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生录》渔舟与粥

3、第三章 我离卿偏要等 听见对方喊

　　听见对方喊出熟悉的名字，少年拾起方才挣扎中掉落的纸伞和斗笠，拍拍上面的灰，
　　“挺好，最后一程依然由兄长接引，我无憾了”
　　将纸伞撑开，离卿抖了抖破袈裟，
　　“凌彦兄长，此去不如随我一起，忘川边也好有个伴。”

　　垝垣笑了笑，牵出一串嘶哑的咳嗽声，
　　“离卿啊，我执念未除，走不了的，你先行吧。”

　　少年离卿不肯罢休
　　“还在寻玉藻的第九世吗？

　　垝垣只是沉默。

　　“引渡亡灵这种损耗元神的活计，本该是大恶不赦之人用来赎罪的差事
　　100年了，玉藻第九世遍寻不见，你何不想想，这四方往生之路如此之多，她可能早就已经离世。
　　你已为她守这鬼门400年，往生瘴前无活物，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垝垣依然没有开口，只是蹲下身一一帮川赤子们戴上斗笠系好外袍。
　　平日都是四赤子立阵，今天这三个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将离卿牵制住，他们累极了，眼看就要睡了，
　　“走吧，雾快散了，天就要亮了，我送你最后一程”
　　垝垣看着远方浓雾中渐渐露出轮廓的往生门，抖抖亡铃系回腰侧，率先前行。

　　夜幕中，少年离卿跟着佝偻垝垣缓缓走向往生门，三赤子驭一叶小舟浮于瘴上紧随其后，天慢慢落下雨来，一行五者同往生门一起缓缓消失于路的尽头。

　　奈何桥下数万年的腥风扑面，打的衣摆猎猎作响，垝垣身上的生者气息纵使只有千之一缕，也着实令忘川水里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癫狂，他们嘶吼喧叫，妄图摆脱忘川的沼陷，扑向这一丝微弱的希望
　　垝垣立于幽冥石前，看着离卿将石上镌刻的这九世过往一一过目。

　　“快走吧，九世已了，过往无需再忆，踏过忘川水，还有大好的轮回，希望你以后的每生每世都不要再让我接引。”
　　垝垣的话拉回离卿飘远的思绪……
　　“是了，你这方往生之门最为凶险，我这九世，算算也是带着罪孽回忆过了400年，生生无终，世世短命，什么天道纲罚，不过如此”
　　抬手轻抚幽冥石上的烙印，离卿转向垝垣，“所以，你真的还要守下去吗？”

　　血风撕裂斗篷，垝垣没有抬头，“这是我欠她的”

　　看着苍老的垝垣，离卿咬了咬牙，一脚踏入了忘川河中，虽是少年模样，但浑身煞气依然震得水中孤魂们远远避开，鬼气渐薄，垝垣方能喘过气来，离卿背过身，恨恨说到，

　　“垝垣，罗城一役已过去400年，当年所有人中最无罪的就是你，你着实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这不是我印象中那个雄才大略，骁勇善战的凌彦兄长……
　　现在你这般模样，如果玉藻看见，她也是定会生气的。”

　　不等垝垣做声，离卿接着说
　　“当是我求你，不要在执迷过往，你守了玉藻八世，往生路就快将你耗尽了
　　若是真到了魂飞魄散那一天，你让我如何自处，如何原谅自己”
　　他顿了顿，像在等待垝垣的回应，又怕他回应，半晌转过身来，死死盯住面前的垝垣
　　“你不应就不应，我今天哪怕是威胁，也定要约你转世之期！
　　凌彦兄长，我在此等你一月，一月之后，如果还未寻见玉藻的第九世，你必须和我一同踏过奈何，你记住，你不来，我就不走，我绝对等你。”
　　说完这些话，离卿看也没看垝垣一眼，径直头也不回的淌进忘川中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离卿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