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秋》温槿舒

18、结束 早

　　早就料到陆远秋会来找自己，汪菁媛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他居然以这样一种姿态来，有点嫉妒碧绮。
　　“你抓了阿绮”兴师问罪
　　“没错，我抓她时，她在秘密接头地下的人，一群人都被抓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信。
　　“不会的，碧绮不可能的”
　　“我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或许他跟他姐夫是一类人吧，跟我们不同的一类人”话说得恰到好处，语气有些轻蔑，又不至于假。
　　“是因为我吧”
　　“远秋，你这样想我，我向来公私分明，我抓她的时候，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去问啊”虽然是演戏，但汪菁媛也有些难过。
　　“抓人本来就是行动处的事，情报处接到通知，居然不通知行动处，而擅自行动，你让我怎么相信”陆远秋原来的冷漠置身事外，都烟消云散了。
　　“就算是故意又怎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碧绮我就是抓了”
　　“汪菁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理智的人，你怎么能”陆远秋难以置信“动用私权，去抓一个无辜的人呢”
　　“无辜，陆远秋，你以为我想要啊，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汪菁媛流泪了，却还是拼命忍住，演戏而已，她告诉自己，可心情还是坠入谷底。
　　“我求你”陆远秋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像在深海的底部发出的声音，沉重，浓厚“放了阿绮吧”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远秋，汪菁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绝望，仿佛没有了生命，仿佛停止了呼吸。
　　我求你
　　我求你
　　我求你
　　他是陆远秋啊，他怎么能说我求你呢，怎么可以呢。
　　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场戏，流尽所有的泪，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行”
　　汪菁媛走出办公室，像是抽光身上所有的力气。
　　陆远秋去监狱见了碧绮。
　　“我救你出去”想要放手一搏。
　　“救我”嘲讽的反问“怎么救我”
　　“劫狱”
　　“劫狱”碧绮笑的十分凄凉“你是处长，你劫了我，会和我一样变成逃犯的”
　　“我不在乎，这都是我欠你的，本来没有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愿意，陆远秋，我不愿意，你以为，你能救得了我吗”本来有点被他的我不在乎所感动，后来的本意居然又是报恩，这该如何办呢。
　　“你走吧”
　　碧绮背对了他，尽管穿着破烂的衣服，多日没梳洗，还是透散出清冷的气息。
　　陆远秋用了很多方法，最终还是无果。他只能拼命保住碧绮的生命，最后，结果出来了，碧绮被禁令永生不得回香港，包括她的子孙。
　　听到结果，碧绮还是哭了，虽然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可是以后她在也不能回到她的故乡，再也不能见到他深爱的男人了。
　　汪菁媛安慰她，这件事情她会解决，等风头一过，她就取消禁令。碧绮摇摇头“不必了，把我子孙的禁令取消掉就好”
　　所有的事情做的绝一点好了，就让自己永远消失好了。
　　那时候香港已经有了火车，但是票价很高，基本上的人都过水路去其他的地方，但是为了押送碧绮，局里面特意用了一辆火车。
　　李沉淮和碧绮一起前往大陆，虽然明面上他们不得带任何行李，但汪菁媛已经把所有都安排好了，包括去大陆的住宿，生活费用。
　　碧绮换上了一套整洁的衣服，也梳洗干净了，可看起来还是那么单薄，那么柔弱。
　　她被人押送着，李沉淮跟在旁边，远处陆远秋和汪菁媛在一旁看着，
　　陆远秋的眼神从来没离开过碧绮，碧绮却一眼也没有转头看他。
　　平淡的上了车，等到车开，陆远秋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和动作，可谁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在进行灵魂最深处的告别，他在告别所有的26年，他在告别和碧绮的点点滴滴，他的心在流血，无数的细胞在一个一个破裂，可他又如何能表露出来，他抑制着自己的泪水，掩盖所有想要追回碧绮的念头，他努力认清自己的位置，就算心里的声音要冲破牢笼，就算再过一秒，他就要坚持不住。
　　没有预想的反潮，一切跟原来安排的都一样，车开了，开始慢慢的，后来越来越快，看不见车尾了，两个人连最后的告别都没做。
　　陆远秋久久的站在原地，汪菁媛也跟他站着。
　　她想起前一天跟碧绮的谈话，碧绮回到家，整理东西，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真的要走吗”汪菁媛问她。
　　碧绮支开了李沉淮。
　　露出了微笑，与无数个从前的微笑一样，让人温暖，可谁又懂得他笑容下的凄楚“恩，这次多谢你的帮忙了”
　　“远秋还是很在乎你的，我看得出来，你要不留下来吧，我也只希望远秋幸福”想起陆远秋为了碧绮居然来求自己，自己和碧绮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吧，那还不如成全对方呢。
　　“不必了”依旧坚决的反对。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看得出来，碧绮也很爱陆远秋。
　　“汪小姐”碧绮的声音若有若无，飘缥缈渺“陆先生对我的只是愧疚和怜悯，不是爱啊，我不能利用愧疚和怜悯，留在他身边，那还不如彻底的离开他，这样，对谁都好”
　　两个人久久的沉默。
　　“那你以后去哪儿”
　　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自己不知道要去哪儿，大陆这么大，没有陆远秋，哪里都是一样的。
　　李沉淮看着坐在对面的碧绮，碧绮从坐上车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直看着窗外。
　　碧绮在车的时候眼陆远秋，没有让他发现，最后一眼，书篇的最后一页。
　　她怕如果她和陆远秋四目相对，她会忍不住留下来，就算违背所有规律，打破所有禁忌，用所有同情留在他身边。
　　再见了
　　陆远秋
　　世界还是在不停的旋转，不论香港和大陆。
　　后来有人说见过碧绮，有的说在北方，有的说在江南。
　　谁知道呢，陆远秋想，她应该过得很好吧，过得比自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