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又是一年除夕夜 ...
-
腊月二十七，离年关不过三日，太史令却连夜上奏陛下，说昨晚天象有异，东南方有赤光侵入紫微，主东宫衰晦有位移之象。
陛下闻言立马召集百官，趁着年前连发数道圣旨。
一旨废黜太子——太子无德，上天示警。姑废太子为献王，令即日迁宫出京，谪居献州。
二旨褒奖誉王靖王——誉王萧景桓，靖亲王萧景琰，赈抚五州府灾情恪忠勤勉，功在社稷，各加王珠两颗。
三旨晋升静妃，贬谪越贵妃——越妃擅权，免越氏贵妃之位，改封二品贤妃。静妃娴雅淑德，加一品衔。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九珠亲王，打梁朝开国以来就一直是个虚设，现在皇上竟然亲封了誉王这个头衔。九珠亲王离东宫之位只差临门一脚。而靖王呢，这一年烈火烹油般一路繁花似锦，静妃也频频晋升。陛下这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猜。
誉王自太子失势之后，好像摇身换了一副心肝，变得忧国忧民，贤良淑德了起来。众朝臣也不是抓着小辫不放的迂腐之人，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誉王以前除了窝囊些也没什么大的过错！这些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也不想卷进血雨腥风的夺嫡之战中，然而让众臣大跌眼镜，誉王靖王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不仅朝廷之上时时互相帮衬，还经常聚在一起和朝臣商讨治国之道。一时之间梁国似有渐渐富足强健的苗头。夏江仍旧会不合时宜地拿出卫铮之事撩拨一下扎在靖王和陛下之间的的那根刺，可是最终还是遭到了众人的冷处理。
除夕夜，苏宅门口也很应景地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可是宅内却失了往年的热闹。甄平和黎刚一直忙进忙出脸上带着点不苟言笑的肃穆。长苏抱着个暖炉站在廊下有些失神的看着院内的一株梅花。
出门溜达回来的蔺晨和叶落尘并肩而来，蔺晨看到长苏这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开口道：“怎么了，箭已在弦难道你心还有疑虑吗？”
长苏：“如果我这次失败了，誉王尚有退路，可景琰的未来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蔺晨砸了一下舌：“要我说你就是喜欢杞人忧天，他靖王自己的选择与你何干？”
长苏：“你不懂，是我把他推上了夺嫡之路，可是在卫峥这件事情上，我没能说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是我对他的亏欠。”
蔺晨：“长苏你把自己当成靖王的什么人？谋士？还是旧友？你以为你当真能完全舍弃林殊这个身份吗，当你要踏入金陵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割舍不下！你内心深处埋藏了太多属于林殊而永远无法抹去的东西。所以你又是何必非要把自己活得这么累呢。”
所谓旁观者轻，当局者迷。叶落尘很清楚靖王对长苏怀有怎样的情感，也不禁说道：“苏兄，跟蔺晨在一起后，我也多多少少对你的事有所了解。我也知道你这一路走来诸多不易，可是你也无需把所有的重压都放在自己身上，不要拘泥于自己的圈子，让自己走不出去别人也走不进来。你只觉自己随性而为连累靖王未来，可不曾想过靖王是不是也有相同的心思呢？凡世间种种，都没有两全之法，做事无论对错唯心而已。”
蔺晨接着叶落尘的话说道：“不过是从一个老狐狸手底下救个人而已，你又不是孤身一人，想这么多干什么，病还想不想好了，庸人自扰！”
蔺晨自顾自说完话，便拉着叶落尘的手走了，边走边说：“看看吉婶饺子饱好没，吃饱了才好有力气帮长苏干 ‘坏事’。”
..
皇宫内，皇上摆的家宴还未散席，只一年之隔，坐在皇帝身边的人已经由原来的越妃变成了现在的静贵妃，皇子中坐在前两位的也不再是原来的废太子萧景宣和七珠亲王萧景桓。而是现在的九珠亲王誉王和七珠亲王靖王，景桓还是那个景桓，可是身份却已经大变了。自古以来，储位之争皆是弹指之间翻天覆地，作为梁王其他没有存在感的皇子皆是一副见怪不怪宠辱不惊的模样.
地位尊贵了，受到的约束反而更多了，这下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逃遁的的操作性比原来要困难多了，景琰闷闷不乐地想到今年不能和长苏一起守岁了呢，誉王遥空给景琰碰了个杯，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皇上照例给各宫恩赏，各府也都一一赐了一道御膳房的除夕年菜。今年皇上龙颜大悦，武英殿的这场家宴倒是载歌载酒一直闹到后半夜才算歇下。
与热闹的皇宫盛宴相比，悬镜司里的除夕几乎没有一丝年味。玄铁的门把满街的热闹喧哗冷冰冰的拒之门外，夏江惺惺作态地让人摆了一桌年夜饭，也叫上了夏春、夏秋、夏冬三人同桌而席，只是这场师慈子孝的虚假场面在夏江领到赐菜后便结束了。
悬镜司的地牢依旧是冷冰冰的，暗不透光，亦如那个人的心一样。夏冬拎着一个食盒，带了点精致小菜走到了地牢的最深处，那里关押着夏江博弈的筹码。
卫铮与光影出看到来人，用手指扒拉下蓬头垢面的头发又整理了一副脏兮兮的囚服，铿将有力地叫了声嫂夫人好。
旧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往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光阴倏然倒转。
夏冬没能忍住，十三年来压抑的情绪翻涌而上，她觉察眼角一微润略带歉意地说了句：“抱歉没能带酒来。” 一如聂锋带着她初到赤羽营时说的那般——抱歉没能给兄弟们带喜酒来。
卫铮似也忆起往事哽咽道：“没关系，这样就很好了，多谢嫂夫人。”
苏宅内，长苏依旧站在廊下，身披狐裘，看着小六和飞流在院中放烟火。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灿然绽放，美丽又耀眼。长苏突然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是景琰陪他一起看的烟花。今天人虽未到，烟花却是来了。
飞流一脸开心地说道：“苏哥哥，水牛，烟花。”
飞流言不达意，长苏却听明白了，嘴角也荡开一抹微笑：“靖王府今夜没人，你可以去看看，景琰的可有私藏的烟花。”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