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白颜无色

19、22

　　我并没有想明白钟浩为什么会默许我那个有些荒唐的提议，我还没有自信到会去猜测他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的地步，对他来说，这也许只是一个男人对于即将告别的单身生活的一点纪念，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是，我可以有一段能和他见面的时间。

　　他走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疲惫，我跟着他一起下楼，看着他钻进自己的车里，听着引擎启动的声音，心里竟慢慢涌出前所未有的安稳感。一直到车开走了好一会，我才再一次意识到空腹的感觉。

　　当我拎着油条豆浆进门的时候，我听到搁在床边的手机传来短信声。

　　不会是他吧？按耐住小小的心慌，我拿过手机来看——果然是我想太多了。

　　是张川发来的短信，“你今儿没别的事吧，起床了过来帮我搬家。”

　　我给他拨了过去，那边传来张川一惊一乍的声音，“唷，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是整晚没睡，“睡够了就起来了，你干嘛突然搬家啊？”

　　张川嘿嘿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没工作了吗，交不出房租还不只好回家跟着老头子混饭吃。”

　　“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反正过两天就到期限了，早搬早完事。”

　　“行，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说起来张川还真是个行动派的，这才几天工夫，就把自个儿从里到外折腾了个遍。

　　其实我还有点不敢单独见他，自从那天他在我这儿被我妈看到后，我俩一直没有再说起那个话题，他也跟忘了那回事似的。不过他要我过去帮他，我也不好扯什么理由，所以一吃完早点，我就直奔他那儿去了。

　　一进他的屋子我就被满地乱糟糟的东西给吓着了，满眼望去就是泡面，毛巾，可乐瓶，报纸，废纸盒子，简直没有下脚之地。

　　“你自个儿找地方坐吧。”，张川把我让进屋子后就蹲在个大纸箱子前面，把手边的东西往里头塞。

　　“你真准备回家住啊？”

　　“是啊，”张川蹲在那儿起劲儿的收拾着，一边头也不抬的说着，“反正我家老头子三天两头到处跑着，我在家呆着也清静，也好安下心来准备考研。”

　　“别光坐着看啊，歇够了就来帮我收拾。”

　　我噢了一声就蹲在他旁边按他的指示往另一个箱子里塞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轻啊了一声，把一沓薄薄的纸伸到我面前，很高兴的说，“看看这个，都忘了还没扔呢。”

　　我接过来一看，是我们大二时候的实验报告，不过是复印过的，拿钉书机钉着。

　　“记不记得，这还是我拿你那本印的呢。”

　　“呵呵，记得。”

　　我确实记得，还记得挺清楚，因为那是我和张川第一次除了见面点头以外的接触吧。某一天下午张川突然到我们宿舍来，环视过后问我，“就你一个人在？”。我点了点头，有点疑惑当时那个风云人物过来会有什么事。然后他微皱着眉头对我说，“我实验报告丢了，你的在吗？借我一下。”

　　事后我总会想，如果不是那天我俩的宿舍都没别人，他可能会一直到毕业都记不清楚我长啥样吧。

　　“那次你可真够木的，我问你借实验报告，你好半天才弄明白我是要去复印。”张川吃吃笑着，打断了我的回忆。

　　“嘿嘿。”我也跟着傻笑起来。

　　“我说，你跟你妈怎么样了？”

　　张川突然的问话让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嗫嚅着，“没怎样啊。”

　　“路原，”他把装满的纸箱贴上胶条后，站起来说道，“我那天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他正看着我，但我仍旧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

　　“不过你也别太大压力了，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钟浩，但是，不是我说你，人都有女朋友了，你再陷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我不会的，等叶筝一毕业他们就要结婚了。”

　　“是吗？”张川显然有些惊讶。

　　“嗯，所以我跟他不会怎样的，你放心吧。”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好，你明白这个理就好。”他重新蹲了下来，把手轻轻抚在我肩膀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头也乱，不用太顾虑我，你可以慢慢考虑，实在不行咱们也还是同学呢。”

　　我转过脸，正好看到他一双眼睛盯着我，诚挚而专注，这样的眼神让我忍不住涌起一阵愧疚感来。

　　“张川，你别这么通情达理啊，怪吓人的。”我调侃着，借以掩饰心里小小的波动。

　　“呵呵，行了行了，反正这段时间我要闭关，你不用想太多了。”

　　“到是你跟你妈，”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后来都没回家了吧，老这么着也不行啊，还是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说说吧。”

　　“肯定没用。”我简短的下了结论。

　　就我妈那个性，我还能不清楚吗？

　　“不一定啊，父母嘛，总是可以沟通的，”他叹了口气，“别跟我似的，后悔都没用。”

　　他这么一说，我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我知道他指的是他母亲的突然去世，大概是三年前的事。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他却立刻开始嘻皮笑脸起来，“赶明儿我也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我家老头子说，到时候你可得陪着我，就我一个人的话肯定就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了。”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哎，别光顾着发愣，赶紧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