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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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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景出了道馆以后,温涼已经靠在路边香樟树的树干上等得快睡着了。
冬日清润温和的阳光透过细密狭小的深绿色叶缝柔柔地打在了她棉白色围巾的下摆上,干净温暖得不可思议。
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温涼懒懒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对方呆呆楞楞地站在台阶上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抬起了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了明晃刺眼的阳光,转身边朝路口转弯处走边笑着抱怨道:“啊,傅公子你真的是好慢哪,等的我想死。”
傅景脸一黑,正要出声反驳时,温涼倏地撤开了遮挡在眼前的手臂,没有任何防备地侧过头,莞尔一笑地扬声冲他喊道,“小景,你倒是快点呀!”
傅景深咖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眼底倒映着的全是温涼蓦然回首时散满温柔的眉眼。
他的心底陡然间冒出了五个字,
傅景,你完了。
回去的路上,温涼表现出来的活跃依旧让人难以招架,俩人今天都没有坐私家车出来,傅景是因为道馆离家近,而温涼则是纯粹想要一个人不受拘束地出来透透气。
女生一颠一颠地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地碰到路过的阿猫阿狗还会飞个电眼,吹个口哨,反观她身旁的傅景,则从头到尾都是一成不变的低气压。
俩人真正荡回到傅宅门口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多了。
愈见加深的暮色将夕阳微弱的光亮一点点地吞噬殆尽,到最后,天色彻底就暗下来了。
温涼本来打算只在傅家的车库里借辆车就走的,但今天的傅景却反常地开口邀她进去坐坐,她微讶地挑高了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傅景别过脸没有回应她的视线,却在对方移开目光时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下她脸上见鬼了的表情,他微微拢起手指轻咳道:“是我老妈她整天吵着要见你,我只是想让耳根子清净点而已。”
“难怪,我就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俩人自记事以来就玩在一起了,彼此无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糗事对方都一清二楚,最亲密的时候甚至还穿过一条裤子,温涼自然不会自恋到怀疑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男生会对她产生其他异样的感情。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天生上翘的眼尾不禁勾起了一个明媚的弧度,语调轻快地说道:“那走吧,正好我也好些时日没跟宋姨碰面了。”
一楼的客厅里宋皖君正坐在沙发上侍弄着自己的插花,听到钥匙哗啦哗啦转动着门锁的声音时,她以为是自家闷葫芦的儿子回来了,也就没过多地去在意。
等房门被推开以后,温涼清朗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宋姨!”
宋皖君吃惊地移过了头看向门口,差点失手打翻了茶几上的花瓶。
温涼连脚上的鞋子都来不及换上就一个箭步飞冲到了她的面前扶住了花瓶,再抬头时她温温一笑地乖巧喊道:“宋姨,晚上好!”
“温丫头,你来了啊!”话落她撇头瞟了眼自家儿子,难得满意的夸赞道:“算你小子今天做了件好事。”
傅景没什么表情的抿了抿嘴角,闷不吭声地提着双粉色的棉拖轻轻搁在了温涼的脚边,淡声道:“诺,赶紧换上吧!”
“哦,谢谢啊!”温涼颇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心里却暗自嘀咕着眼前这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宋皖君默默地在一旁观看着这温馨暖人的一幕,突然有一种媳妇即将领进门的眩晕感。
温涼换好了鞋子简单环顾了下客厅四周,并没有发现傅珩的身影,她奇怪地问道:“傅叔叔呢?还没回来么?”
“是啊,最近公司里好像批下了个大工程,你傅叔叔要亲自监督,所以每天都要回来的晚些。”
温涼恍然大悟地轻轻点头,宋皖君拉过她的手心高兴地拉起了家常来,“上次我就让漫雪带你过来了,结果她说你要忙着参加什么围棋大赛,每天都回家回的很晚,今晚我让厨房多加几样你喜欢的菜式,你就先别回去了!”
“哎,等……”温涼后面的话还没吐出来,宋皖君兴冲冲地压了下她的肩就转身招手唤起了一个佣人,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相信。
一直沉默地靠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傅景看到她这样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表情,目光微微沉了沉,状似无心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留下来?”
“这跟愿不愿意没关系,”温涼垂着眼细心地将茶几上的花束一枝枝地插入光洁圆润的花瓶内,略有些苦闷地说道:“总归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该避着的还是要避着些。”
闻言,傅景原本转着玻璃杯把玩的手指一顿,静声了几秒后,他声音颇冷道:“也是。”
说着他叮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客厅,温涼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懵……
这天最后温涼还是没能成功吃上宋皖君特意为她准备的大餐,因为温栾临时给她打个一通电话紧急召唤她回去。
虽然心有不甘,但宋皖君还是不得不让司机送她离开,并且再三嘱咐她要记得下次回来补上这顿饭。
温涼一口答应了下来,随后就上了车。
等她飞奔回到家打开门以后,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温先生与谈女士俩人一人拉着一个箱子,正准备出门。
“啊,女儿你终于回来啦!”温栾眉开眼笑地说道。
温涼左边的胸膛不安地突突跳着,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俩的行装,强装着镇定地问道:“呃,爸,妈,你们俩这是要上哪去啊?”
