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白颜无色

27、32

　　墨镜果然没有再说什么了。

　　“吴鹏，路原是我刚约过来的，我先跟他说几句行吗？”叶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但也能听出来她在极力的控制情绪。

　　然后没有等墨镜回答，叶筝就转向我，“不好意思啊，路原，让你在这儿莫名其妙的站了半天。”

　　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故作镇定，还是真的很镇定。

　　“你别担心，我们刚才那么闹跟你没什么关系，都怪他们哥儿几个火气太大。”

　　她平淡而客气的语调让我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客套起来。

　　“啊，呵呵。”

　　“不过我刚才跟钟浩倒是为你吵了一架，啊不对，他没跟我吵，就我跟他吵来着。”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到，“这事儿实在不能怪我捕风捉影，前两天我俩以为你出事的时候都急疯了，所以当时我没细想，但是后来一琢磨，我就纳闷儿了——你为什么会大清早的从钟浩那儿出去？”

　　我想起那个我自己被荷尔蒙冲昏头而钟浩却表现出近乎嘲讽的冷静的夜晚。

　　“刚才我问钟浩，他也说了，那天晚上你一直都呆在他那儿。”

　　“但我们没干什么……”虽然知道是无用的，我还是忍不住作出辩解，兴许只是因为不忍心面对叶筝那仿佛一切都明了于心的表情，但毕竟是做贼心虚的，所以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你不用安慰我了，”叶筝像是看透我的心思似的说到，“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怎么追究也没用，我只想问你，你答应过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吃了一惊，因为没想到叶筝会突然转移话题的重点。

　　没有思想准备的我虽然陷入了瞬间的混乱，但持续时间总共不到一秒，因为一直在旁边的墨镜一脸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

　　“叶筝，你在说什么呢？”

　　他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了。

　　“事实摆在眼前，钟浩跟这小子就是不清不楚，难道你还……”

　　“没错。”叶筝迅速的打断了他，“我还不想就此放手，明明我才是钟浩的女朋友，凭什么要我忍气吞声的？”

　　“路原，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就跟你把话说开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但从今往后，我希望你能记得你曾经答应过什么。只要你表个态，把话说清楚了，大家伙儿就还是朋友，我还是你姐，你也还是我弟。”

　　叶筝用我最开始认识她那会儿，她那招牌式的流畅凌厉的语调，一口气的对我说了出来。然后，又柔和的，低沉的问了一句，“你说呢？”

　　我真的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我从未想过叶筝会把这一套用在我身上。

　　然而就在我六神无主眼睛乱瞟的时候，我看到墨镜那种无法置信和心痛欲绝混杂在一起的神色。

　　“够了，叶筝，你是怎么了？”墨镜终于无法压抑般的开口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光问路原？钟浩呢，你觉得那个混蛋一点错都没有吗？他明明就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同性恋里边儿……”

　　“吴鹏你别乱说话了！”叶筝像是很气愤似的打断了墨镜，“钟浩一开始就是跟我在一起的，在叶铭之前我们俩就在一起了，你根本就不懂！”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儿，但是我跟钟浩之间是我们俩的事儿。你凭什么在里边儿搅合？凭你跟钟浩是兄弟，还是凭你喜欢我？”

　　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叶筝越说越尖刻，愤怒而嘶哑的声音。我不明白为什么叶筝在跟墨镜争执的时候，和在面对我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大的反差。

　　我注意到墨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叶筝每说一句，他那因痛苦而纠集的五官就更扭曲一分。

　　我突然很同情他，尽管他刚才面对劝架的我表现出来的那种恶狠狠的表情并没有完全从脸上退去，但此刻看在我眼里，却是有如丧家之犬一般。

　　“吴鹏，虽然挺对不住你的，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我喜欢的是钟浩，钟浩也喜欢我，这是不会因为你而改变的。并且，不论钟浩是怎样的人，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都由我自己来决定，你最好少在一边儿掺合明白吗？”

　　我实在是搞不懂叶筝哪儿突然来的那么大火气，还都是冲着墨镜来的，向来细心又会替人着想的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残忍，除非是故意装没看见，不然她不可能没发现墨镜脸上那种发狂般的痛苦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墨镜几乎是用咆哮来打断叶筝的话了，“你是真的了解他才这么说的？像他这种不知道跟多少个男的上过床的人你也要跟他在一起？”

　　“他每天在那家店里都干些什么你真的知道吗？这小子，”他拿手指了指我，“他不是叶铭之后的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开始我以为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才格外的气钟浩，但现在我到觉得你是知道的，你是真的白痴还是以为钟浩会为了你改变？或者跟个傻B一样等着他浪子回头？叶筝，你脑子灌浆糊了吧，难道你不明白钟浩之所以呆在你身边，无非是拿你做个幌子，有你这种死心塌地又看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在身边他玩起来也方便！”

　　事情变得有些失控了，墨镜不怎么好听的质问似乎让叶筝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说话了，她呆愣着，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哗啦哗啦的涌出来，就象我刚到这儿时看见的那样，没有言语，默不作声的，连哽咽都没有，只有失控般的眼泪。

　　然后，像是承受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样，叶筝突然的捂着嘴转过身去，一开始只是快步的走，过了马路后，竟跑了起来。

　　如同一场热闹十足的舞台剧因女主角中途罢工而不得不落幕一般，现场只剩下呆立的钟浩，和我。可能是因为劝不住而又不想看自己人吵架，耳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店里去了。墨镜在叶筝离开后不久，沉默了一会儿后也离开了。

　　半晌，我看着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像个死人的钟浩说，“叶筝肯定挺伤心的，你回头好好安慰一下她吧。”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头看着我，艰涩的笑了一下，“我知道。”

　　“真对不起，要是没有我，你们也不会闹出这些麻烦事儿来。”

　　“哪儿的话，跟你没关系的。”

　　然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你刚才在电话里没说的是什么事？”钟浩突然冒出一句完全不符合情景的话来。

　　“那个啊，也没什么，就是想说上次跟你要求的那两个月，当我没说过好了。”我也冒出了一句完全不符合情景的回答来。

　　“是吗？”这个疑问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我先走了。回头帮我告诉叶筝，答应她的事儿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