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心再离(三) ...
-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经常去九华宫找大殿下紫宸的。”
“你与大殿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找他?”
“我与紫宸是什么关系,恐怕这四海八荒没有谁比帝尊更清楚了,难道不是吗?”明明这件事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却在装傻充愣。落梅那看好的眉眼顿时皱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赌气似的就是不看维摩诘的面容。
不知为何,先前看到落梅躺在紫宸怀中的那副画面又不知不觉的浮现在维摩诘脑海中。
“你与紫宸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怎会将那样难得的皓澜明珠送给你?还有,还有方才你与他------”
“我和紫宸的关系正如帝尊看到的那样,他对我很好,紫宸一直都对我很好。”
说完这些话,落梅抬眼觑了觑维摩诘,只见帝尊神色落寞,眼眸中似有失望之色。她心中一阵惊讶,帝尊不是无嗔无痴,无欲无求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呢?
只见维摩诘缓缓抬起手掌,朝着落梅的脸颊伸去,就在快要触碰到她脸上雪白的肌肤时却硬生生的停住了。良久,他才从落梅的头顶上抚落几个花瓣和几片落叶。
“罢了罢了,你回房间休息吧,你的住处凤姑姑还未收拾好,你就暂时住在我那里吧。”说完便拂袖而去,仍旧就给落梅一个清冷孤傲,高不可攀的身影。
只是从何时开始,这个身影又有了几分迷茫,失落,和错乱的感觉?
望着帝尊缓缓离去的背影,落梅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以后的日子她该如何面对帝尊?
风越发大了,吹得梅树簌簌作响,花瓣飘落水中,池水里被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仿佛这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良久,落梅终是拢了拢衣领回房间去了。
维摩诘离开前院后并未回房,而是径直去了后院给落梅熬药。
红泥小火炉上静静的放置着一柄小小的药罐子,罐子里药水沸腾,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沸水声,盖子上的小气孔里也冒出丝丝水汽。
维摩诘走到炉火旁,伸手轻轻的将冒出的白汽缓缓扇到自己的鼻息间,闻到那药的味道,眉头顿时皱成一团,自己何时又失去了嗅觉?他只知道自己二十万年前遵从佛祖的意愿喝了忘忧水,自此失去了味觉,如何现在连嗅觉也失去了?难道------难道?
缓缓合上双眼,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因为救落梅才失去十万年修为的,他能模糊的记得在丧失修为的瞬间,好像有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是他的记忆也就在此刻戛然而止了。他只记得自己紧接着便昏迷了,醒来的时候也不记得那段记忆。
如此看来,自己若不是因为受伤失去了嗅觉,就是在他昏迷期间有人给他又一次喝了忘忧水?可是偌大的南山,敢给他喝忘忧水的就只有凤姑姑。
罢了罢了,就算是凤姑姑给自己喝了忘忧水又如何?过去的记忆就让他过去吧,这些年跟随佛祖修行,他早已看清楚了,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他没有什么好执着的,早已无欲无求,只想完成自己的责任,等到十万年后修成正果,自在圆满,那个时候,六界众生,四海八荒,都将与他毫无瓜葛。
这样想着,维摩诘便松了口气,凤姑姑是不会害他的,况且在他为救落梅失去了十万年的修为时,是凤姑姑将自己的修为渡给了他。维摩诘明白,凤姑姑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六界众生,而他是这六界之主罢了,所以不感激,也不怨恨,他维摩诘对这世上的一切,都兴味索然。
只是如今,不知为何,那个名叫落梅的女子却总是可以牵动他的心弦。
维摩诘伸手舀了一勺药汤喂进嘴里,虽然失去了味觉,但是仍旧感觉到药的味道恶心到难以下腹,“果真这么难喝,难怪她不愿意喝药。”维摩诘只当落梅先前打翻药碗是因为药汤太难喝而已,遂又往药罐里放了些药草遮去了那股难闻的味道,想着如此一来,她该愿意喝药了。
心中这样想着,维摩诘已经在旁边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椅子绵软舒适,坐上去比以往要舒适许多,维摩诘微微一愣,站起身来,果然见靠背椅上赫然放着绣了白梅花的坐垫,椅背上也有绣了梅花的靠垫。他这才想起,上次落梅来南山的时候,说南音殿里的椅子没有垫子,都太硬了,帝尊整日坐在椅子上定然是不舒服的,于是便给南音殿里所有的椅子都做了一副垫子。
维摩诘没想到落梅竟然这样细心,连后院里的椅子都给做了垫子。想起那日落梅笑着说要做垫子,得到自己允许后喜悦的笑容,恍然之间,维摩诘如梦初醒,这个女子竟然这样走进了他的生活中,无孔不入。
想起落梅,维摩诘心中涌起一阵自己都不曾感觉到的柔软。可是下一个刹那,落梅亲昵的依偎在紫宸怀中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里,他还记得她说她要经常去九华宫找紫宸。
“你跟紫宸到底是什么关系?”维摩诘喃喃自语。
“啊?什么什么关系?帝尊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维摩诘回头一看,见白鹤的笑脸被放大了好多倍呈现在自己面前,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白鹤挠了挠脑袋,疑惑不解:“帝尊什么时候学会了自言自语?怎么自从蓬莱那小丫头来了之后,帝尊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白鹤,本尊问你,蓬莱梅珞与大殿下紫宸是什么关系?”
“啊?帝尊你还不知道吗?”白鹤在心中默默嘀咕着,帝尊不开口便罢,怎么一开口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本尊不知。”维摩诘摇了摇头。
“整个四海八荒都知道蓬莱那落梅丫头将来要嫁给大殿下做帝后,他们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啊。”
维摩诘听罢心中一沉,胸中郁结这一股莫名的气,她,她竟然是要嫁给紫宸的。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重吗?整个四海八荒,六界众生的安危都维系在她的身上,她,她居然还想着嫁给大殿下。
“好,本尊知晓了。”维摩诘面无波澜的说完这句话便拂袖离去。
白鹤看着已经盛在药碗中的汤药,赶紧朝着维摩诘的背影喊了一声:“帝尊,这药,这药您还没有送去啊?”
“你代本尊送过去吧。”
“那这蜜饯也是给------”白鹤指着桌上的一盘蜜饯问道。
“给你吃的。”
“呃?”白鹤惊讶得羽毛直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并没有从西边出来啊。可是转眼再一看桌上黑色的汤药,白鹤便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呵呵,原来这蜜饯是给落梅小丫头准备的,只是帝尊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哎呀,我们家帝尊的性格,还是我白鹤最了解啊。”
“可是为何帝尊会不知道落梅将要嫁给大殿下的事情?且不说整个四海八荒都知道这件事情,单就说这件事是帝尊与天帝商议,极力促成的,帝尊就不应该不知道啊,难道是帝尊受伤后失忆了?”
白鹤端着药碗往落梅的房间里走去,一路上苦思冥想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停的重复:“不应该啊,帝尊不应该不知道啊?难道帝尊真是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