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家园》梦筱吕

5、姐弟互相试探 【伍】

　　【伍】

　　在新政府大楼给梁仲春和汪曼春立完规矩后明楼和明城直接回家了，没有去赴和黎叔的约。

　　刚进家门还没喝口热水就被阿香告知大姐要明楼和阿城一回来立刻到小祠堂去，明城有些奇怪，因为他的养母健在的事，大姐并没有把他的名字写进明家家谱，所以明家的小祠堂阿城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即使是过年也只是在外面等着大哥大姐明台出来，是不是大姐这次真的生气了，
　　想连自己一起教训？跟大哥交换了一个眼神，换来同样的疑惑，小时候的明城其实挺想要进入明家祠堂的，在他觉得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两人一进入小祠堂就听大姐一声“跪下”。大哥跪在铺垫上，身后的明城‘咚’的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地板上，惊得明镜猛地抬头“谁让你跪那了，到大哥旁边去。”明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姐，没敢动。好在明镜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们，你们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住在酒店里？”

　　“大姐您误会了。”明城一直低着头并不言语，但心中却想着即便被打的下不了床也是开心的，因为这里总使他产生一种归属感。

　　“大姐您误会了”

　　“误会？今天你当着父母的面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是惦记着那个汪曼春？”其实明镜心里是明白的，明楼既然当年会答应自己出国就不会再与汪曼春藕断丝连，可是她现在有些看不明白了，想从明楼嘴里说出来的。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说出这句话的明楼还是很平静的。

　　“好，你还是分得清忠奸善恶，那你回到上海后却一头扎进新政府汉奸走狗的门下，你这不是附逆为奸吗？你这不是卖国求荣吗？”大姐神情激动，但她并不相信她一手带大的弟弟会是这种人，只是想要急于证明这一切只是表象。

　　“大姐，明楼从小受姐姐教养，只知道精忠报国，哪敢附逆为奸，明楼若是有半点卖国求荣之心愿意听姐姐发落。”

　　“好，那么请问新任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明楼先生，对于你的官阶头衔，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

　　“还不止这些，还有新任时局策进委员会兼特务委员会副主任。”阿城没想到大哥会这么坦诚，但他知道现在交代清楚总比以后大姐从别人耳朵里听来的好，心中暗暗佩服大哥就是大哥。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这是在曲线救国，接着说。”

　　“说什么？”“噗”明城没忍住笑出声来。

　　“阿城，你来解释一下”看到大姐的火气一下烧到了自己身上，明城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大姐，嗯...我们还真就是在曲线救国。”抬眼偷瞄了一下大姐小声说道。

　　却看到明镜竟然什么也不说转身去拿桌上的鞭子，瞳孔猛地一缩，大姐这是动真格的了。

　　“大姐”明楼也紧张起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大姐，枪林弹雨都没有怕过的明楼其实是打心里眼里怕大姐的，但更多的是怕大姐的不理解和憎恶。

　　“那你们就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明镜的内心也是挣扎的。

　　“大姐，大哥是有苦衷的，大哥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并没有...”“阿城！”明楼看着急于为自己解释的明城，再不阻止估计就什么都能说出来了。

　　“呵，好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分明就是一个变色龙！阿城，你跟着你大哥这几年就学会了这些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着我你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当着周佛海你会说，效忠新朝努力国事；当着汪曼春你该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吧？你要是落到军统手上会不会说你来自抗日
　　统一战线？”阿城觉得大姐真相了。

　　“真是知弟莫若姐。”明楼的一句话彻底的激怒了明镜，‘啪’的一鞭子毫不犹豫的甩在了明楼的肩膀上，明楼到没什么。明城首先受不了了“大姐！有话好说。”

　　“我就是想让你们清醒清醒。没必要在我这里冠冕堂皇的做演讲，我不吃这一套，你们在外面嚣张跋扈我不管，到了家里，你们必须给我规规矩矩的说人话！听到没有！”

　　“是！”两人老老实实的低头应是。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中国人！”

　　“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您的家人！”在回答这两句话的时候两人是从进门以来最认真的，也是唯一敢于直面大姐明镜的一句话。

　　“那好，我问你们，你们这次回到上海做什么来了”看到大姐放下家法坐下后，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做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

　　“何以证明？”

　　“时间会证明一切！”

　　“多久？”“可能会很久。”“大概要多久？”“可能三五年，也许七八年。”“这么长的时间，给足了你改弦更张的机会。”“那依姐姐的意思呢？”“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立辩忠奸。”“姐姐请讲”“我打算后天飞趟香港，一来呢，我有两笔款子要到香港的银行去转账，二
　　来呢，明台一个人在那边读书，又辛苦又没人照顾，我想去看看他，这第三嘛，我要带两箱货出去，问题是这两箱货现在都压在吴淞口呢，我需要两张从吴淞口出关的免检货物特别通行证。”后面的一段对话中明楼已经确定了明镜需要他的帮助。

