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大战前夕 宽阔蜿蜒的 ...

  •   宽阔蜿蜒的管道上,一辆古朴素净的马车急速行驶。仔细听来,车轮与地面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整个马车也少了多余的颤动。寻着地面的轨迹一路看来,那本该清晰落下的长长痕迹令人惊奇的淡漠。若是那马车行的慢些,或者路人的眼力好些,便可窥清那包裹着整个几乎陷入车厢内车轮的厚重的毛皮。就是这样奢侈的毛皮,方使得马车如履平地的快速前行着,如一阵疾风般在路人的视线中交错而过,余下飞扬的尘土。

      车内的空间竟然也大的出奇,虽然被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可也空留下一个精致的小桌,一行小巧的柜子。一名千娇百媚却满面忧愁的丽人坐在桌前,身边四五月大的婴孩酣睡着,那丽人儿的目光却关切的一直停留在那占了大半车厢,沉睡在柔软素垫中的女子。那女子脸色出奇的苍白,不见一分血色,肌理透明的仿佛可以看到细微的血管,任谁一看便知她身体虚弱,但即使是这样,却仍然半点无损与她飘渺的姿容。

      “哇……”那本睡的极为酣甜的婴孩儿许是饿了,刚一睁眼边大哭起来,诉说着自己最根本的需要。

      坐在桌边的丽人这才收回视线,抱起了一旁的婴儿哄着,许久,方止住了她的哭声。才松一口气,一转头,沉睡中的女子已幽幽醒来。

      “还是吵醒你了?”抱住婴儿的手轻轻的拍着她,一边有些懊恼的问。

      “盈盈饿了?”那女子坐起身来,微微一笑,刹那间无限风华自那波光涌动的眸内展现,与那绝代的姿容相互映衬。

      “是啊,这小家伙一路上饿了哭,吃了睡,睡足就闹,真让人不得安生。”被她抱在怀中的婴儿本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看着她,却仿佛听懂她话似的抗议的再次哭闹起来,瞬时风绰约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约儿,我来吧。”洛吹雪笑着接过哭闹的婴儿,轻柔的哄着她,几乎是立即的,那小婴儿停止了哭闹。

      “这小家伙只有在你怀里才这么老实。”风绰约松了口气,自小柜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炉,又取出一个牛皮水囊,倒出一小杯牛奶后便点燃了小炉热起来。

      “我是盈盈的姨娘,盈盈自然是喜爱姨娘的,是不?”洛吹雪说罢低下头轻点着她小巧的鼻子,逗的她呵呵的笑起来。

      “好了,小盈盈吃饭了。”不出片刻,那杯中的牛奶已温热,风绰约取下来,顺手熄灭了小炉,就要接过婴儿。

      洛吹雪正要递过去,那小婴儿却哭闹着不肯,小手抓着她的衣袖。洛吹雪无奈一笑,“好吧,姨娘再多抱你一会儿。”

      “吹雪,你——”风绰约有些犹豫。

      “没关系,这一路上我醒着的时候不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况且这会儿也没感觉什么不适。”洛吹雪对她一笑。

      “好吧。”风绰约只得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小巧的银匙含着温热的牛奶送入婴儿嘴里。

      一小杯牛奶刚见底,那婴儿已经吃了饱,在洛吹雪怀中悄悄睡过去。

      马车继续前行着,过了约磨半刻钟时间,突的停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风绰约交代了声便打开车门出了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她回来。车外传来错乱的马蹄声和人的脚步声,甚是杂乱。洛吹雪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想要打开车门。刚触到把手门便应声而开。

      她的视线因为突然浸入的阳光而恍惚了许久,待她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方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他身着一袭银色的长袍便服,金线织成的九龙活跃在他袖口,腰间的佩剑静静的停歇。依然是英挺如冰般的俊容,长发不羁的随便束在脑后,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定定的注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令她别开了眼。

      冰玄卿此刻也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清晰的血管隐约可见,原本精致的容貌显得更加飘忽,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美的有些不真实。叹了口气,一把接过她虚弱的身体,抱在自己双臂之间。心里猛然一惊,她竟然消瘦如斯。

      洛吹雪靠在他胸膛上,一股安心的气息包围在她周围,令她轻轻的闭起眼枕在他肩上,什么都不愿去想。直到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下,这才睁开眼睛。

      “吹雪,你病了很久吗?”入耳的首先是饱含关切怜惜的语句,洛吹雪心里一热,脱口便问,“你不问我吗?”

