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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分之一 我是重木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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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流光冷冷地呵道,“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但是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为什么?”重木夕眼中氤氲着浓厚的绝望,眼角的粉蔷薇印记像是枯萎了一般,“只是因为我亲吻了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流光将手中的书重重地砸在了石桌上,“还是说你不会走路?我得叫人来把你给拖出去?”
“不必了。”重木夕惨淡一笑,“我马上走还不行吗?”
——流光,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她转身缓步离开,淡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划过,留下了“沙沙”的声音。
——那是求而不得的痛苦与无奈,内心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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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殿。
流光坐在大殿正前方的华丽座椅上,依旧像平常那般以手拄额眼帘轻合状若思考状,但是那不耐烦的神情却出卖了她内心之中的不平静。
真恶心。
她居然被一个女子亲吻了,真恶心。
她视重木夕为朋友,可是没想到重木夕居然一直对她抱有如此龌龊而恶心的想法。
真恶心!
哒、哒、哒、哒……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甚是突兀。那声音不疾不徐,充满着节奏和韵律的美感,可见来人有多么的闲适从容。
流光睁开双眼,仿佛看到了黑色的烟雾。
一袭黑纱长裙将来人从头到脚的裹在其中,柔顺的乌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细密的碎刘海儿下是一双乌黑的眼睛,此时正含笑地注视着她。
单论容貌来说,眼前的人并不令人感到惊艳。但那通身温婉柔顺的气质,却令人无法忽视。
“你是?”流光疑惑地问道。
“阴筱纱。”来人淡淡地说出了名字,“重木夕的贴身侍女。”
流光在听到“重木夕”三字时立即便黑了脸。“如果你是想替她求情的话,那就不必了。你可以走了。”
“怎么可能呢。”阴筱纱依旧缓步向前走着,“我只是过来和您话家常的。”
“……”
“我记得殿下曾经有位心上人吧。”阴筱纱自顾自地说着,“名字好像叫……白翊,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流光忽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阴筱纱身前,“莫非是重木夕告诉的你?!”
她和白翊相恋在人族那里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自从四年前她来了妖族之后,只有一样同她在妖族的重木夕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她告诉的眼前之人,还能是谁?!
阴筱纱但笑不语。
“你想说什么。”流光注视着阴筱纱那毫无破绽的笑容,“继续。”
“好。”阴筱纱依旧笑着,“殿下来到妖族之后被迫和白翊分离,心里自然是极为不舍。但殿下一心为了白翊好,知道种族之间的矛盾水火不容,便主动放弃了他,只是在暗中留意有关于他的消息。”
“直到两年前,殿下得知了白翊的死讯。”
流光的眼圈蓦地红了。
但是伤心的同时她又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刚才阴筱纱所陈述的那些事情中,有很多她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着的,连重木夕都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位淡笑着的少女是如何得知的?!
似是猜到了流光在想些什么,阴筱纱轻声说道:“殿下莫怕,我并无恶意。我此番来,只是想告诉殿下一些事情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就要看您看完这面镜子之后是什么反应了。”
阴筱纱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面镜子。这镜子名为溯影镜,可以将过去所发生事情的影像保存下来。按阴筱纱的想法来说,这明明就是现代的录像机嘛。
流光自然是认得这等法宝。她接过镜子,向其中注入灵力,过去的画面便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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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庭水城。
不像人族的八十一座城,妖族只有二十五座城,每一座城的面积还并不算大。其他地方皆是茫茫无边的原始森林,其中生存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妖族部落。
妖族的庭水城与人族的永安城相似,皆是处在了人族势力范围与妖族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所以这里常年驻扎着军队,用来抵御敌人的入侵。
庭水城地牢。
白翊静静地坐在牢房内,靠着快要发霉的墙,面无表情。
他原本是永安城人,从小便被父母送到永安学院里,由于天赋异禀,他受到了来自于导师与同学的喜爱。一年前从学院毕业后,他参加了军队,在几个月前刚刚得到了百夫长的位置。但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被妖族俘虏,关到了地牢里。
突然他听到了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他所处的牢房距离中央的刑训室十分近,不过一墙之隔。
又是在折磨那个人了么?白翊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同情。
对,折磨,只是单纯地折磨,和任何审讯都无关。他这几天待在牢房里听着狱卒的闲聊才对此了解几分。
庭水城的城主是个虐待狂,最喜欢的便是用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刑具折磨他人,最喜欢人们在他的折磨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最喜欢猩红的鲜血流得遍地都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变得越来越变态,越来越疯狂,研究出来的刑具越来越残忍。可是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已经受不了他那些惨无人道的刑具,基本上是活不过一小时。
于是城主很不开心,他不喜欢那些人在他的刑具下还没过多久就死了,那样他还没玩够。他希望在他刑具下的人活得越久越好,越久越好!
