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秋风萧萧 寂静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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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文若雪发了高烧，倒是睡得极沉，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睡到昨晚玩了大半夜的雨凝都睡醒跑过来找他。“子兰子兰!” 她在外面咚咚敲着房门，“还没起么？”
文若雪勉强睁开眼，依然头痛的厉害，实在懒得起来，“那个……雨凝，我今天不太舒服，就不出去了……劳烦你去总务处帮我买件制服好吗？钱我过后还你……” 他把脸埋在被褥间，声音闷闷的。“哎，子兰，你怎么了？要不我进去看下，你还好么？” 她的声音中依然是浓浓的关切，“啊，不用不用千万别!” 他心中一暖，仍急忙道，“毕竟咱们男女有别……我没事的，歇歇就好了。” 他急忙阻止，说是男女有别，其实他更害怕把自己狼狈的样子展露在好朋友面前。
后来雨凝倒也没再来，文若雪便继续埋头睡觉，睡到下午醒来好不容易退了烧，却又口中发苦得厉害，根本吃不下饭。勉强着咽了两口白粥，他又给自己上了回药，便复回床上躺着。
寂静的夜晚，风萧萧穿过竹林，皎洁的月光洒上窗台，岁月静好。文若雪出神地望着床顶，暗暗下定决心：
“我再好好练一个月，绝不能再这么狼狈了。”
后面的一个月,文若雪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寅时起床，一直练到日暮酉时方才歇下。由于会考过后大家都出去玩了，温府的校场上倒是没什么人，文若雪便提了铁剑，先仔细回忆剑式，慢舞一遍，两遍，然后逐渐加快，仅一个剑式就练上百回，一直练到自己完全熟练，不用思考直接使出的地步……就这样每天只练四五个，“回春”“飞燕”两套剑法共42剑式，还是给他练了十余天方才纯熟。眼看着他的剑势逐渐凌厉，但式式间的转换却还是不够完美，文若雪百般研究，可依然无法弄透，温府的剑法内功一脉相传，若弄不好便又会真气乱蹿伤及心脉，搞得他着实纠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每天刻苦练习心无旁鹫，练到满头大汗，回房将自己浸在大木桶的腾腾热气中长呼一口气，点燃姐姐寄来的兰花膏熏衣，再睡一整夜的美觉。文若雪不禁觉出了这种简单生活的美好。
可是呢，一切似乎又不那么简单：每晚上床后，他总喜欢静坐片刻方才躺下入睡。他的床对着窗口，他的窗口又对着院外的一片竹林―那是武功好的师哥师姐们练剑的地方，只是平时夜晚极静，鲜有人来。有一天，他忽然听见萧萧的剑声，坐起一看，一个青衣少女竟在月下舞剑，一样的青衣，普通的铁剑，他几乎以为那也是会考不过等着补考的同级学生，他颇有兴趣，便伏在窗台上细看，令他吃惊的是，那少女舞的，竟是“回春”“飞燕”中他白日里冥思苦想连接不上的剑式!他大喜过望，当即用心观看记忆，准备明日练习……
那娴熟的剑法，曼妙的身姿，和青浅月色下少女飞扬的衣袂、掌中如长虹般的铁剑……文若雪在记忆下剑式之余，也不由得浮想联翩，这女，究竟是谁？
一连几日，她都来。文若雪的生活也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那日会考的伤渐渐痊愈，各个划伤的地方也陆续收了口。结上了厚厚的痂，文若雪某日回来，便看见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的玉瓶，侧绘着医部徽标，“祛疤膏”。他原以为是府里的日常配给，便没放在心上，每日涂抹，快用完时无意中翻过来一看，瓶底，錾着一个小小的“染”字；
有一次他因真气有失伤了心脉，一连三天浑身疲倦提不起精神，食堂的老人竟专门做了清鲜可口的鱼粥，他半撑在桌边有一勺没一勺吃了大半，竟然发现下面夹着大补的药参，抬手摸摸碗底，竟也有一个“染”字；
更令他不解的是，每天夜晚那青衣少女在窗前竹林中演习的剑法，竟然也随着他白日练习的进度每日变化!
“那究竟是谁呢？”练功间歇，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剑湖边，碧蓝的湖水倒映着他少年清秀的容颜，“染”，他想到了府里的掌门师尊，当今圣上的明景君侯温云染，“她那么凌厉的好，又如何做出这样细致的事来？就算做了，又怎会对我这个小弟子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铁剑插入水中搅乱了倒影中的亭台楼阁，也搅乱了他无尽的遐思。
时光飞逝，一个月的备考时间转瞬即逝，初十很快便来了。这天清早，文若雪换过温府正式的制服，提上铁剑，再次来到那每日练剑的校场边。
已经是深秋时节了，这天的天却是“好”的出奇―是的，文若雪心中的那种好，天阴阴的没有耀眼的阳光，又不太冷。场边有几个同样补考的小弟子四处转悠，他却一个也不认识。显然时间未到，他有些无聊，便在一旁坐下，擦拭铁剑。忽然听见不远处小弟子们的惊呼和那一声声恭敬有加问候，“拜见掌门!”
文若雪连忙放下剑起身，可那青衣少女却不知何时早已踱到他面前，眸光幽深处带着一丝促狭，“弟子文若雪，见过尊门师尊。”他俯身作揖，恭敬执礼。“这么些天两套剑法可练好了？”她转过身问，声音依然冰冷沉静，“大概练好了。”他犹豫片刻，轻声答道，“练好了便是，上机器吧，今日府里头教师放假，本座亲自监你们的考。”她朗声笑道，脚尖点地掠上监考高台，玄青色的衣摆扬起一阵冷风，激得他打了一个寒战。
那一次的会考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神奇的一次了，莫名其妙地进去，莫名其妙地打完，又莫名其妙地出来……连他也不记得自己的动作，仿佛那些剑式早已根植在他的骨髓中，手臂只是自然而然地挥出……
出来之后，一束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射来，掌门静立在终点处，美丽而冷峻的面容依然沉静，眸底，却是一抹掩不住的赞许，
“若雪，好样的。”她的话音中浸满笑意，“月底分部，你来我剑部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秋风萧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