      “本来有千万句想问的,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这幅模样,就什么都问不出了。”冰玄卿苦笑。

      “玄,我做错了,怎么办?我做错事了,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洛吹雪深深的看进他如大海般包容一切的眼眸,不断重复这几句话,几行委屈的清泪就这么滑落。

      “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冰玄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把她拥入自己怀里,像哄着孩子一般不断抚着她的发,安慰着她。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往常,他也同众人一样,以为她一直都是冷静的,却从来都忽略了,她也仅仅是一个19岁的女子。

      “我该怎么办呢?”洛吹雪喃喃的问着他,任由自己的眼泪洒在他的胸膛,浸湿了他的衣襟。

      “现在什么都不想,好好的睡一觉,好吗?”冰玄卿柔声哄着她。感觉怀中的头轻点了下,泪也渐渐止住,终于没了声音。

      长久。

      “吹雪,吹雪。”冰玄卿轻轻的唤着熟睡中的洛吹雪。

      “我睡着了?”洛吹雪自他怀里坐起来,问道。

      “我们已经入了城了。”冰玄卿解释道,醒过来的她恢复了不少,依然是冷静沉稳的表情,仿佛先前的脆弱不曾出现过。

      “到我府上吧,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洛吹雪一手轻轻掀开窗前的布帘,冰幽城依旧喧闹,人们依然忙碌与自己的生活,这熟悉的一切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已经通知了洛风。”冰玄卿道。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

      冰幽城,右相府。

      “风绰约先前是月王无影放在冰幽城的眼睛,两年前成为我的好友。自我三个月前收到月落带来的消息,也正巧月无影下令带我去月落,我便走了一趟。”洛吹雪躺在一张软塌上,面对坐着的冰玄卿和始终冷着一张脸的洛风,开口诉说。

      “为什么小姐要这么做?”洛风问道。

      “自四年前朱雀大挫月落,兵力折损,耗财伤民,这四年虽然有所修补,但终究不具备与冰帝对抗的实力。造成月无影有意攻打冰帝的条件是月无缺财力上的支持。”

      “因此小姐想破坏他们之前的合作?”洛风问道,依然是冰冷的语气,却夹杂一丝隐怒。

      “没错,甚至最好的结果是造成他们之间的决裂。”洛吹雪语气依然平静,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可惜我算错了一步棋。”

      “月无心?”冰玄卿道。

      “他也不过是月无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洛吹雪轻叹,既而问向冰玄卿,“玄,你已经收到月落的战书了是吗?”

      “是。”冰玄卿道。

      “玄,以前我一直以为避免战争才是和平之道。现在想想,国家一日不统一,就无法永久的避免战乱,所以国家统一才是和平之道的根本。所以,玄,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吧。”伸出的手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含笑的眼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打开了这片大陆上统一的最初。

      冰玄卿情不自禁的同样伸出手与之交握,微笑的眸中王者的霸气不自觉流露,相视而笑,“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出发。”

      “恩。”洛吹雪点头。

      冰玄卿站起身离开,经过始终沉默的洛风时不自觉的停顿了些许,“风,你不送送我吗?”

      “恭送冰王。”洛风垂下头,语气疏远清冷,任谁都听的出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冰玄卿只得就此作罢,向洛吹雪投注爱莫能助的一瞥,转身离开。

      室内又再次恢复了沉默,洛风直直的坐着,没有半句话,也没有看向洛吹雪,只是一径的坐着。气氛顿时沉闷起来,洛吹雪只得先开口道,“风,你还好吧?”

      “好。”

      “府上一切如常吧?”

