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轮回债》梅清欢

34、销魂咒（三）

　　“怎么，海君还没有考虑好吗？”紫宸不能再拖下去了，青鸟只得狠狠心将疏桐的又一根手指掰断。

　　“这纤纤玉手，断了可就真的不好了，听闻东海龙族公主琴弹得极妙，就连帝尊都曾称赞过，如今不能弹琴了，当真是可惜了。”青鸟惋惜的说道，惹得海君白虹心中更加愤怒。

　　“青鸟，你还真当本君怕了你不成？”
　　海君白虹顿时催动周身真气，一时间寒气涌出，周围的海水顷刻间凝结成寒冰，白虹将周身寒气凝结成一层又一层巨大的蓝色光波向青鸟袭去，青鸟一只手发出青色光芒将白虹的攻击一一化解，一时间只听得咔嚓声不绝于耳，冰冻的海水随着咔嚓声渐渐融化，在青鸟与白虹的打斗中翻卷起滔天的巨浪。

　　青鸟知道继续打下去自己定不是白虹的对手，况且紫宸已经不能等了，情急之中她用尽全身力气孤注一掷的结起一个结界，将白虹的攻击挡在结界之外，一手捏着疏桐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白虹见状怒不可遏，手腕翻转之际，手中便出现一柄银白色的剑，剑身泛着寒霜，寒光凛然，周围的海水被剑气又一次冻成寒冰。只见白虹一只手轻轻在剑柄上一点，顿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剑柄流溢到剑尖，剑上的寒气更甚，冻得周围的虾兵蟹将倒在地上直打哆嗦。

　　白虹一手执剑一手背后，直指青鸟的结界而来。

　　“白虹，你倒是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青鸟从另一只手中变出一把锋利匕首，直抵疏桐的脖子。

　　白虹见状一惊，连忙在剑尖要触碰到结界的时候收了回来，可是发散出去的剑气不曾被消解，反倒是尽数被逼回了自身，白虹被自己的剑气所伤，不由得退后一步，喷出一口鲜血。

　　“哥哥------”疏桐见哥哥吐血，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现下她紧紧地被青鸟扼在手中什么都做不了。

　　“海君，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也不愿与你动手，奈何你太过顽固，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得逞吗？”青鸟望着疏桐，心中虽然愧疚，脸上依旧狠厉，“白虹，你这样做想置于你的妹妹于何地？你以为让你妹妹与紫宸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就会娶你的妹妹？”

　　青鸟话说的直白，丝毫不留情面，她知道此时救紫宸要紧，但是看来白虹是不会轻易救紫宸的，毕竟他都与自己动手了。可是话虽如此，青鸟也不敢轻易真的伤害疏桐，一来她是无辜的，二来她若真的伤害了疏桐反倒会陷入被动，正好合了白虹的意。

　　“疏桐公主，青鸟无意为难你，只是为了救紫宸，我只能得罪了。刚才多有冒犯，此时也只能继续冒犯了。海君白虹将销魂咒下在了你头上簪的那朵水仙花上，借你之手害紫宸，他这哪里是帮你？你想想就算今日你用自己的身体为紫宸解了咒，他就会娶你吗？”

　　青鸟的话似一柄锋利的剑直直插入疏桐的心口，是啊，若是今日自己与紫宸真的如哥哥所愿发生了什么，紫宸定然不会娶自己，一定会觉得他看错了人，会瞧不起自己，那时候，紫宸与自己，真的就要陌路了。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紫宸的脾气性格她还是清楚的。哥哥这哪里是在帮自己，根本就是在害自己啊。

　　心痛到难以复加，紫宸不喜欢她她不强求，哥哥不让她与紫宸来往她也默默接受，可为何哥哥要这样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彻底失去紫宸吗？

　　最亲近的哥哥都这样对她，将她当做棋子，利用她的感情，她还能说什么？

　　疏桐望着自己被青鸟硬生生掰断的手指，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了，如今这样算什么？

　　“哥哥，你快将紫宸救醒吧，然后让他们走，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白虹似是不可置信，“疏桐，你别怕，哥哥会救你的，你不是喜欢紫宸吗？你不是想嫁给他吗？哥哥会帮你的。”

　　“哥哥------”疏桐大声说道：“那不是爱，那是耻辱。你以为这样紫宸就会爱我吗？”她无力的轻笑两声道：“哥哥，你从来都不懂得爱，以前不懂，现在更是不懂，碧影姐姐的死还没有让你明白吗？就是因为你不懂得爱才逼死了碧影姐姐，如今你还要逼死我吗？”