可是这岂是那么容易实现的,每次都玩得不爽的城主大人越来越暴虐,直到“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其实是个落单在永安城外的女孩子,一个人晃晃悠悠地不小心跨越了人族与妖族的势力范围交界线,被庭水城外巡逻的妖族士兵抓了个正着。
士兵们见她长得不错,原本想轮番上了尝尝滋味来着。但没想到这个少女十分的刚烈,不愿受辱,一头撞在了石头桌子上。
她撞得十分狠,连士兵首领看那撞的力道都觉得必死无疑。但没有想到的是少女撞的那道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愈合了,如果不是看那滴落的鲜血依然还在,士兵们真的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城主的暴虐全城皆知,士兵首领知道城主想要一个不容易弄死的人,于是便将少女献给了城主大人。
所以,就产生了刚才的痛呼声和血腥味。
白翊每每听到那痛呼声都觉得不忍,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少女其实是个十分坚强的人。如果不是痛到无法忍受失去理智,她是不会叫出声的。
这得是受到了多么残忍的折磨,才会发出如此绝望撕心裂肺的痛呼。
刑训室内。
正前方的刑架上绑着一个少女,少女的头沉沉地垂下,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是痛昏了过去。
猩红的鲜血顺着刑架蜿蜒流淌而下,为粗糙的地面点缀了一抹别样的妖娆。
城主不悦地皱了皱眉,开口道:“泼醒她。”
虽说这回的这个玩具比起以往的来说要好了太多,就算被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些狰狞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是她总是会在残酷的刑具之下频繁地痛晕过去,这让想要享受撕心裂肺痛呼的城主大人很是不爽。
狱卒一听见城主的吩咐,就立即拿起一旁的水桶,将水桶里的液体尽数朝着刑架上的少女泼去。
“啊——!”
一声痛呼之后,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狱卒用来泼醒她的液体并不是寻常的冷水,而是滚烫的油!在城主大人看来,冷水什么的实在是太小意思了,你不是敢昏倒吗,那就用滚烫的油来浇灌你,让你活生生地从昏倒中痛醒。
怎么昏的,就怎么醒来。这就是随意昏倒打扰了城主大人兴致的代价。
刑架上的少女喘着粗气,想要缓解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但却扬汤止沸,毫无用处。在被凌乱的刘海儿遮挡住的眼睛里,氤氲着滔天的恨意。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将今日所遭受的痛苦,十倍奉还给眼前这个折磨她的人!
突然,一个小兵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凑到城主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话。只见城主面色一变,吩咐其他人先将少女关起来,然后便和那个小兵走了出去。
狱卒们将少女关在了刑训室附近的一间牢房里,正好在白翊的牢房对面。
白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女,前几天少女都是被城主带来折磨一通之后又被带走的,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城主有了急事突然离开狱卒只好先临时把她关在这里,恐怕他还是不知道这位命途多舛的少女到底是何模样。
她静静地倚靠在发霉的墙壁上,凌乱的长发披散,遮住了她的面庞,身上穿着一件牢房里犯人们通常穿的囚服,只不过经过这一通的折磨,已经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了。
她的全身都有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是却还是触目惊心。
“你没事吧?”白翊望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般的少女,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一片沉寂。
就在白翊以为少女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呵。”低沉沙哑的声音,似是好久都没有喝水了一般,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抱歉,我……”
突然,少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猛地拨开了遮挡住眼睛的长发,身上的伤口经过这么一番牵扯,又流出了汩汩的鲜血。
看着眼前青年那俊秀的容貌,少女不可置信地喊叫道:“你是白翊?”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那语气却蕴含着满满的肯定。
“你怎么知道?!”白翊十分震惊,莫非这少女还是他认识的人?!“你是谁?”他问道。
尽管少女已经拨开了遮挡住她脸颊的头发,但是牢房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他还是无法看清少女的容貌。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才白翊呢,那可是我们永安学院的骄傲啊。”少女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只不过那语气中满满的嘲讽让人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至于我是谁?”少女呵呵一笑,眼中尽是狠戾。
“我是重木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