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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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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吗?
你怕吗?
你敢吗?
是谁!是谁!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甘心吗?
……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风惜歌猛地坐起,大汗淋漓。
一旁的九邧见状,紧忙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还好,烧总算退下了。是做噩梦了吗?”
风惜歌摇摇头,嘴角苍白,汗水滴在被褥上。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问你都不肯说。”九邧叹了口气,帮他把药端来。
风惜歌皱着眉头,反感的看着他。
九邧不理会他的目光,端着药坐在他身旁。
狠狠剐了他一眼:“有本事别病着啊!”冒着苦气味的药还是进了风惜歌嘴里。
蓦地觉得口中一凉,一块寒凉的话梅被含入口中。
风惜歌抬头看他,他眉宇间一丝狡黠,隐在了眼底。
忽然风惜歌就想起了年幼的时候,母亲带着他见九邧,那时他胆小又怯懦,是九邧,陪着他走过了无知童年。
风惜歌低下头,回忆里发的芽被猛然截断,印象里,是母亲沾满鲜血的双手。
九邧放下呈药的碗,将打的草药一一排好,手上一顿一顿的,蓦了,他停住手中动作,开口问道:“此次来京,可还……离去?”
风惜歌摇摇头,没有回他的话,他又能否知道他来去?世道弄人罢了。
“风惜年,他过得还好吗?”九邧纠结再三,问出了疑问。
风惜歌身子狠狠一颤抖,嘴唇苍白。
“我不知道,哥哥他……”
九邧苦笑,将药草规整好,早在两年前,他便与他再无干系了不是吗?他望着墙上一把折扇,斑驳里显得极其枯旧。
那折扇,是平靖六年时,风惜年离去的赠礼,这一晃,便是十年过去了,恩恩怨怨,何时了啊!
九邧凉凉一笑,笑容里有几丝无奈。
风惜歌于心不忍,怎么也不敢告诉他,两年前一场大火烧进府内,熊熊火光之中,,他的母亲,背着燃着大火的门梁,护送他出门,而爹爹和风惜年却不知所踪。
这两年风惜歌流离在外,始终没有两个人的消息。
他望着九邧,九邧这才走过来,将他扶住:“喝了药就歇下吧,明天就好起来了。”
……
不要,母亲,不要离开歌儿……
母亲……
风惜歌大汗淋漓,一旁的九邧怎么也叫不醒他。
他摸了摸风惜歌的额头,倒也不是很热,咬咬牙,将他抱入怀中,他的身体寒凉,在入夏的夜晚,让九邧舒服得想叹喟。
从前的每一个晚上,他都像这样,抱着风惜年,每一个梦里……
九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这是风惜歌……
不是风惜年。
风惜歌将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昨晚的梦太过恶劣,冷汗渗透了里衣。
将洗好的衣服晾置好,九邧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还有几味草药不齐全,我去京上帮你看看,买齐全些。”
……
最后九邧还是带着风惜年一道去了,也着实劝不住他,他不开口,但却让人无法拒绝。
但至少……
九邧看了看被抹上灰的脸颊,他长得这般漂亮,九邧的担心又岂是没有道理?
茶楼处噗嗤传出一声笑,满座皆其然。
孑压低了声线,小声提醒道:“王之纷争一触即发,王爷切不可太过瞩目。”
沈姜倒不甚在意,盯着那一抹身影目光久久没有离去。
风惜歌独自站在药铺门外,人与车马,他却总感觉浑身不自在,顺着让人不自在的目光望回去,便对上了一双,举世无双的眸子。
沈姜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倒是孑紧紧张张,沈姜瞪了眼孑,喝茶都喝的慢条斯理:“你去查查那个男人,什么底细。”
孑顿了顿,要知道,从前主子的话,他从不过问,哪怕不对。
“主子,现在,最不能给别人把柄抓……”
“孑!”
“我这就去。”
……
听几人讲书
点几支红烛
评几点说书评
照几人影摇曳
宁将绿腊做成玉
……
你许给我长安三年的誓言
是否该等
生死离别两岸隔
又是何人
渡了奈何桥
不肯喝下那一钵孟婆汤
你执起长剑的手
是否依旧温柔
就像从前每一次
为我指点江山
共你好梦长眠
……
戏子下了台,眼角似乎含着一滴未落下的泪滴。
沈姜忽然便觉得这茶,苦上了许多,像是含进了那戏子的眼泪。
拉住叫茶小二,沈姜询问那戏子的名字。
茶小二笑了,神神秘秘:“爷您可能不知道,那是我们楼里的头号,可惜了是男儿身……都叫他花九,不过呀……”
店小二神秘极了,沈姜把银两放在他手上,茶小二咧嘴笑了:“他身段可不错呢。”
临走的时候,沈姜把银袋扔到老板手上:“花九,我买走了。”
“诶,爷……”
孑将腰牌摆在老板眼前,老板顿时无话可说,笑着送走两人。
落日西斜的时候,花九被送到王爷府,一袭红衣,衬得他更加妖艳。
沈姜看着他,就那般直勾勾的不回避。
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花九嗔道:“王爷这么看着奴家,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沈姜点了下头,将他红衣撩起:“这岂是你本意?心里有人,为什么要这样呢。”
花九褪下了前一秒的娇羞,冷冷将沈姜的手拉下:“王爷即知道,又何必这般亲昵,只是,这似乎不是王爷该过问的。”
沈姜也冷笑,轻佻的望着他:“我若不知,又岂会将你买回。”
说罢,凑近花九耳畔,语气飘飘:“何必穿着一席大红袍呢,你若换上一席白衣,这天下女子都非要羞了不可。”
说这话的沈姜虽是对着花九,脑海中飘出的,却是素白少年,白衣不染纤尘的模样,倒是脸灰扑扑的,好不可笑。
“我乏了,叫孑带你去厢房吧。”沈姜摇摇头,不过一面的男子,怎么这么记忆深刻。
花九欠了欠身,虽然不明白沈姜的目的,但至少……
风惜歌兜起过大的长袍,他自小身体不好,长得本就比别人瘦弱许多,穿着九邧的长衣,总是要兜起才不至于拉在地上。
看着他滑稽的模样,九邧扑哧一声笑了:“年儿以前,也这般可爱……”意识到说漏了嘴,自己也伤感了起来。
风惜歌搭上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吧,会……会再遇见的。”
这话说的没多少底气,倒是安慰了九邧,他笑了,将风惜歌的长袍用腰带束了起来,他还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