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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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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姐不见了?方才不是叮嘱你定要看护好她么?”
一个身穿粉色比甲,身量修长的女子,正对着另一个抹着眼泪的小丫头蹙着眉,着急的说。
“彩平姐姐,方才和小姐到此,小姐唤我回去拿她的风筝来,我便去了,谁知才一会子功夫,回来便寻不到小姐了…”小丫鬟抹着眼泪,有点害怕受到责罚,但是也担心找不到小姐,小姐若是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怎的只有你一人在此?青衣,紫衣,何在?”彩平的眉蹙更深,她年方十二,原是在夫人身边侍候,因行事稳重,夫人方派她来照顾小姐,因小姐虽已十岁,却尚稚气未脱,身边人多是性子跳脱,需得压一压。
青衣紫衣一直不忿她为大丫鬟,她们原是从小侍候小姐,反而被她得了大丫鬟的位子,但论起平日里对小姐却也尽心。
“如今夫人去了大师处听佛,我们且莫惊动。青衣,紫衣不在,应是和小姐在一起,我们且叫几个小沙弥一同去寻。”彩平压抑住心里的着急,冷静地说。
便叫住了路过的一个小沙弥,让他去寻几个人帮她们一同找小姐。
“小姐,小姐…”彩平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呼喊。
孔淑羽确是和丫鬟青衣,紫衣在一起,她本来是在等待翠屏拿风筝,但是她忽然闻到一股咸中带苦的味道。
孔家世代行医,除了医术精湛,没人知道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嗅觉特别灵敏,因此他们总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当中佼佼者甚至能分辨出是什么。
但是这个佼佼者往往是千分之一,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直到孔淑羽出生。
初时是因为她不喝奶娘的奶,只喝她娘的奶,孔家人为此奇异,难道她能分辨有不同?
到了她会走之时,跟在她爹身后,竟能分辨出一筐青皮中的一小片伙计误放的陈皮,她爹甚是吃惊,问她怎能分出不同?
因是青皮和陈皮不止形状相似,颜色皆是一般无二,很难分辨。
孔淑羽一脸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扯扯她爹的胡须,“这个苦苦啊。”
她爹更是吃惊,还未尝过便知陈皮味更苦,难道羽儿便是那鲜有的千分之一?
当即禀报给孔淑羽祖父,孔白华亦面露惊色,摸着胡子道,“那便多拿几样相似的草药与羽儿辨别,便可知其是否。”
他暗暗思索,若羽儿的确是他们猜测的那样,那我族光复有希望了。
孔淑羽还不知道之后她生活的‘水深火热’,她只觉得许多大人围着她,每次她把不同味道的那一个东西拿出来之后,他们那一脸惊诧的表情,使她十分愉悦。
连续分辨了二十种草药,孔白华又让她闭着眼睛分辨气味几乎也相同的草药,她也能飞快地一一分辨出。
她很得意,朝平时总是‘欺负’她的同胞哥哥孔明历挤眼睛。
但是自此之后,她就一直被压在祖父身边学习各种草药,行医知识。
这次也是打着陪母亲礼佛的借口才能出来。
她循着气味一直走,走到了寺庙的后面一片树林中,闻着那既咸且苦的味道,就像那先祖手册中记载的可以抑制人疼痛的麻沸散中最重要的一味药的味道,她虽未闻过,却也有七八分确定。
青衣,紫衣跟在她身后,看到小姐越走越远,越走越少人,有点后悔为自己那点想让彩平被罚的念头,没劝小姐留在原地,这地方似是无人踏足的荒野之地,若是有什么意外,她们可怎么担得起?
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一样的焦急,便开口请求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夫人出来该找不到了。”
孔淑羽摆摆手,“无碍。”
又走出了十里,气味越来越浓郁,她又忽然闻到了一股咸腥的气味,血?
难道是青衣和紫衣哪个来了月事?这可不好,与药的气味夹杂在一起,她命令她们两人留在原地,此药应是在附近不远处,她一人去寻还快些。
青衣紫衣惯在内宅,甚少走山路,走的慢还要等,她平常除了学习知识,还要随采药郎学习采药,故走山路也平常。
青衣紫衣见小姐面露不虞也不敢劝,小姐惯是说一不二的,只叮嘱小姐不要走远,她们就在附近,若是有什么事就喊。
孔淑羽没了青衣紫衣跟着,反而更自在,想此处应也无人来往,便闭上眼睛,只靠嗅觉去感受。
她感觉面前有一股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刚要睁眼,便听到一道有些稚嫩却带着自矜的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
蒋斓喜乃皇帝第七子,因生来体弱,太医说必得寻一处滚烫的红色泉水浸泡调养,后来皇帝寻到了此处,本想建一个庄子与他,然太医说不可破坏泉水周围的植物,因其相辅相成,才有功效,故平日只让人守护泉水,待蒋斓喜来此方可使用。
而蒋斓喜沐浴素来不喜有人在侧,更别说一群面目严肃的身穿黑衣的侍卫,在旁看他泡水?
于是他只让他们在入山处守卫,而孔淑羽一路行来都未受到阻碍,只因那条路是蒋斓喜体恤寺庙僧人进山砍柴所留之路,平日里只有僧人进来,并无外人。
孔淑羽听声音似乎是与她一般大的孩子,虽略带威严,却也不怕,睁开眼睛望了望,盯着他看。
蒋斓喜更是不豫,他知外人每次见到他就是移不开目光,只因他随了宠冠六宫的颜贵妃,他的母妃,一般的容貌极妍,且他年纪尚小,易被认作女孩,平日里着皇子袍服便不觉,每次别人盯着他超过五秒他便要发火。
且他如今只着了中衣浸泡,实在不喜别人这样大胆打量,就算是个长得好看的小丫头也不行。
“问你话为何不答?谁准许你进此处?速速退去。”
他直接下命令,却忽略了孔淑羽并不是他的下人,并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孔淑羽看他语气颇有些高高在上,想她平日里在家里也是人人捧着,即使外出别人也敬她是孔家小姐,如何会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
她便走到泉边,蹲下身来,支着下巴调笑道,“我就不退,你能奈我何?”
蒋斓喜简直要气死了,从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他张嘴想斥骂孔淑羽,一提气,却晕了过去,身子无力浸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