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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想情人 叶秉烛在清 ...

  •   叶秉烛在清晨的啾啾鸟鸣中苏醒。

      “早啊。”

      低沉中带着些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空气像是被这暧昧的调调灼烧到发烫,叶秉烛倏然睁开眼睛,便映入了荀凉那张剑眉星目无可挑剔的脸,唇线清晰呈卧弓状的嘴勾起个近乎缱绻的弧度,单看表情,活像和他一度了春宵。

      在叶秉烛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涉出睡意的泥沼时,荀凉已经精神奕奕地掀开被子,窸窸窣窣迤逦到他近前,双手撑在他身侧,伴着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雄性荷尔蒙,荀凉漆黑的瞳仁中满溢情欲地向他俯下头。

      在触手遍及市内轻重工业大小公司,其员工无一不是精英的花城控股稳坐头把顾问交椅,寻常时候西装革履的荀凉看起来清瘦挺拔,斯文有礼,但此时埋首在叶秉烛颈间啮噬的年轻男人却袒露出宽厚的肩,结实的胸膛,训练有素的锁骨上下肌群将背部拱起恰到好处的惊艳弧线,往下衔接一段棘突处的凹陷,便是精瘦有力,仿佛无时无刻不准备着攻城拔寨的后腰。

      ——从侧面看去,叶秉烛身上有如匍匐着一头毛皮华贵的斑斓猛虎。

      “唔。”

      被这头猛虎咬住喉结时轻时重地啃噬,叶秉烛的睡意立刻散去,眼底随之浮起三分惊讶七分盛怒的极度负面情绪,但他只是轻轻一颤鸦羽般漆密的睫毛,稍作犹豫便换上了予取予求的表情,启唇轻哼一声,有零星黏腻的鼻音,原本清澈的声线更是变得嘶哑,由此而起的媚意和邀请小猫爪子似的挠人。

      荀凉恭敬不如从命地加快加深侵略进度,以舌代步游山玩水,将叶秉烛白皙修长的颈子带入一片水光润泽的淫靡中,右手则探入薄被下,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最后熟稔地解开了他一个平结打得精妙的睡袍带子。

      好客的叶主人犹嫌不足似的抬起左手,松垮的睡袍从手腕往下滑落,露出一截隐约可见青色经络的小臂,五指穿过荀凉微微带卷的浓密黑发,紧紧攥住后,将他散发着让人目眩神迷热度的头颅往自己这边按下。

      叶秉烛和荀凉仿佛彼此的理想情人。

      当然,得在无视前者那只不动声色攀到床头柜,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并拢屈起,在柜子侧边三指处轻轻一敲的右手的前提下。

      极为细微的咔哒一声,一个精巧的暗格以倒扣的方式轻轻弹出,一柄锋芒毕露的匕首瞬间掉了出来,又在落地前被叶秉烛稳稳握住。

      反手斜撩!

      刀锋画弧前行,呼啸成风。

      眼见就要在荀凉撑起的左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却在刚跃出床的高度时被他一记长了眼似的手刀砍在叶秉烛腕骨,顿时踉跄止步。

      叶秉烛吃痛地合起咬肌,却半点没有放开匕首的意思,一击不成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坦荡荡地将之前压下的杀意开闸泄洪,汹涌的激流瞬间将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绞杀殆尽,叶秉烛屈肘抵在荀凉胸前,同时膝盖狠狠顶撞他的小腹,另一条睡袍大敞后便不着寸缕的长腿夹住他的腰身用力一拧,电光火石间将两人的位置翻天覆地。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荀凉眼前一花,定了定神,就见那柄刚刚目标还只是他左臂的匕首,正从上往下以无匹的气势向他面门刺来。

      荀凉一偏头,堪堪避过这显然是要取他性命的一招,森寒沁骨的刀锋险之又险地从脸侧划过,钉穿床垫后余势不减,又咚一声深深扎进了下面的檀木床。

      “……”

      荀凉仰面躺着,对这场说是毫无征兆地从天堂跌落至地狱也不为过的袭杀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震惊或苛责,只是懒洋洋地一边抬眼看叶秉烛在那儿使劲拔匕首,一边不紧不慢地道:“小烛,你这起床气真够重的,我好怕啊。”

      “是么,那怎么没把你吓萎呢。”

      叶秉烛面沉似水。

      一来,他一只手也试过了,两只手也试过了,但是没办法,匕首一时半会儿真拔不出来,他很不高兴。

      二来,便是如他所说的是这头牲口都到这份儿上了居然还能性致盎然,他现在还就着骑跨在这牲口身上的姿势,很清楚他的某个部位有多剑拔弩张。

      “这不是想着等你气消了,说不定就能用上么。”

      荀凉轻笑,单边眉峰微挑的样子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如何,心情平复了吗?”

