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林浅洄

3、公开 自那日蓝皓

　　自那日蓝皓余公开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后，网上掀起狂然大波，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季浮尘发现自己的微博就沦陷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体会到这种粉丝破万却只是几分钟的事，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慰问电话，不管是熟悉的，还是好久没有联系过的，层出不穷，忍无可忍之下季浮尘只好关点手机，断绝与外界交往，并于当天晚上凌晨潜逃会了家，到家是已是凌晨3点，可是季家整个屋子灯火通明，明显是在等待未归的女儿给这些事做粗一个圆满的答复，出了电梯时季浮尘稳了稳躁动的心脏，长呼一口气朝家走去，面对接下来的审讯。明明是夏天，可是屋子里的气氛简直是冰点，季浮尘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走到沙发前“爸，妈，我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的瞅瞅父母的神情，没有意外，一点儿也不好，季母率先开口道“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以前也没听说你有男朋友，现在突然有了，还下个月就结婚，你说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你爸在外面随便跟人家混！”，“妈，我没有，就是这事儿吧，有点麻烦，我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我只能说我确实是下个月结婚”，“哟你长志气了啊，什么叫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是当我和你妈不在了吗，这婚姻大事我们还要从网上得知，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还和一戏子扯上关系”，季父厉声呵斥道，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疼了20多年爱了20多年的宝贝女儿，20 多年来，从没舍得伤她一分一毫，如今真想给她一巴掌敲醒她，一直以为她屋里珍藏的那些物件不过是年轻小姑娘的爱好，可有一天那些你认为可望不可即的人突然要成为你的女婿还没有一点提前预知，谁能受得了，况且季父年轻时是一位军人，季家祖上也是几代的军人，就是看不惯这些戏子，明明是好男儿却要在那一小盒子里活一辈子，保不了家，卫不了国，没有志气，季母明显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正欲开口时门铃响了，这大半夜的，谁会来，估摸着也是八九不离十，季母起身打开门，确实是蓝皓余，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小助理还有叶子，季父和季浮尘此时双双转过头来看着门口的人，脸上写满了惊讶，蓝皓余正想进屋却被季父一声呵斥“出去，我们不认识你”，还未落下的脚悬在半空明显是尴尬极了，季父继而转头看向愣在对面的季浮尘“怎么，我以为你一个人回来了，没想到你把人一起带回来了，不错嘛，是想气死你爹我啊”“爸，我…..”季浮尘还未说完蓝皓余就跨步进来直直的跪在地上，“伯父，是我执意要来的，浮尘不知道，婚也是我执意要结的，她拗不过我才同意的，但我是真的喜欢她，希望你能成全我们”，一脸的情真意切，要不是叶子他们事先知道真相估计也要被蓝皓余的精湛的演技骗过去了，可季浮尘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旁观者清，她被震住了，不仅仅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她”，还有他跪在地上乞求父亲的样子，这让她恍惚间真的认为蓝皓余是喜欢她的，可是几年之后，季浮尘才会为当时感动的自己羞耻，可笑，本就是戏子无情，自己却没早看清这一点。季父也被蓝皓余这一句话震惊到了，可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告诉他一切不止是这么简单，“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季父冲屋内的人发号施令，大家也只好悻悻的出去，临走时蓝皓余还握了一下季浮尘的手，以让她安心，见众人都走后，季父才开口道“你起来吧，我一平凡的老头受不起你这大明星这么跪”语气中满是不屑，蓝皓余跪在地上无动于衷重复着刚才的话“我是真的喜欢她，希望您能成全”见季父似乎有些动容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伯父不喜欢我的职业，可是这没有办法，我自己即使无数次的厌倦着这日夜颠倒忙碌紧凑的生活，但我还是要继续，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遇到我愿意心心相惜，倾生呵护的人，所以我一直在坚持着，我也理解伯父曾经是军人，看不惯我这种只能靠卖艺求生，大好青春却放在了演戏赚钱这些俗世上，但是伯父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并不是祸害天下最后却毫不犹豫转身的