　　疏桐痛苦的闭上眼睛，白虹看见疏桐痛苦的模样，手中的剑微微一抖，他真的不懂爱吗？碧影是被他逼死的吗？不，不，他不需要爱，不需要懂得，他只需要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再没有人可以欺负东海，强大到做这四海八荒的主人。
　　可是看着妹妹那伤心绝望的眼神，他还是心软了。

　　白虹手腕轻轻一翻转，手中的剑便被他收起。

　　“我答应你便是，你放了疏桐。”

　　青鸟见白虹松口，知道他虽心狠手辣，野心滔天，但也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便将疏桐一掌推到了他的身边。

　　白虹连忙将疏桐抱到怀中，疏桐重重咳了几声，“哥哥，我没事儿，你快去救紫宸吧。”

　　“他对你，就当真这么重要？”

　　疏桐朝白虹点了点头，“就算得不到他的爱，我也无怨无悔。”

　　青鸟站在一旁也觉得有些钦佩起疏桐了，先前以为她为了得到紫宸而不择手段，如今才知道她虽然可怜，却并不可恨，反而能达到自己所不能达到的境界，即便得不到，也无怨无悔。她真的可以无怨无悔吗？

　　“好，你放心，哥哥答应你不会伤害他们。”

　　“嗯。”疏桐放心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哥哥终究是爱自己的，虽然哥哥做错了，但也是因为一心为她着想，所以她并不怪他。

　　白虹将疏桐交给一旁的侍女照顾，自己径直掀开帘子走到里间的床边，几道蓝光过后，紫宸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青鸟赶紧走过去将紫宸扶起来。

　　“紫宸，你好些了吗？”

　　望着青鸟一脸担心的模样，紫宸揉了揉脑袋在她的搀扶下直起身子，略微调息了一下，便恢复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便也记起了。清醒过后，望着白虹和疏桐，他心中也是一阵无奈，不用他们开口，紫宸心中便明白，疏桐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用禁术的，此次的事情定是白虹做的，心中不由得对他的失望更甚。

　　“白虹，疏桐是你的亲妹妹，你这样做真的好吗？我竟不知，你如今这样卑鄙无耻。”

　　“紫宸，你说我无耻？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们天族就有多高尚吗？你以为神界和仙界就没有龌龊的勾当吗？当年瑶池仙宴上，我失去了父亲的庇护，那些自诩高贵的神仙个个对东海虎视眈眈，天帝承诺我父亲会帮我统治好东海一族，不会让我和母亲还有妹妹受到伤害，可是最后呢？你扪心自问，我们被别人欺负甚至赶尽杀绝的时候，天帝有没有理过我们？我告诉你，没有。最后我是靠着自己，靠着自己一路披荆斩棘，踏着鲜血和尸体走到如今的位置的。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紫宸沉默的低下了头，当年神魔大战后，九重天自顾不暇，确实是不曾顾及到东海，有愧于老海君的嘱托，所以他这么多年来才极力维护和帮助白虹，将他当作自己的挚友，以为众仙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再为难白虹。老海君为了神界和仙界的安危牺牲了自己，可是神界和仙界却并没有照顾好老海君的妻儿，的确是他们对不起白虹。

　　“白虹，我知道你恨神界和仙界，恨九重天，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念着往日的情分和对你的愧疚，对你多次包容，你犯下的那些罪行，我都尽力替你遮掩，如果你因为我们对你的亏欠而越来越放肆，我第一个不会答应。这些年来，我们欠你的，也已经还清了，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老海君的心血白费，你不要忘了老海君是因何而死。只要你安心做你的东海海君，不再与邪魔为伍，我保证只要有九重天在的一天，东海就会安然无恙，你若是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我会亲自与你，将往日的恩怨纠葛，一一算清。”

　　“青鸟，我们走吧。”说完这些话也算是跟白虹之间做了一个了结，这次的事情他可以既往不咎，这是他最后一次对他手下留情了，也是这次的事情让他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年的了。

　　当年，遥远的当年，大家都还是小小孩童，白虹，苍澜，鹤锦，鹤云，疏桐，烟屏，还有他的七个妹妹，他们一起练习仙术，一起学习知识，一起去凡间历劫，可是如今，人心各异，死的死，走的走，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嗯。”青鸟轻声应道。

　　紫宸说完便再不顾白虹的脸色，也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径直出了屋子便要飞身离开。

