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轮回债》梅清欢

86、表面的繁荣

　　维摩诘伸手给扶疏添上了茶水，不急不缓的道：“我已经让鹤云去了东海，他会查探清楚东海为何要如此做，整个鲛人一族为数众多，海君白虹想藏匿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相信鹤云一定能在东海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那你可知道白虹为何要那样做？东海与鲛人族貌似并没有什么过节吧。”

　　“应该是天鬼从中作梗，或是鲛人族本身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想要知道究竟，只怕还得去问凤姑姑。”

　　“那你去问吧，本上神刚从凤羽殿出来，短时间内估计她是不想再见到我的，本上神还是去东海玩玩吧。”

　　“哦，不，摩诘你方才说你让谁去了东海？”扶疏正要飞离清风亭，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

　　“鹤云。”

　　“既然是他，那看来我还得先回趟蓬莱，带上青丫头一起。”一来为青丫头上次中了梦执一毒的事情讨个公道，二来青丫头与鹤云都躲着彼此也总不是办法。青丫头自从在九天玄女镜里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后就一直躲在晚晴小筑里闭门不出，倒像是凡间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

　　偏偏那鹤云又是个榆木脑袋，本来青丫头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就应该趁热打铁赶紧来找青丫头，可是扶疏在晚晴小筑是盼了星星又盼月亮，就是盼不来鹤云。既然摩诘让鹤云去了东海，那他更应该带着青丫头去东海了，这或许是二人之间的契机也未可知。

　　扶疏走后维摩诘依旧坐在清风亭中，将落梅泡的那杯茶喝了一泡又一泡，直到茶水淡然无味他才放下。

　　日色逐渐暗淡，转眼就入夜了。落梅看过了疏影横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地方都极为满意，且极为喜爱，想着以后就可以这样日日住在帝尊亲手建起的屋子里，她心间便觉得暖意融融。

　　想起白日里帝尊说晚些时候会来找自己，落梅看天色已晚，帝尊还没有来，就关了屋门，准备去对面的南音殿去找帝尊。

　　“帝尊？”落梅开门准备出去，谁知一开门就看见帝尊站在门前，倒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她似的。

　　维摩诘看见落梅的笑脸，知道她心里高兴，不知不觉的心中也升腾起一股子暖意。但他并没有说话，径直背过身去朝外走去。

　　落梅赶紧反手关了门，紧跟着维摩诘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径直到了清风亭。

　　维摩诘单手背后，长身而立，他背对着落梅站在清风亭的正前方，那里倒像是一处悬崖绝壁，而维摩诘就站在崖岸边。夜晚清风徐徐，吹动着维摩诘青色的衣袖不住的翻飞涌动。

　　落梅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舍不得出声打破此刻的寂静与美好。她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男子，这样的帝尊，她就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吧。维摩诘身形高大清瘦，此刻长身而立，站在清风中，飘飞的衣袂让他越发清逸出尘，动人心魄。

　　落梅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是面前的这个男子救了自己一命，是他将他的心一分为二，给了她一半，才得以保全她的性命。亦是他说十万年后会来接她。所以后来的十万年里，她一面听着他一统六界，大败妖魔，守护六界平安的事迹，一面静静地等待他的到来。

　　如今早已过了十万年，虽然又辗转了几年，但好在她终于真真切切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她该是走了多久，才走到他的身边呢？

　　不过这一切都值得。看着眼前男子的背影，她一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和想要流泪的冲动。

　　南山寂寥，但是帝尊更寂寥，落梅看着帝尊清瘦的背影矗立在风中，忽然有种心疼的感觉。就是那样一个清瘦的背影挑起了保卫六界平安的沉重担子，落梅想帝尊一定是极其辛苦的吧。他是六界之主，六界皆为他所有，多少神仙羡慕那个位置，却很少有人懂得其中的辛酸。帝尊选择在南山孤寂度日，放弃自己的爱恨喜怒，选择做一个无爱无恨，无嗔无痴，无怨无悔的人，只为了守护六界众生。

　　也许他内心也是渴望自在随意，风流不羁或是隐逸世外，不问兴亡的生活的吧，所以他才与扶疏成了至交，放眼整个六界神仙，帝尊也就只有扶疏一个朋友。

　　“帝尊。”落梅踏着坚定的步子走到维摩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然下定决心，无论前方要面临什么，她都会陪着帝尊一直走下去。

　　“落梅，你看。”维摩诘清冷的声音在落梅耳边响起，这是维摩诘第一次这样叫她。

　　因为南山是九重天的最高点，而清风亭又是南山的最高处，所以站在清风亭中，整个四海八荒，六界众生的景象都可一览无余。落梅顺着维摩诘的眼光朝着下方看去，只见整个九重天巍峨壮丽，重重宫阙密密麻麻，漂浮于九重天上，朵朵云彩绚丽无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五光十色的生机。再往下看，神仙守护的人间莫不是如此，凡间的几大国皆繁荣安康，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明政和，各国之间和睦相处，少有战乱，皆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还没等落梅在心中再一次崇拜一下帝尊，维摩诘就开口问道。

　　“落梅看到了人间的太平景象、盛世繁荣和九重天的生机勃勃、辉煌璀璨。”她脸上笑意盈盈，无比自豪的继续道：“而这一切都是帝尊的功劳，都是因为有帝尊守护六界，才会有这样繁荣的景象，有帝尊在，真是六界之福，四海八荒之幸。”

　　落梅话音刚刚落下，便听见维摩诘淡淡的道：“你只看到了表面，表面上的繁荣安宁维持不了多久。”

　　“什么？帝尊你的意思是------”落梅惊讶的望着维摩诘，难道这所有的繁华景象都只是表面的？不过不应该啊，几十万年来，四海八荒一直都是这样繁荣兴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