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被扩写的故事》灰眸

9、故事 8 高级别喜剧

　　逃离

　　在所有的困难前，女孩始终选择的是逃避。
　　猛地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想喊，却发现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想哭，泪腺已经干了。
　　逃，只有逃。
　　逃向何方？
　　越远越好。
　　夜车。黑漆漆的车窗外，什么也看不见。一车熟睡和半睡半醒间的陌生人们。混合着仿若酒槽发酵的酸甘味道、汗臭、劣质香水和卫生间的刺鼻气味，充溢了车厢拥挤的空间。
　　手机一遍遍的回响着《勇气》的旋律，木的简讯一遍遍涌来。她终于开始醒悟她的生活中女孩的意义。
　　她一次次的哀求和挽留。
　　泪，在心间默默横行。
　　有一种老去的感觉，是木然。
　　女孩在这种呛人的气味里，渐渐开始昏昏欲睡。
　　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的是夜间广播。信号随着火车的颠簸开始慢慢迟缓，广播变的时断时续。
　　女孩最后听见，广播里那个声音低缓而富磁性的男广播员说：“…祝你好梦好眠……”
　　然后是梁一贞的《说爱我》。
　　挣扎了很久的泪，终于无所牵绊地从眼角蔓行。

　　阿强是店主。他的名字似乎出现的很自然。
　　他是个太干净的男孩子，虽然年龄已经是个男人了。
　　他的生活里只有干净。不抽烟。不喝酒。甚至不会说脏话。甚至还没有谈过恋爱。
　　所以说他是个男孩子。干干净净的男孩子。
　　只是，他上网。
　　他有一段时间只和一个女孩聊。她叫Itou。

　　阿强什么都和Itou说。他在店里遇见的各色奇怪的客人。还有他又进了什么款的耳机。他都会告诉她。
　　每天他回到家，先打开热水开关，上了线，挂着号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回来，会收到一杯咖啡还有一个大笑脸。
　　是Itou。
　　“你是在等我么？ ”
　　“不。我总在线上。”
　　“我今天见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她也听摇滚…音量弄的极大。我当时想起你了……”
　　“为什么啊？”
　　“你不说你也爱听摇滚么？”
　　“不。我现在改听朋客了。”
　　“那不差不多么？”
　　“那…不一样的…”
　　“哦。”
　　“她买你耳机了么？”
　　“买了！我多厉害了啊！她买了一副森海塞尔的新款…很适合听摇滚
　　…你要么？我帮你挑一副寄给你吧…”
　　“又来了…”
　　“好了…好了，我投降。不过这款真的是很适合听摇滚的…”
　　“别想套我地址了好么？”
　　“……”
　　“……”
　　“Itou…”
　　“睡吧。”
　　“明天见。”
　　然后阿强看着Itou的头像黯淡下去。
　　然后他再也没有在网上见到她。一次也没有。
　　然后，他还是每天回家先放热水，打开电脑上线，挂号。洗澡回来等半个小时。然后睡觉。
　　她没有上线。始终都没有。
　　她好象是从他的生命里完全消失了。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他无意间看到一张报纸。报纸上刊登了一个风华正茂的男人的死讯。
　　那是一个极美的男人。也是一个很有名的男人。
　　钱。爱情。事业。
　　那个男人都有了。
　　但是。他象一只断线的纸鸢一样从楼上落下来。
　　他把死亡做成了自己的最后一场表演。盛大而华美。
　　舞台是全世界。
　　他戏弄了全世界。
　　他在心里偷笑。
　　他说，你们都是傻子。

　　阿强看了日期。四月一日。
　　他笑了。他哭了。

　　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是不是一个令你骄傲的喜剧？
　　你让我忘记了怎样生活
　　我只能回忆
　　回忆我和你的片语只言
　　请你回来
　　回来
　　告诉我
　　你的离开使你怎样的快乐”

　　他把留言放在了Itou的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