      “是。”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

      “恩。”

      这样一句一答的持续了许久,终于,洛吹雪受不了的开口,“风,你可以生我的气,指责我,质问我,怎样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属下不敢。”洛风垂下头,依旧恭谨的说,“小姐车马劳顿,该好好休息,属下告退。”说着就要离开。

      “风——”洛吹雪急切的下了塌来,一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唤他。

      身形渐止,洛风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属下还要向主上报告小姐的消息,请小姐早些休息。”

      “风——”洛吹雪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不肯放手。这一拉一扯中却不知怎的动了心气,胸口一痒,咳嗽起来,她急忙松了手,四处寻着锦帕。

      正当晕眩时,一方白缎锦帕送入眼前,带着薄荷的清香。抬头看去,映入眼的是洛风显得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一喜,更是加重了咳嗽,洛吹雪只觉脑中一片黑暗,再无半分气力。突然,一双手臂慌忙环住她,令人舒适的温暖袭上来,她顺着感觉靠上温暖,等待着晕眩感过去。

      待眼前恢复了光明,洛吹雪急忙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温暖,璀璨一笑,“风,你不生我气了是吗?”

      “好好歇着。”洛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在语气中注入一丝温暖关怀。小心扶着她在塌上重新躺下。

      “恩。”洛吹雪应了一声,心下松了口气。安心睡去。

      思雨阁偏厅。

      “风姑娘,请你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你就是冰山美人?”风绰约笑的隐约,上下打量着冷人冷面的洛风。

      “请风姑娘自重。”洛风依旧是洛风,平稳无波的语气,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风绰约。

      风绰约娇媚一笑,丝毫不受影响的说,“风使大人,您忘了,我并非天机门人,我只听命与洛吹雪。不如风使大人来个严刑逼供如何,我正巧想见识一下天机门的手段。”

      “风姑娘是小姐的朋友,洛风自是不敢怠慢。只要风姑娘交代清楚小姐在月落的境遇,天机门也决不会为难姑娘。”

      “风使大人,我可以告诉你吹雪的病情,但你要答应我,装做不知道,也不要告诉第三个人。”风绰约突然面上沉重起来,幽幽道。

      “风姑娘请讲。”洛风心里一揪,应道。

      “她的病因主要是胸口被人刺了一剑,再加上先前的旧疾,心肺重创,药石难医。我曾偷偷问过大夫,她的时日无多。”风绰约半敛的眼里收容了竭力隐藏的悲伤,平静道。

      洛风只觉内心重重一锤落下,空气稀薄,不能呼吸。全身急剧陷入了冰冷,双眼刺痛。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紧紧的望入风绰约的眸子,一字一句问,“时日无多是多久?”

      “多则一年,少则……”风绰约一顿,再说不出余下的话。偏过头去,任由滚烫的液体落下。

      洛风只觉自己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排山倒海的悲伤一股脑的袭来,他就那样定定的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定定的站着,黄昏的余韵透过窗格洒在他们身上,缓缓吹来的风不知愁的卷起他们的衣袖。他们就那么沉默着,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静止,却不知悄悄中,黑夜踏步而来……

      数日来,城内自是调兵谴将,车马调度,沉闷的气氛宣告着一场未来的天下之争。雄心万里的士兵们也在为保家为国准备着。

      洛吹雪自是跟随冰王亲征,几日来也并未上朝,以修养为由避过了一干朝臣。私下里,天机门潜伏在月落的所有门人比往常更加活跃着,带来最新的消息。

      书房,洛吹雪静静的看着月落带来的消息,他果然已经登基为月落的新王。那个美丽无缺的身影就要披上王者的战甲挥兵北上了,他无疑是她生平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手。身负天下第一才子的美名,掌握了江湖最神秘势力的夜魅宫,同样是月落的王子,这样的人,轻易的就鼓动月无心把月无影拉下了王位,自己却坐收渔人之利,理所应当的以讨伐叛王为名坐上了月落的帝位。是个智计无双的人。

      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赢过他呢?

