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4-15 ...
-
14
“路原,”叶筝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你喜欢他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简单的问题却让我无从作答,我不愿骗她,也不愿看到她忧虑的神情。
于是我选择了回避主要矛盾的回答方式,“不管怎样,你是他女朋友啊,你要信任他,也要信任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大义凛然而又小心翼翼的措词,并且头一回发现,在特定的情形下,原来我也可以讲出如此八面玲珑的话来。
“更何况我是个男的,怎么说你也没必要担心到我头上啊,昨天钟浩也就是跟我闹着玩,你别放在心上。”我继续说着,“钟浩对你绝对是真心的,这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人就是爱乱开玩笑,你也应该挺清楚的。我知道你昨天那是给吓着了才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也甭为了那么点事跟我见外。”
我越说越上劲儿,很有点文思泉涌的意思,但同时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要是不心虚我说这么多干嘛。
“路原,”叶筝轻轻叫了我一声,我停住了长篇大论,发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她还是那样的忧心忡忡看着我。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就像是我小时候不长进,犯些不懂事的错儿的时候,我妈看我的那种眼神。小时候我妈的眼神对我特管用,她一那样瞧我,我就忍不住的自责。
我不知道叶筝为什么拿同样的眼神看我,但我在她那样的注视下,比小时候被我妈那样瞧着还要浑身不自在。
“你别喜欢钟浩。”她仿佛很痛苦的开口,“真的,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都别喜欢上他。”
我沮丧的发现自己真的很没有主导对话的能力,费尽心思的说了那么多,还是没能让她忘掉主题。
“我没喜欢他。”这下想不骗她都不行了,我只好用连自己都几乎要听不到的音量来减小罪恶感。
“你喜欢上他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这么说绝对不是为我自己打算。”
叶筝却继续忽略我的答复,这让我觉得有些气恼——我看起来真的完全是已经泥足深陷的样子吗?
“我坦白的告诉你好了,他永远不可能真心喜欢上你的,所以,你不要把自个儿白白搭进去了。”
我想任何人听到叶筝这么说,都会觉得她是想要让我这个情敌自动退出吧,就连我这样没心眼儿的人,都难免会往那方面想。
我有些不高兴起来,觉得是叶筝把我看扁了,她始终信不过我,认为我对她构成了威胁。
而事实上,我没有,钟浩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觉得很委屈,但我还是不厌其烦的向叶筝表明着我和钟浩之间纯洁的友谊关系(至少他那方面是纯洁的吧)。因为我明白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再坚强的女人都会变得软弱无助,连我妈都如此,更何况是从未遇过什么挫折在温室里长大的叶筝。
然后我们的对话就变得很无聊,两个人都反反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我也表现出过人的耐心直到我要开工而叶筝不得不离去。
“是小叶美女请你还是你请她啊?”张川一见我就不怀好意的问我。
“我们没吃饭。”
其实刚换班的时候我挺饿的,但是我陪着叶筝看她满脸的悲苦,她说她不想吃饭,我就想陪她说完话再随便对付对付,结果现在饿过劲儿也没食欲了。
“那要不我给你买个汉堡去?”看我正在全神贯注的做帐,张川很善解人意的问。
“不用了,我吃不下。”我一听到汉堡两个字,竟有点反胃的感觉。
张川看我一脸厌恶也没再说什么,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今天下午我俩都要做帐。
其实跟前台比起来,做帐更累,因为得精神高度集中,而我这个人精神一集中连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集中,一不小心就重影儿了,想不心烦都不行。
也不知道今儿是不是犯太岁,这帐老出错儿,搅得我心烦意乱的。
连我一向功能良好的胃也跟着瞎掺和,饿了那么一顿它就跟我闹别扭,一会儿绞痛一会儿反胃的。
“路原?你脸怎么那么白阿?”张川抬头看我。
这问的什么话阿,我天生就白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眉头紧缩懒得搭理他。
“喂,没事吧你?”张川契而不舍的追问。
“你……”我一提气准备说他话太多。
结果提过头了,反胃的感觉一窜到底,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还好及时避开了帐本,我抱着桌子腿儿狂呕起来,
