚着三妙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战云继续道“我，战云可以向天起誓，不惜任何代价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呵，三妙凭什么信你？” 言和嗤笑，“你只道它躲在畜生道，却没想过在道中却入不了轮回意味着什么吗？”
　　战云看着这个被人类种了满身刺，只能把柔软给了猫狗的人，心疼的无以复加。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受苦前相遇呢？
　　言和被他看的一阵烦闷，“你还没有回答我。”
　　战云一脸认真的点头，“知道，它已入魔！”由灵入魔，开六道轮回，辟地府黄泉，走阴河入人间，以至阴气冲天，凝若实质。所以战家的五行转生阵没有用，木家的黄级极品灵器也只如杯水车薪。
　　“那你又知不知道，它所困的人，全、都、该、死！”言和瞪着战云一字一顿, 32条小生命一把大火，全部灰飞烟灭。
　　战云沉默不语，他知道事情不寻常，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能入畜生道的凶灵，可具体怎么样，他们还真没查到，毕竟这个入魔的凶灵不是人类，还躲在畜生道不肯现身，而相关的人，也都魂魄半消，神智不清。
　　木家只在当地的报纸上找到一条可能相关的报道，“某小区失火，32只猫狗葬身火海”
　　他不知道这些小生灵遭受了什么苦楚，也并不能感同身受。被言和这一诘问，他只能沉默。
　　言和纯黑的眼瞳燃起愤怒，“32条生命，一把火，就因为一个混蛋想害死它的孩子被它抓了一下，死前被拔舌，剜眼，剁掉四肢，它们犯了什么错！什么错！你告诉我？就因为那个混蛋是某个高官的儿子吗？它，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一脚踩爆！没有一个人阻止！没有一个人！这么残忍，他们凭什么不去死？”
　　泪水在漂亮的眼睛里打转，一身红衣的青年，纯粹，耀眼！
　　谁都说不出话来，佛说，众生平等，怎么平等的了呢？这个世界是人类的主宰，人类建立的社会，人类制定的法律，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人与人之间，就是犯罪，发生在人与动物之间，就是自然规律。虐猫虐狗事件时有发生，不就是这些人肆无忌惮吗？
　　在这个被人类遗弃却被老猫照顾的孩子眼里，那些都是他的同类，他凭什么不愤怒？又凭什么要管人类的死活？
　　战云心里疼的一塌糊涂，想伸出手揉揉青年的头，又怕适得其反，引得青年更加愤怒。
　　毕竟，事情还是要解决。
　　“小和，我愿意帮他们！”三妙抬着小脑袋，口吐人言。
　　我艹，什么情况？几个人都呆了，唯有言和，擦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揉着毛茸茸的猫头温柔地道，“你会说话啦？好快！”
　　战五指着三妙，“它它它。。妖怪！”
　　战云横了他一眼，看向言和“是那颗糖豆？”
　　言和低着头，硬梆梆地道“关你什么事”
　　。。。这差别，战云郁卒。
　　“三妙为什么想帮他们？”
　　三妙圆睁着褐瞳，“我，我不想小雨入魔，它好痛，每晚都在哭”
　　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舔言和的手指，“小和，我们累了，我不想再等下去，小雨也不想再痛下去，你别难过”
　　言和默默地把三妙抱在怀里，良久，才开口，“依你吧”
　　言和抬头，“半天！你们只有半天时间，今天午夜之前我必须送走三妙”
　　“好！”战云立刻答到，看看表，“现在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我们把三妙交回给你”
　　把腕上的同心链和银铃系在一起，言和不舍得把三妙交给战云，巴巴地望着他们远去。他今天要送灵，不能浪费一点一滴的灵力，所以他不能一起去。
　　言和披着大红长袍懒懒地倚在小区长椅上，一片落叶穿透浓浓的黑雾落在身侧，言和捡起来，叶子半绿半黄，叶脉纵横交错，叶肉被划分出美丽的弧度。真是难得，在这生机断绝的小区里，还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言和呆愣着，觉得手里的叶子有点儿烫手。这么多年下来，他知道自己有性格缺陷，他可以对猫狗小动物和颜悦色，却没办法对人类产生好感。
　　即使他也会怜悯，也会欣赏，也会厌弃，但是始终他都是旁观着的身份，怜悯的同时，他会想这都是人类的错；欣赏的时候，他也会想关我何事？厌弃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嘲笑，看，这就是人类！
　　仰起头，老枫树矗立在那儿，落叶纷纷像哀恸的泪水，微凉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烫伤。
　　言和愣愣地站起身，站在枫树下，摸着老树龟裂的树皮，这就是他希望的吗？黄泉路上寸草不生，极目望去，曾经郁郁葱葱的花园，在浓雾的笼罩下变得死气沉沉，它们何其无辜。他可笑的怜悯，还能称之为怜悯吗？
　　正南方燃起火光，那是极阳之火，想必是那些人为了打开畜生道，避开阴河，不得已而为之，极阳不长，极阴不生，焦糊味儿远远传来，熏得言和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小区外，戴着鸭舌帽的男子看着小区的黑雾忽浓忽淡，眼睛闪过阴毒，战家！木家！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在他身后，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迟疑地开口“师傅？”
　　男子压压帽子，哑着嗓子开口“走吧！”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尽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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