      洛吹雪反复斟酌着眼前的地图,他会以何种方式打开攻城的第一步呢?

      “丞相,户部侍郎临渊求见。”可人悄悄推了门进来,说道。

      “请入会客室,我一会儿就过去。”洛吹雪吩咐。

      “是。”

      临渊?想着可人方才的话,他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洛吹雪一面小心的处理桌上的纸卷,一面收好地图。

      一路自思雨阁而来,遥遥望去,客室正厅里直直立着一抹蓝色的身影,走到近处,越显挺拔。

      厅内正在欣赏字画的临渊听闻脚步声,忙转过头来,清澈一笑,亲切的唤了声,“姐姐。”

      洛吹雪也笑,才半年不见。他却已像个大人了,他长高了许多,越发清俊。似乎褪去了几分脂粉味,少年的青涩却已完全不见。

      “好久不见了,渊儿。”洛吹雪打招呼。

      “姐姐一直安好?”临渊问道。

      “自是好的。倒是你,个把月不见,却像换了个人儿似的,都快认不出了。”洛吹雪亲切的招呼道。

      “姐姐的病可好了?”临渊突然问道。

      洛吹雪不禁一笑,“已大好了。”这才想起她失踪的半年冰玄卿以她染病为由一直住在王宫里,也一径推迟了立后大典。如今大战在即,她与冰玄卿的婚事便不再提起。冰玄卿索性便不作态度,她也不以为意,就这么以冰帝未婚妻子的名号和他耗着。

      “我听说,姐姐要随冰王出战月落?”临渊突的转了话题。

      “确有此事。”洛吹雪也不否认。

      “实不相瞒,临渊今日是有求与姐姐。”临渊突的在她面前跪下,面色肃然。

      “渊儿先起来说话。”洛吹雪道。

      “姐姐,临渊请求一同出战月落。”临渊并没有动作,始终就这么跪着,坚定的望着上方的洛吹雪。

      “王准了吗?”洛吹雪突然问道。

      “没有。”临渊垂下头。

      “这就是了。渊儿,你年纪尚轻,战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何况你又是临氏一门的血脉,王也是怕你有所损伤,对九泉之下的临相没有交代。”洛吹雪试图扶起他。

      “丞相。”临渊突然开口唤他,“丞相,临渊身为冰帝王朝的子民,对于保卫我生长的国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临渊又身为我朝的官员,更是不容退却。请丞相成全。”说罢深深的垂下头,伏在地上。

      洛吹雪注视他良久,突然开口道,“渊儿,你我都知道,如今是天下初定的开始。对于这场争夺,无论谁输谁赢,一旦参与其中,不仅奠定了一世的功名,对于日后也是有深远影响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如我从来都看不透你的爷爷一般。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可以给你这次机会,甚至可以在日后助你位极人臣。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一顿。

      临渊抬起头来,毫无掩饰的霸气闪烁在眼眸深处。

      “忠心辅佐冰玄卿,永不得有逆心。”洛吹雪紧锁住他的眸子,一字一字锐利的射入他眼里。

      临渊没有说话,眸中不断变换交错着各种情绪。她竟然可以看懂他,看懂临氏家族深深埋藏在忠君良相下的野心。这一刻,他终于得承认,爷爷输了,他也输了。

      他低下头,“临渊对天启誓,冰王玄卿有生之年定当竭力辅佐,永不生二心。”

      洛吹雪无奈的一笑,罢了,“起来吧,渊儿。”说着上前扶起他。“好好准备一下,过两天跟着大军出发。你年纪轻,我得想想把你放到什么位置。”

      “就算是伙头兵,渊儿也是去得的。”临渊又恢复了天真的表情,玩笑道。

      “恩。你先回去吧。”洛吹雪轻笑。

      “是,渊儿告退。”

      洛吹雪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临渊,实力不可估量,而她也会如他所希望的,助他爬到最高点。洛吹雪轻叹,玄,我为你找了一名将相之才,他会在日后我不在的日子,全力的辅佐你,一生一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大战前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