　　“紫宸------”眼看着紫宸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边了，疏桐颤抖着开口。

　　紫宸闻言身形一顿，缓缓转身，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让人觉得温暖而又心安。
　　疏桐望着紫宸的眸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疏桐，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不怪你。你好好劝劝白虹，不要让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回不了头了。”

　　紫宸说完便化作一道紫色光芒消失在疏桐的眼眸中。只是在疏桐的脑海中，男子温柔的笑容依旧在，似是镌刻在了她的眼眸中，脑海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紫宸不怪她，紫宸依旧对着她笑，这便够了，真的够了。那个笑容，足以照亮她以后的人生。哪怕是死的那一刻，她心中想念的，依旧是男子好看的、温暖心扉的笑容，那是她今生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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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抱歉，方才中了销魂咒，对你多有冒犯，见谅。”

　　两人一出海面，紫宸便对青鸟郑重的开口。先前的事情此时他也全都记起了，想起自己对青鸟所做的，心中真是愧疚不已，即便是自己意识全无，他毕竟是对青鸟做了那样的事情，青鸟是一个女儿家，若是她要求他对她负责，他也只能负责到底。他那时将青鸟当做了落梅，完全丧失了意识，现在想起来，还好青鸟是清醒的，也还好青鸟赶了过来，否则不管是对疏桐，还是对青鸟，他若是做了不应该的事情，恐怕今生都不能原谅自己了。他已经对不起落梅了，万不能再辜负其他女子。

　　青鸟淡然一笑，脸上绽开一朵莲花，“紫宸你多虑了，方才的事情你便忘了吧，不知者无罪，你在失了意识的情况下做的事情何错之有？况且，先前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了。”她知道自己如果强抓着先前的事情放不开反而会惹得彼此尴尬，彼此不快，既然注定得不到，不如干干脆脆的放了手，倒也落得轻松自如。

　　青鸟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让紫宸有几分尴尬，她原想用摄魂术封了紫宸的这段记忆，最后还是没有下手，紫宸法力高深，日后若是想起了，反而显得她欲盖弥彰，心有所图，还不如坦坦荡荡的，彼此放开了来说，一笑而过。

　　紫宸没想到青鸟这般豁达，这般想得开，对青鸟的好感更甚，越发觉得青鸟身上有扶疏上神的风范。

　　“好，青鸟仙子，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拘小节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紫宸笑着道。

　　青鸟闻言也调侃紫宸：“哦？原来一直以来大殿下不曾将我当作朋友，这倒是青鸟自作多情了。”

　　“我自是一直将青鸟仙子当作朋友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的。”

　　“大殿下，青鸟仙子，你们没事儿就好。”

　　青鸟与紫宸正说着话，忽然听见日神的声音，抬头往前方一看，便见日神盘膝坐在海边的沙滩上，见他们两人走来便连忙起身。

　　“日神，你怎么在这里？”紫宸看见他嘴角的血迹又问道：“日神这是受伤了吗？”心中不禁疑惑，还有谁能伤得了日神。

　　日神叹口气不甘得道：“唉，都是那天鬼，他化作大殿下你的模样，某则我怎会着了他的道。”说着将破碎的太阳神镜给紫宸看：“你看，本上神这太阳神镜都被天鬼给毁了，我只得在这里先行疗伤，没想到就见你们出来了。”

　　青鸟看见日神手中破碎的太阳神镜，心中大吃一惊，天鬼如今竟然这样厉害，连日神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天鬼法力就这样高强了，若是让苍梧破封印而出，那六界之中，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他？怕是帝尊也会力不从心吧。

　　“日神，看来天鬼这二十万年来躲在死魂林日夜修炼，如今不容小觑，神界和仙界也该早作准备，以防万一。近些年来，仙界过得太过安逸了，如今若还是这般轻敌，恐怕到时候会不堪一击，溃不成军。”青鸟想起那日瑶池仙宴上的情景不由得担忧道。

　　“青鸟仙子说得对，我这就回去跟帝尊商量对策，大殿下也早些与天帝商量，仙界也要做好万全之策，烦请青鸟仙子将这些告诉扶疏上神，看他有何高见。”

　　“嗯，日神放心吧，我会的。”青鸟点点头道。

　　“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

　　“好，日神先行回去，本殿去一趟蓬莱就回九重天与父君商量对策。”

　　“好。”日神化作一道金光便飞远了。

　　“紫宸，你要去蓬莱干什么？”日神走后，青鸟便问紫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