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梨味

2、惨烈的整牙过程

　　整牙的开始可以说很惨烈了，可想而知过程也没好到哪去。
　　金喆第二周去拔剩下的两颗牙的那天，好像因为睡觉没盖好被子，早上醒来有点头重脚轻，嗓子隐隐发痒，都是小问题，结果没想到拔完牙以后直接就发起烧了，体温一下子飙到38度5。
　　金喆苦不堪言，晕晕乎乎，嘴里咬着两团棉花还一嘴的血沫子，嘴都张不开别说说话了，被他妈拽着上楼去找王老头儿打招呼。没想到进去以后王老头儿不在，他徒弟小陆大夫在那儿坐着。
　　金妈妈热情的和小陆大夫寒暄了起来，确定了一下下周是不是能带牙箍，大概带多久等等等等。
　　陆之行边回答金妈妈的问题，边抽空瞅了一眼金喆。他觉得金喆是个有点内向的男孩儿，上次就没听见他说话，这次不仅不说话，好像还蔫儿乎乎的……他脸似乎有点太红了？
　　看金妈妈还在说整牙之后的种种好处，陆之行不得不打断一下：
　　“那个……阿姨，您孩子是不是……病了？”
　　金妈妈大咧咧一模儿子额头，表情瞬间跟见鬼似的。
　　“我天啊儿子你怎么烧这么厉害也不说啊看你额头烫的，走走走回家躺着吧妈给你熬粥啊！”
　　金喆虚弱的翻了个白眼，我次次想说话这不次次嘴都没法说么！
　　金妈妈匆匆和陆之行道了别拉着金喆走了，金喆这次觉得那个陆医生好像没那么可怕，起码挺细心的，比他妈细心。

　　到底是年轻小伙子，金喆回去躺了两天就又生龙活虎的，所以第三周他没能逃掉戴牙套的命运。
　　这次王老头儿和陆之行都在。金喆躺椅子上，老王利索的给他把牙花子都粘好了，让陆之行来上铁丝。
　　金喆闭着眼睛，感觉头顶被一片阴影覆盖，睁眼发现是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陆医生，一哆嗦又把眼睛闭上了。听到的还是那句熟悉的：
　　“张嘴。张大点。”
　　金喆不得不照做。然后一根铁丝被放到了嘴里，和固定在牙上的卡子用力扭在一起，缠绕拉紧，直到最里面的后槽牙。因为一直张着嘴，金喆感觉自己口水越聚越多，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在他觉得不是把自己呛住就是口水流出来的时候，陆之行用镊子夹了几团棉花塞进了他嘴里。
　　避免了即将发生的尴尬，金喆感激地看了陆之行一眼。没想到没过一会儿，那几团棉花就都被口水洇湿了，还有淹没的趋势。他开始疯狂在脑内大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突然听头顶传来“啧”的一声。金喆吓了一跳，偷偷抬眼看了下陆之行，只见他皱着眉毛，似乎很不耐烦，声音捂在口罩后面有点闷。他说：
　　“你口水怎么这么多？”
　　……金喆又有点想哭了。
　　而且他决定收回对陆医生的那点好印象和刚刚的感激。对他一个学生，一点也不温柔，哪有他师父老王一半好！他以后还是要能躲就躲，最好陆之行明天就被调走，不然他每次见他肯定都会想起他说自己口水多……

　　当然老天是听不到金喆的心愿的。在他长达一年半快两年的整牙生涯中，每个月去正畸科报道一次，十次里有八次陆之行都在，而且作为老王的得意门生，老王通常都在旁边指导一下，很少自己亲自上手，都是陆之行给金喆调整牙套。
　　金喆的高一高二就这样戴着牙套度过了。牙套给了他很多困扰。趴桌子上补觉的时候会流口水，吃东西尤其蔬菜很怕会缠在牙花子上，他挥泪告别了金针菇转头爱上了豆腐。去医院报道完的那几天可以说生不如死了，重新拧紧的铁丝发挥作用，嘴里的牙没一个不疼的，吃酸奶泡香蕉都异常痛苦，晚上也会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两边还经常被铁丝勾破起口疮。后来上下牙还挂上了皮筋，说话时候皮筋若隐若现，吃饭的时候也要把手伸到嘴里摘了皮筋，吃完再挂上，非常尴尬。
　　再加上陆之行常年严肃不苟言笑，金喆很是怵他，每次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听话，让张嘴张嘴，让戴皮筋戴皮筋，除了口水控制不住……可能是因为他乖，陆之行虽然严肃也没再说过他什么，每次嘱咐他注意事项后两人再无他话。
　　总而言之，金喆拆牙套那天真是欣喜万分，脱离苦海，飘飘欲仙。陆之行那天看见他也说不上来他有什么变化，好像因为戴牙套很是瘦了一些，高中两年个头又窜了窜，看着是比以前精神多了。他把之前做好的保持器给了金喆，叮嘱道：
　　“第一年除了吃饭一整天都要戴着，第二年和以后每天晚上睡觉戴就可以了。记住一定要坚持每天戴。今年暑假来检查一次，寒假再来一次，之后半年来一次就可以了。”
　　金喆整个人沉浸在不用定期看见陆之行的臭脸的喜悦中，嗯嗯啊啊答应的很痛快，和陆之行还有老王道谢道别后戴上保持器就走了，走路带风。
　　后来金喆暑假寒假按约定去了两次，第一次陆之行不在，老王依然笑眯眯的，检查以后让他多注意点就没事了。金喆还以为陆之行终于调走了，没想到第二次去陆之行在，寒假来矫正牙齿的学生非常多，金喆等了半个小时，陆之行忙里抽了一分钟给他瞅了一眼，说没什么问题就让他走了。
　　再后来金喆高考，考完玩儿疯了哪还记得半年一次的检查，几个月后上了大学，嫌矫正器麻烦，也记不住天天戴，渐渐地牙齿有些复位就戴不上了。他又心虚，又懒，又怕陆之行训他，就再也没去复查过。

作者有话说

　　加速加速 这是一篇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