谈漫雪的唇边含着明明浅浅的羞喜之意,斜瞟了眼温父,对方则笑呵呵地给了她一剂强心针,“我和你妈要去意大利度假一趟,这段时间你就去傅家暂住一下吧,除夕之前我们就回来了。”
说完他拉着谈漫雪就要往门外走了。
“啊,对了,”一脚刚踏出门口的温栾猛然转头叫住了她,温涼眼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果然,下一刻温父就极欠揍地“好心”提醒她道:“小涼,临近春节,所以我给家里的佣人们都提前放假了,回头你需要外出的话就自己打车吧!”
温涼:“……??”
她这是被捡回来的么?不然怎么会这么不值钱——
结果,整座别墅里就真的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温涼认命地进了厨房,幸好,冰箱里还有些没有用完的食材,够她凑合着吃两天,温涼从里面抽出了一卷面条和两个鸡蛋,随意煮了碗鸡蛋面就草草打发了晚饭。
日子继续不停地往后推移着,晃晃悠悠,距离正式放假的日子已经过去五天了,在这五天里,温涼每天窝在别墅里除了自行解决温饱问题之外,还会抽出大量的时间来看书,下棋,健身等等,总的来说,生活过得还是比较充实的。
等到了第六天的上午,李暮白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下午就要进行社团聚会,温涼简单询问了下时间地点,就应下来了。
因着李暮白说的那个地在市区,所以温涼老早就出了门,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对方已经在门口站着等她了。
“我是迟到了么?”温涼有些不确定地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一点五十七分——
她明明还早到了三分钟啊
李暮白失笑地收起了手机,看着她道:“没有,是我怕你找不到地方,所以在这等你,们。”
温涼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变化,略微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道:“我这算是被人鄙视了么?”
“噗,”李暮白屈起一只手指抵在了眉心处,无奈地跟她解释了起来,“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要鄙视你的意思,只是比较担心而已。”
难道她看起来像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温涼有些困惑地自省着,李暮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适时地半弯着腰伸出手替她引路,笑着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
怕你临时改变主意不来了,后面还有半句话他没有再说出来。
女生没听清,偏过头问他,“什么?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
“没什么,走了!”李暮白笑了笑,适时地扯开了话题。
昏暗的过道里,他微微落后半步地紧跟在女生的身后,看着地上俩人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光影,他的眼底流溢出了细碎如钻石般的星光。
偌大的包厢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副社长正在台上唱着张学良的《你好毒》,豪气磅礴的曲调,再加上他本身粗犷的声线,听得人脑仁儿直抽抽地疼。
温涼随意找了处空位就坐了下来,李暮白瞅了半天也寻了个离她最近的位置安定了下来,桌上摆着各种饮料和花花绿绿的零食,温涼从中抽出了瓶未开封的苏打水就仰头抿了起来。
余阳本来在一旁玩得正起劲,回头一不小心发现了这边格格不入的静谧气氛,忍不住脆生生地出声打破道:“社长,温涼,你们俩坐那干嘛呢?”
温涼拧上了瓶盖,嘴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余阳就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往那边走,“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玩一趟,光坐着不动有什么意思啊?”
话落她已经将人拖到了她原本坐着的沙发上,李暮白憋笑地跟了上去,本来正在玩的一个社员见他过来,起身就要给他让座,李暮白淡笑着按了下他的肩膀,摆手示意说不用,旋即就在温涼坐下的沙发旁的靠手边落座了下来。
他们正在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很老俗的一个游戏,温涼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但鉴于拉她入坑的余阳兴致极高,她也就陪着乐乐了。
几轮下来,她次次中游,既没输也没赢,其中余阳和外联部部长被欺负得最为惨烈,老底都快掏空了。
随后再一次倒数的余阳又要被迫选择大冒险或者真心话了,她求救地朝着温涼眨眼睛,无耻地希望自己能够萌化她。
温涼有些好笑,开口解围道:“那要不这轮我代她玩一次真心话吧?”
在场的其余人老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了,见她上了钩,纷纷都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抽中第一名拥有惩罚权的那名男生也是社里的新成员,平时跟温涼没有太多交际,自然也就不知道问什么好。
一旁的副社长在他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俩人相视了几秒后,那个男生闭着眼睛红着脸发窘地大声问道:“温涼同学,请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么?”
空气里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同一时刻,原本坐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李暮白指间蓦地一抖,胸腔中仿佛同时被千万根枯草焚焚燃烧,火急火燎的焦灼,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瞧了那人一眼,对方半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什么也看不清。
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温涼淡淡地笑着回答道:“如果你说的是以相互交往为前提的喜欢,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没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