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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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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因为问出问题的是我,墨镜回答后,顺其自然的我应该接下去。我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只是经常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不懂察颜观色,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的多嘴。
尽管好奇是人的天性,但我也知道此刻不能再问什么,我只能说了句:“真的很遗憾。”
我甚至能感觉到墨镜怒视我的目光,虽然我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那个墨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尴尬,反而瞪了我一眼(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确实这样感觉到了),像是满腔怒气似的站起来说了句“人家都等着我们呢”,就自个儿上台去了。
表演又开始了,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眼睛直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另外那两个人我也不知道键盘手是哪个,只是其中一个人我觉得有些眼熟。
我始终想不明白墨镜为什么对我表现出那种明显的怒气,我看了看张川,他一副很high的样子,完全没注意我。
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候,他总是很护着我,刚开始因为我是新人,又总是一副不太起眼的模样,有些人就会指使我跑腿儿做事,张川如果知道了就会骂我太老实好欺负,骂完了又会安慰我。
所以如果他感觉到刚才墨镜对我的不友善,他一定不会这样什么都不说,那么,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到他们结束表演,然后糊里糊涂的被拖出去陪他们吃宵夜。
都半夜1点多了,那三个人非嚷嚷说肚子饿,还嚷嚷着要去路边摊,我和张川就硬被拖去陪吃。
我刚才喝了好几杯那个叫什么Long Island Ice Tea的玩艺儿,说是“Tea”,也太唬人了,我这会儿都有点儿头重脚轻了,更别提有什么食欲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们要了一桌子的东西,还抬来大半箱啤酒。难道他们每周都这样吗?从小就很有健康意识的我只觉得吓人。
耳环一气开了五瓶啤酒放在我们面前,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兴奋,连语调都高了,他使劲儿拍着钟浩的肩膀说,“好久没重温咱们的处女作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high到现在。”
我忍不住问:“是哪一首?”
钟浩看起来也很高兴,抓着耳环的脑袋使劲儿摇晃,还一边儿看着我说,“就是今儿晚上第一首。”,然后他咕咚咚喝下去半瓶,指着我们大声说,“大家都喝,今儿晚上不醉不归。”
开始我还挣扎挣扎,结果在我几乎是被钟浩捏着鼻子灌下去一瓶后,也就放弃抵抗了,最后我只记得在我的意识离开大脑之前,他们还一点儿适可而止的意思都没有。
宿醉的人其实并不会睡很久,当体内的酒精慢慢被代谢掉后,通常会在半夜惊醒。
我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钟浩吓得半死,我一睁眼就看到他面对我坐着,漆黑的房间里我和他四目相对。
还好我在惊叫出声之前认出他来,然后很快的我意识到我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我打开床头的灯,不适应的微眯起眼睛,我看到他在抽烟。
“你怎么会在我这儿?”我问他,一边无力的撑起上半身,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烟味,不住的往我鼻子里窜。
“你刚才跟个死人一样,我送你回来的。”他轻轻吐了口气。
“那你现在在这儿干嘛?”我有些不悦,因为从小被我妈灌输的健康意识,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屋子里抽烟。
“我也喝多了,头疼,懒得再开车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睡会儿?”
“你是想和我睡一起吗?”
-"-又来了,他都不嫌烦吗?
我也懒得再搭他话,嗓子眼儿干得冒烟儿,我翻身下床想倒杯水喝,顺便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一刻。
我灌下一大杯水后,摇摇晃晃的去厕所小便,因为受不了自个儿满嘴的酒气而草草的刷了个牙。
等我回到房里的时候,钟浩还坐在那儿抽烟,我伸手过去拿下他手上的半截,毫不犹豫的掐灭掉,好心的教育他,“别抽了,有害健康还逼着我吸二手烟,害人害己。”
他并不答话,抬头看我,眼神像对不准焦似的涣散,我继续教育他,“你好歹也是个主唱,虽然是业余的,也要保护嗓子啊,别学着人家玩儿沙哑。”
“你话真多。”
“我平时话可不多,今儿肯对你说这么多你该感到荣幸了。”
“我今儿想起好多以前的事儿来。”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难道你以前有失忆症啊?”我有点儿烦他那句话,就随口说了句。
“也不是,有些事儿想不起来不代表忘了。”
我把表凑到他跟前说,“都快天亮了,你要不要睡会儿?——睡沙发。”
“我不想睡,头疼的利害”他皱了皱眉。
“喝太多当然头疼,睡一觉就好了。”
我翻出床被子递给他,自个儿准备再倒回床上,他却拉住了我的手。
他坐着,我站着,他抬头看我,依然是涣散的眼神。
我却突然想起张川来,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也喝高了,“张川呢?”
“回去了。”
“他没事吧?”
“没事,他走的时候挺清醒的,还说要送你回来,我说我拿车送方便点儿,他就自个儿回去了”
“哦。”我想甩开他的手。
他却抓得更用力了,还把我的胳膊往下拉,“你从我这儿拿回去的链子是要给他的?”
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那串金发晶,刚才我把他给张川后他就随手戴在手腕上了。
“嗯。”我点了点头。
“他是你朋友?”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没明白过来他奇怪的问话。
“我指的是这种朋友。”
说完那句话,他毫无预兆的把我拉近,冰凉干燥的嘴唇覆上我微张的嘴。
那是我们之间的第二个吻,带着苦涩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