人，我也关心着这个社会，我也会做公益，可是我的心，就是我的江山，我希望它是与我爱的人共持的，我的一生能完成的心愿不多，只求一个知心不负，恩爱白头的人，现在她就是浮尘，希望伯父你能同意我们”，季父确实动容了，在蓝皓余这么真挚的探路自己的面前，他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相册和一沓未开封的信，他把这些东西放到蓝皓余手中，便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徐徐开口道：“我年轻的时候是军人，一直没在家，所以38才拥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和我的妻子都满心期待着她的到来，我不想她有什么大展宏图的未来，只想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过得顺遂，就像空气中的浮尘一样无论大风怎么招摇，只要有阳光她就出现，就算没有功成名就可她只要在这个世上就好。从小我给她加倍的疼爱，她也很乖很听话，那些照片是我们出去玩，在家，她生日时拍的，我不想错过她一生中的任何时刻，记得她初中那会儿和别人打闹摔下楼梯，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心脏都要静止了，她满脸的汗，是痛得受不了了，看到我来才哇哇大哭，她在别人面前坚强，独立，从来不麻烦别人，有什么心事也断不会说出来，我就想呀，这么憋着孩子会难受，保不准还会出事，我就和她开解了好久好久，从那以后她什么都告诉我，我也高兴她那么信任我，可是现在你们公开了，要结婚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得从那个破盒子上知道这些消息，我怕，怕她离我而去，你平常那么忙，她怎么照顾自己，那些信是每年她的生日我写下的，想着以后结婚了就交给她，现在想来我怕是没有这个勇气亲手给她了，你替我交给他吧，这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为她所能做的，今天我也把话搁着儿，如果你以后敢对不起她，那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和你拼了”，感觉眼眶温热，季父借着把蓝皓余拉起来的空档抹了一下眼泪，长久的跪立加上拍戏时留下的伤蓝皓余觉得双腿有点打颤，抓住沙发扶手稳了一下才说道“我会对浮尘好”，简单的几个字，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也是对季浮尘这未来的承诺，蓝皓余突然分不清自己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知道在这个疼爱女儿的父亲面前许下了自己一辈子的承诺，那么以后…可是谁能知晓呢，在外焦急等待的季浮尘觉得自从遇到了蓝皓余自己这颗心就没安静过，激动，纠结，烦闷，担心，一切的一切无不让她对蓝皓余的感情更加上了一笔明显的印记，季父打开门时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便让大家进来，季浮尘一扫之前的阴霾，成功了，蓝皓余成功了，他打动了父亲，自己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这一切来的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却满心欢喜。这事算是这么落下帷幕，正在准备送点夜宵过去时发现客房的门没有关，季浮尘走进去是小助理正在个蓝皓余清理伤口，整个膝盖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了，小助理见来人还来不及放下手上的酒精棉“季小姐好”，“怎么了，这是，这么大一块伤”，说罢拿过助理手中的酒精棉蹲下亲自给蓝皓余消毒，“蓝哥今天拍戏NG好多次导演都说没感觉，蓝哥就从梯子上跪着摔下去反复了几次才成功的，一收工就去找你，结果叶小姐说你回来了，蓝哥怕你应付不了就拉着我们临时赶过来了，伤都没清理刚才还跪那么久”季浮尘听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下的动作越发小心，那看着伤口的眼睛盛满了心疼，原来，他的一切都是这么来之不易，想起那天因为他迟到没去拍戏自己却在心里有些抱怨，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凡是总有几个方面，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蓝皓余一直看着季浮尘小心翼翼的清理自己的伤口，绑上纱布时因为自己嘶了一声吓得她手都抖了一下，她那么在意自己，自己却还要执意把她拉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样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不顾一切的达成自己的目的，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就着夫妻关系继续下去，无所谓合约，无所谓自由，只为这一时的扶手相持，思绪渐渐飘远，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凛冽，似乎是做了最后的决定，等到季浮尘已经走到门口时，听到那一声不知是对她还是对小助理说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