      叶秉烛对荀凉轻佻的言辞和其中昭然若揭的强烈性暗示置若罔闻。

      甚至从他腰上翻身而下,裸呈的腿内侧隔着一层非但没有遮蔽效果,反而极尽谄媚和讨好地描摹出那箭在弦上的物件形状的棉料,与之发生小幅摩擦时,叶秉烛平静到冷漠的眼神也没有波动分毫。

      虽然他眉眼精致,若善睐必定动人,鼻梁高秀,仅仅因怒微微皱起或因急轻噏鼻翼都会更添风情,形如仰月的嘴唇更是无论是嗔,是笑,是倨傲,是哀戚都活色生香,但出生和成长的环境以血为笔,苦痛为墨,将必须喜怒不形于色的训诫深深刻进了他骨子里,以至于时至今日,哪怕是形势所逼,叶秉烛也会尽力去避免逢场作戏。

      刚刚为分散荀凉注意力而采取的行动并非他的首选,因为对他来说,面无表情已经不是习惯,而是即使勉强自己去克服,也会在心底不断生出抵触和违和的本能。

      也许就是这样,才会被荀凉看出破绽,有所防备。

      “等一下。”

      叶秉烛一边一丝不苟地分析着失手原因,一边下床走向盥洗室时,荀凉忽然叫住他,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叶秉烛闻言驻足,侧身回眸,视线停留在树桩一样扎根双人床的匕首上,刚要开口,荀凉打断他道:“我指的不是那个。”

      说话的同时,荀凉慢条斯理坐起身,如同蝉蜕壳一般,叶秉烛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连带着室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末了,荀凉一个眼神扫过来,幽深不见底的双眼即使只是蜻蜓点水的对视,也冷锐犀利得仿佛沁凉的手术刀切割在对方灵魂上。

      他低沉的声线说起情话来让人脸红心跳,用作威胁时,竟也是相得益彰,“叶秉烛,这不是你第一次拿刀指着我了,你之所以还能高枕而眠,而不是丧家之犬般呜咽着四处逃窜,不过因为我觉得和你玩游戏还有点意思,但如果你不守规矩地胡来一通,这游戏就会变得很无趣,会让我认为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

      在这座临海有港,又赶上改革开放,如今经济繁荣直追特区和直辖市的花城,有很多正经商人,也有很多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生意人,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只要是百尺竿头想更进一步的,都有所耳闻荀凉的昭著凶名。

      荀凉挂了个笼统顾问衔的花城控股是市里数一数二的私营企业,财力雄厚,规模磅礴,根基深得匪夷所思,除去采用多元化经营策略,参与控股的产业囊括能源,化工,大型仪器设备制造等多种可谓国之根基的领域不说,其筹资融资和内部资金调整的能力更是狠辣至令人发指。

      因为时代日新月异,市场需求并非一成不变,国家政策也在随时调整,所以很多今天还是值得重点扶持万众瞩目的朝阳产业,明天或许就成鸡肋,这样一来,势必要将投在该企业的资金移作他用。

      但到了肚里的肉谁肯吐出来,失势的企业为摆脱困境,采取的对策从篡改业绩混淆视听,到死缠烂打苦苦哀求,甚至高层趁夜卷款潜逃,无一不有,很多赫赫有名的控股公司对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对自己家里的烂账却是剪不断理还乱,能完全不受诸如此类麻烦困扰的,花城控股是为数绝对不多的一个。

      原因无他。

      荀凉而已。

      荀顾问是手眼通天,行事不择手段不讲情面,同时又能做到不留痕迹不落口实的清道夫,敢欺他瞒他的,千方百计躲他的,含含糊糊和他和稀泥打太极的,事后都悔不当初。

      做生意顶顶重要的是资源和信息,要在这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须得想尽办法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这些人中,对荀凉知根知底的,提起他时大多讳莫如深,稍为明眼的,则是或敬而远之绕而行之,或畏之如牛鬼蛇神,白天嘴松不小心提了他的名字,当晚便辗转反侧担心会不会有夜半鬼敲门。

      撇去利字当头六亲不认的工作,在情事上,荀凉或许会心血来潮,在难得中意的人面前当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温柔忠诚的狗腿子,但本质上,他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性子凉薄,漫不经心,翻脸不认枕边人时不拖泥不带水,饮水喝茶般轻松自在。

      荀凉话里的冷意足够让不少见惯大风大浪的豪绅巨贾闻风变色,叶秉烛不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愣
      头青,而且和那些只凭酒席上觥筹交错互通有无,或是从手下线报获悉荀凉恐怖之处,简言之只不过是隔岸观火的看客不同,叶秉烛是对此有过切身体会的人。

      但叶秉烛仍然没有流露一丝动摇,只是顾自回想着他和荀凉制定所谓‘游戏规则’那天的情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理想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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