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帮描花 万事无定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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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庶为嫡这就不是件小事儿了，蔻娘心里一颤，立时便抬眸看向如练，目光一凛，厉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练也就是想卖个关子，真要是甚么重要的事儿，她早早就报上了，哪里敢有所隐瞒呢。
现在见蔻娘仿佛有些误会了，立时便陪着笑脸，道：“朱家大郎君本是庶出，只是正室夫人先头无所出，这嫡长子的名头又要更好听些，所以才抱养过去，记在自己名下了。”一句话的功夫，这里头的因果就解释的很清楚了。
蔻娘原先倒以为是因着要说亲，为着面上好看，这才把庶出记成作嫡出的。这样的以庶为嫡难免就有些像是在诓骗亲事了，这也是她面色大变的缘故。
但若是从小到大都由嫡母教养长大的，又有着嫡出的名头，那同真正的嫡出就是差不离的了，并没有甚么妨碍。
再说了，朱家老爷虽是祖父手底下的主事，但怎样也是正六品的官员，三姐姐虽不说配不起，但毕竟不如朱大郎君那样的嫡长子说起来好听。
因此朱大郎君的身份上哪怕有些瑕疵也无妨，对于三姐姐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儿，至少底气更足了些不是。
蔻娘听见如练这话，心里又再盘算一回，琢磨着这门亲事对三姐姐并没有甚么不好的地方，又念着是家里长辈定下来的，她素来是相信祖父祖母的眼光的，便觉着并无不妥了。
心里头隐忧一断，蔻娘这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但也少不得要数落如练一句：“这样大的事儿也是能拿来玩笑的么？”
也幸好是在她们自己院子里，她御下虽不说十分严苛，但也没有宽松到养大了她们的胆子。若不是这般，叫人家传扬出去了，只怕以为她很不在意姐姐的前程，幸灾乐祸呢。真要叫三姐姐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呢。
因此她这一句话措辞虽然是不甚严厉，但语气却着实算不上轻。
如练也还真不是那等没眼色的，至少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回主子的嘴不是，因此微微屈膝，嘴上道：“奴婢嘴笨，不会说话，颠三倒四的在这儿胡说八道，还请主子责罚。”
该罚的时候必定不能手软的，否则规矩一破就很难再立住了。而对女眷身边的奴婢们来说，若要罚，最最常见的便是罚月例了。
但这实际上是个很无关痛痒的罚法儿。
对于如练这等在受宠的小娘子身边的，自个儿本身在主子身边就得脸，接的赏赐也多，还真不会在意被罚掉的月例。但姿态必定是要做出来的，至少要摆出个认错认罚的姿态才是。
蔻娘深谙此理，因而便道：“就罚你三个月的月例。”这个惩罚的确是不算重了。她见如练恭恭敬敬的应下来，心情也微微变好了些，把这一茬放下，直吩咐道：“把我前头挑的料子同我新描的几幅花样子拿出来罢。”
蔻娘先是定了要给自己父亲母亲同哥哥缝制些东西的，再有便是要给俞家的了。俞家的也只用给大房女眷，只是毕竟是女眷的绣作，再怎么样也要避个嫌，因此蔻娘只打算准备俞老夫人的，剩下的叫焦桐鸣佩她们凑个数儿就好了。
只是到底亲疏有别，俞老夫人的还不急，那自然是赶着做自家人的了。蔻娘打算给父亲缝一件外袍，给母亲置一套裙裳，给兄长备一套行头。
自然是更偏心母亲同兄长的了，男子的外袍其实并不很费事，只要料子挑的好，再裁剪一二，稍微加上些纹样就很好了，既不容易出错，也不显得花哨。
但母亲的襦裙么，光是那上头的花儿就很费绣工了，兄长的既是一整套，他又年轻，外袍自然该比父亲的更多些花样，因此这上头是要很费心思的。
蔻娘是个精益求精的性子，这个既不是长辈们唤她做的，而是自己有心去做的，自然有这个心，那当然就要认真做，做的更好些才是。
她很犹豫了一会子，分别勾了海棠，牡丹这两个挺常见的花色，又再描了几种春天开的花儿，一时拿不定主意，但她也知道这点子时间必定不够她给母亲赶制两套的，因此还是得选出一样来。
“还是海棠罢。”蔻娘又看了看，定论道。她生的明丽，那是传自母亲顾氏的，牡丹顾氏用的多了，固然是能衬出富丽的模样，但看多了也觉着不好呢，不如海棠，风流婀娜也是很好。
如练宝珞在这上头是不大喜欢插主子的话儿的，实在是她们主子在这上头别扭的很，越看越混淆的，弄得她们也不敢多说了，如今见主子定下来了，也就是随声附和几句。
见蔻娘又提笔埋首要画出好几种海棠来，花骨朵儿，半开的，欲露不展的和全盛的。花虽是一种，但不同时期的花儿到底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的。