　　“大姐，您倒是早说啊，这求人办事您还...”说着已经站起身的明楼看到姐姐的眼神突然又没了底气。默默的跪了下去“您什么时候要？”明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交到明楼手中，明楼看到手中只差自己一个签字的文件心中晒然。果然是大姐，求人办事的方式都是这么的特别。
　　“明长官，你签还是不签？”明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看向大姐“大姐，您看我还跪着呢，您总得让我站起来签吧。”话落人已经起身了，然，现实是残酷的“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你做了这种汉奸狗官，就只配跪着签。”知道了危机解除，又看到在大姐的威武霸气面前显得特别没底气的大哥，阿城心底不禁又想笑，只是这次聪明的没有笑出声，并特有眼色的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大哥的印章递给趴在地上签字的大哥。

　　为了挽回一点在明城心中的大哥形象，明楼在把文件递还给大姐的途中有抽了回来“大姐您总得让我知道这批货的去向吧？您是运往重庆，还是运往延安呢？”明镜紧紧的盯着明楼的眼睛“运往抗日前线！”

　　在小祠堂的各自试探中，明家姐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明楼也明确了大姐还只是红色资本家，并没有深入党内，同时他也很庆幸，他知道大姐懂他，在这样一个处处都需要演戏的时代里，幸好还有家人的理解。他知道，无论他在做什么，大姐其实都是懂他的，何况现在他还有他的阿城，一个可以毫无理由信任他的人。但他好像还忘了点什么...

　　明楼卧室。

　　“对了，早上跟在大姐身后的那个少年你查了没？”明楼一边脱衣服一边问身边一直没出声的阿城。

　　“查了，是大姐去苏州进货的时候遇到土匪，然后这个孩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好像功夫很好，救了大姐之后就被大姐带回来了，但是好像有点心智不全，智商应该只有五六岁。来明家之后并没有跟其他任何人的接触，很粘大姐。”明城有点疑惑，从见到飞流起他无法对飞流
　　起到一点的怀疑之心，而且内心特别自信这个孩子不会伤害明家一分一毫。从大哥投来的目光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对身为特工的他们来说，这是很危险的。“多关注一下，如果真的是心智不全，又武功不错的话，留在大姐身边也好。”

　　“大姐下手还真狠...”虽然挨了训，阿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在进入小祠堂的那一刻他觉得他这一生，无比圆满，他才真正意义上的在明家扎了根。

　　“大姐要真下的去手就不止这一鞭子了，她只是想要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做了汉奸，我今天暗示她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她能听懂多少，唉...不懂就不懂吧，知道的越少对她就越安全。”

　　“可是我觉得这次见到大姐，感觉大姐变了很多，好像无形中多了一种气势...”明城不知道怎么形容，而且从进门开始大姐看向明城的眼中总觉得多了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好似正是明城生命中所缺少和渴望的东西。

　　“嗯，我也觉得大姐可能真的听懂了，以大姐的聪明睿智，应该能猜到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这样做对她是好是坏了...阿城，对于大姐的转变，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顺其自然就好。”明楼也很奇怪，当年他强烈的想要将明城的名字写进明家族谱，可是大姐怎么都不同意，怎么
　　感觉这次回来大姐好像主动的想要向阿城示好，这种示好更像是一种补偿，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为阿城高兴，明楼知道，这是阿城一直都想要，也是唯一的自己想要给阿城却无力办到的事。

　　“大哥，大姐好像和组织那边有接触。”明城担心着。

　　“大姐现在应该只是红色资本家的身份，在组织内部没有什么重要身份。”

　　“可即便只是红色资本家的身份，因为大哥现在的位置，对于大姐也可能是致命的。”

　　“已经这样了你要我怎么办？”对于这件事明楼也是无可奈何的，“要不你去劝她收手？”

　　“哎别别别...你都这样了，我要去劝她绝对会牺牲！我还想在工作几年呢，现在上海形式这么复杂我还真担心大哥一个人应付不来。”开玩笑谁敢在这个时候去劝大姐啊。

　　“既然阻止不了大姐，就从现在起，你给我派人盯住她，最主要是保护好她。”对于自己唯一的姐姐，明楼虽然敬她、怕她，但还是把自己放在了保护着的身份上。

　　“...是！”明城心里怕怕的，监视大姐这个任务真的是...“要是万一让大姐知道我们派人监视她，她肯定饶不了你。”

　　“就算是再挨一百鞭子，也得保证她的安全。”此时的两兄弟内心其实是有点悲凉的，连最亲近的人如果都不能保护好，他们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要想让我不挨鞭子就让你的人机灵点，别让大姐发现。”这个任务真的很艰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