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雪飞》Fay非一

4、雪中殇，我还在 固执

　　因为经历过父母的离世，她自小就害怕亲人离开自己，所以她从小学到中学都很努力。要努力考上医学院，她需要考上国内一所很好的大学才能申请国外的大学，才能尽量不让外婆离开自己。

　　家里经济不好，她又怎么舍得外婆太劳累，英语还好，当要学一些小语种时，她就上网学习技巧，再买书回来学。虽然时间要得多，所幸，效果不差。不过，令倪曼伤心难过的是，外婆还是没能等到她上完大学的那一天。

　　当时她申请美国旧金山那边的大学时，梁申还郁闷了一阵，因为如果她去了那边的学校，那他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她撒着娇对他说：“哎哟，我们可以每天视频的啊。”

　　梁申虽然还是不怎么乐意，可他也不能让她放弃自己的梦想。所以临行那天，他在机场问她要了一个长达三分钟的热吻，吻完之后，倪曼脸都能滴出血了，某人还在那里幸灾乐祸。

　　在美国那边，实践的机会有很多，倪曼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跟着教授进手术室，甚至有时还可以自己主刀。倪曼也因此积累了很多经验。

　　倪曼向无国界医生组织申请过加入，或许是因为外婆，可能更多的还是不想一些无辜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不见。但是参加了还没有一年时间，就必须回国，原来是梁申胃病严重导致昏迷住院，倪曼匆匆办理手续回国，之后便在那家医院工作，顺便照顾梁申。

　　而梁申确实因为倪曼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感到气愤，那些地方那么危险，他是担心得不得了，既然她那么不爱惜自己，自己又何苦对自己好，反正都有胃病，现在因为这胃病不要了自己也好。

　　倪曼知道后，既想气又想笑，笑的是这男人怎么那么幼稚啊。气的是，他怎么就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不爱惜自己！

　　她留下来工作，不仅梁申安心，她这个科室的主任，黄主任那肯定是开心得不得了啊，这可是捡到宝了啊。

　　现在的她却也是固执了，拼命工作，不做完工作决不罢休。黄主任好几次看到她深夜还在办公室工作。劝了几次，没有效果。

　　她太固执，不止黄主任一个人这么说。

　　初中的时候，为了给外婆减轻些负担，她偷偷跑出去发传单。天上日头正毒，别的人受不了就跑去冷饮店里喝冷饮，只有她还顶着太阳，别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她完全忽视，心里只想着能帮外婆减轻些负担就好。

　　外婆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下午，也是从街坊领居那里听说才知道，外婆急急地跑去找倪曼，嘴里喊着丫头。这时，倪曼已经发完了传单拿着她应得的工钱，看着外婆跑了过来，她大步跑过去，捧着自己挣的钱跟外婆炫耀。

　　脸上早已被汗渍凌乱，却是掩盖不了眉宇间的开心。外婆的心疼与无奈最后都化作了一缕叹息，“你啊，真是固执！”

　　外婆去世后，她想要考医学院的意愿就更加强烈了。一天晚上，由于之前学习得太久，导致几个知识点一直记不住，她也就憋足了劲儿非要记下来。

　　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双红血丝出现在梁申面前时，他先是愤怒，可接下来的心疼充满了他的整张脸。知道她的固执，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强迫她去补眠，临了也松了她一句，“你真是固执！”

　　......

　　当回忆变成伤，所有的相关都成了盐，洒在心间，生疼......

　　晚上月色好，倪曼打算走回去。收拾好工作，就出医院大门，沿着路旁的街道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刚到一个转角处，迎面撞来了一个小女孩，大约十五六岁光景，满面的泪痕。

　　那女孩撞到倪曼，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抓着倪曼的手臂就说：“姐姐，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

　　倪曼看到小女孩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在路上，倪曼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小女孩独自回家，被几个小混混截住去路，哥哥赶来，为了救她，被那几个小混混打成重伤，见此情景，那些个小混混自然因为怕惹事所以跑了，只剩下这对兄妹。

　　几分钟就到了事发地点，倪曼看了看，确实严重。男生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脸上的伤盖住了原本的面容。她赶紧给男生做了紧急救护措施，然后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之后又给黄主任打电话说了大概情况，黄主任只说他马上去医院。

　　在等救护车这段时间，她背靠着墙坐下，将男生的头小心地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男生身上。

　　这才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怎么那么相信我，万一我也是坏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定要赶快找一个人救哥哥，不过现在看来，姐姐你不仅不是坏人，还是一个医生呢。”

　　倪曼笑了笑，不置一词。却不知怎么，想要了解这个小年纪姑娘，“怎么？有兴趣说说嘛？”

　　女孩面露哀色，的确是有些突兀了，她刚想说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女孩就幽幽开口了，“我叫杨琳，哥哥叫杨寒，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哥哥那时也才十几岁，父母走后，家里亲戚都不想要我们，怕我们吃穷他们......”，“可是现在长大了就好了，哥哥带着我来城里读书，这个地方危险，我们都知道，但是没办法呀，这里便宜啊。”......“哥哥很辛苦的，他也不要我帮着他一起出去赚钱，总说我还小，这些有他就够了，可是，我也心疼哥哥啊......”

　　毕竟是伤心事，有些地方一语带过。

　　救护车来了，杨琳和倪曼一起帮忙把杨寒送上救护车。

　　到医院的时候黄主任也到了，他把倪曼叫去办公室，“小倪啊，听你说了，那人的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了，只是——”

　　见黄主任欲言又止，倪曼皱眉，“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手术所涉及的费用比较高，他们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而且，那人伤得也很重，如果手术失败，医疗纠纷也是个难题。”

　　倪曼看着黄主任，“费用的事，我会想办法。”想了想黄主任说的医疗纠纷的问题，“至于您说的医疗纠纷问题，我会先给那个女孩说清楚手术的风险。我想，人会是通情达理的。”

　　见倪曼这么坚持，他有些急，声音不由得也提高了许多，“说清楚？说清楚又怎么样，手术前是一回事，手术后又是一回事。倪曼，你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你该知道这些，这不是国外，发生医疗纠纷会引发多严重的后果你更应该知道！”

　　她当然知道，但他们这家医院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如果连他们都不接手的病人，又有哪家医院敢接手呢？所以，她还是坚持，“我会先让家属签手术同意书，虽说那女孩还小，可毕竟也是病人唯一的家属。再不行，就征得病人本人的同意。”倪曼起身，“手术就我来做吧，剩下的一应事情也都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