听到张川在我耳边大声嚷嚷什么,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他了,从来没有吐得这么彻底过,我抱着桌子腿儿只恨不得把胆汁都给呕出来。
15
打小我就不爱进医院,虽然我妈是干这行的,她的职业并没有感化我,我固执的认为医院就是个没事也能整出点事的地方。尤其是在医院大厅看到来来往往愁眉苦脸的人,我总是会感同身受的觉得体内也是病痛无数。
都怪张川,别看他长着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真遇上点事,比谁都着慌。看我吐了点酸水就恨不得叫救护车来把我拉走,在我的苦苦劝阻下他才打消那个惊扰世人的念头,但还是拦不住他不管不顾把我架到医院的行为。
我就说医院爱没事找事嘛,一就诊二话不说就让我查东查西,折腾了小半天搞出一大堆数据结果没一个有参考意义,最后那个看起来挺权威的专家终于把我从水深火热的化验检查中解救出来,而现在我却不得不忍着阵阵袭来的胃痛听他慢条斯理的给我解释神经性胃炎是怎样形成的。
专家语重心长的教育了我一番,大意是压力的积累会反映在胃上,要学会自我调整和宣泄云云。我心里嘀咕着要那么简单就好了,人人身上都有个阀门,一难受了拧开阀门放放气儿,那还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病啊?
在等着张川给我拿那些贵得出奇的进口药的时候,我一直贼眉鼠眼的躲在他后面。刚才他红了眼似的把我架来,也没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妈有个熟人在这家医院里,还是挂号的,要是让她看到我,肯定得告诉我妈,那我就一周都甭想安宁了。
我一边祈祷着她没看见我她没看见我…一边催着张川,“快点,好了没?”
“好了好了,没见过拿个药急成你这样的。”张川扬了扬手上的塑料袋,“能走吧?”
“没事,快点吧。”我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儿。
出了医院张川打了辆车把我送回公寓里,一直到把我摁到床上躺着,我看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眉头紧锁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他皱着眉头问我。
“你摆那个脸,像是要跟我生离死别一样,不就是个胃炎吗。”
“呸,这会儿知道傻笑了,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张川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水喝药。
“哪有那么严重,就是没按时吃饭,饿的。”
张川白了我一眼:“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少吃一顿反应那么大。”
“我说,你好好的老瞎想什么呢?”
我嗓子有点干,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他递过来的水,才愣愣的抬头,“没想什么啊?”
“你跟叶筝和那个钟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正喝着水他冒这么一句,结果我一个没留神狠狠的呛了一口,我使劲儿咳嗽起来。
“我看你上辈子不止是饿死的,还是渴死的。”张川手忙脚乱的在我背上乱拍一气。
“轻点轻点,咳咳……想把人拍成半身不遂啊你?咳……”我怕被他看出被那句话引出的不平静的情绪,故意大声的朝他嚷嚷。
他好像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没头没脑的问了我句,“饿不饿?要不我给你煮点粥去?”
“饿,快饿死了。”我求之不得能找个理由把他支开。
“那你等会儿。”
张川说完就跑进厨房忙活去了,我拿起本书翻着,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米搁哪儿了?”张川在厨房里大声问。
“下边儿的柜子左数第三个。”我还真是饿坏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不一会儿厨房里响起了烧水的嗞嗞声,张川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说那个钟浩,要当叶筝她们家女婿还真是个模范,我昨天调班碰着他去转帐,他好像每个月都转,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跟我说,是转到叶筝她爸妈的帐户上,叫什么按揭彩礼,我当时就乐了,这人可真有意思。”
“是吗?呵呵。”我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着,继续心无旁骛的看我的书,我已经决定不去想他们的事了,也跟叶筝说我和钟浩没什么关系了。
不一会儿,满屋子都飘起了的米香味,我半躺着眯起眼来闻着,这种纯朴而强烈的香味对此刻的我来说,真是个不小的诱惑。
“可以吃了。”
我听到张川走进来,也懒得抬眼,人只有躺下来才知道自己有多累。
“路原?”
我听到张川迷惑而迟疑的叫我的名字。
“嗯?”我懒懒的哼了一声。
“你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