这两个便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噤了声。
蔻娘在小娘子里善画是出了名的。她这里还在纠结花样子呢，转天儿蕙娘同芷娘便结伴上门了。
这两位姐姐刚刚定亲，蔻娘只以为她们两个还要忙活一阵子呢，哪里想到这才过去没两三天，她们便上门来走动了。
心里错愕是一回事，但人既然上门了那么便该好生招待着的。蔻娘一边笑着，一边请两位姐姐上座，又吩咐宝镜道：“去斟两杯热茶来。”
蕙娘和芷娘也是不客气的，坐下了抿了几口茶水，抽出各自的帕子微微拭了拭嘴边，对视一眼，正思索着说些甚么呢，目光便触及蔻娘摊在桌上的花样子了，笑盈盈道：“蔻娘今儿怎么这般起兴，竟然在描花样子？”
到底是姐妹了解姐妹，她们也知道蔻娘画工虽好，但对女红么，还当真是不怎么上心的。
蔻娘随意应了一句，又道：“妹妹可是惶恐的很呢，姐姐们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近日不是都忙的很么？”
她又笑着斜了一眼，玩笑道：“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罢。”她不喜欢绕弯子，蕙娘同芷娘也就照直了说。
蔻娘拈了一块糕点在手：“姐姐们好端端的怎么来我这儿讨花样子了？”听两个姐姐有些扭捏的解释是说要用来做回礼的，蔻娘先时没醒悟过来，后来才会意。
她们两个的亲事虽然是定下了，但这里头还差了一个流程，定亲的小娘子要做些绣品做回礼的，要给未来的公婆，未婚夫他们做些物件儿的，若是有小姑子，那也是要做的。
蔻娘这里就有封二娘当初做给她的呢。因此这个礼俗她却是听过的，她虽有心调笑两位姐姐，但也知道她们怕是着急的很，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楚的，也就不再多卖关子了，当下直道：“画两个花样子倒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蕙娘同芷娘的脸上刚刚透出些许笑意，蔻娘便又有些不确定，问道，“我画花样子自然是快的，不用费多少功夫，但姐姐们可做的及么？”
再是手脚快的人，也不大可能短时间内既裁剪了又绣上花，何况还是要做好几件的。
“这个倒无妨，”蕙娘轻声开口，芷娘便很有默契的接了下半句，“我们也做了一阵子了，又有身边人打下手，倒还忙的过来。只是，还差了上头的纹样没有绣罢了。”
亲事么，若是有些慈爱之心的长辈多半都是要看上一阵子，再慢慢敲定的。蔻娘虽不知祖母是甚么时候看上的那两位郎君，但想一想，她虽是不知道，但祖母必定又往姐姐们那儿透过口风的。
尤其这些绣品又不是一两天能做好的，定然是提前听到话音便开始做了，只是做到这会子，别的都做好的，只差了花色没绣。又因为长辈的吩咐，也不好提前跟她透露，因此才拖到这时候，消息一放出来了便急忙忙来找她了。
蔻娘没必要在这上头卡着姐姐们的进程，但她还是多说了一句，似笑非笑：“姐姐们该是为了两位姐夫才来找我的罢。”
长姐定亲的时候，她们还嘴硬，一直没有改口叫容恪作大姐夫的，此时这么快便改了口，倒并不是因为有多看重那两位郎君，只是趁着没人时取笑一下姐姐们罢了。
因着祖母罗氏同伯母母亲婶母她们的关系，女眷们常用的花样子她们都是熟记于心的，信手拈来就是，不需多做考虑的。此时她们来，大多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她们不常绣的郎君的衣裳罢了。
蔻娘不多拖延，只问她们准备的衣裳都是甚么颜色的。一听一个驼色一个靛青的，立时超脱口而出:“那么一个云纹，一个绣水纹如何。”配颜色也是正好。
两个姐姐并没有甚么意见，既然求到妹妹这里，那自然说要按着她的话来的，爽利的便应了好。
蔻娘微微颔首:“那姐姐们先回去罢，我这就开始画，今晚必定给姐姐们送过去的，不会耽误时间的。”一求便给，蔻娘反而怕人觉得她太好说话，又或是不够上心才能草草绘出来，因此没有立时下笔，反而拖了拖时间。
不过两位姐姐绣工好，又有人在一旁打着下手，想来也不会费太久的功夫。
姐姐们究竟绣了多久蔻娘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很上心，只是偶尔听见姐姐们说绣完了，这才说想要瞧一瞧自个儿的花样子绣出来是个甚么模样，才见着了成品。这一见，便不免感叹道:“姐姐们的针线活计果然很好。”
驼色大气，上头云纹若隐若现，绣成了暗纹的模样，在光下便是一闪一闪的了，想来是衬得住那位沈郎君的。靛青上头波光粼粼，靛青虽不是纯正的蓝，但水纹在上面也是相得益彰。
若有人以女红论才能，想来这两位姐姐都是上上等了。若又以绣工挣人心，那姐姐们便极得众人喜欢了。
只是万事无定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帮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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