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以后》清明一往

3、就这酒量，还敢出来

　　两人回宿舍的路上，小芸试探性地问：“叶子，你和许默涵在一起了？”
　　叶子柔顿时停住，忙辩解道：“怎么会，他是什么人啊，我不可能和他走在一块的。”
　　“好多人都看见你们在游泳馆的事了，一些人还说的特别难听。不仅如此，还有人说你们前两天公然在校园内接吻，场面很是不雅，还说要捅到教务处去，说你们败坏校园风气。”
　　叶子柔一想起两人当时的场面被他看到，就觉得火气直冒：“谁说的，嘴巴这么坏，就这么喜欢造谣是非吗？”
　　小芸见她生气，缓缓道：“你别着急，不过你也应该要避避闲的。许默涵什么人啊，就是纨绔子弟，花心大罗卜，一般人跟着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也幸亏你那朋友和她分了，不然以后的苦日子在后面呢。”
　　叶子柔点点头，心想，得赶紧断干净。

　　这天，叶子柔在奶茶店兼职，电话突然响起：“喂，哪位？”
　　“叶子，是我。”
　　叶子柔拿过来一看，心下了然。“怎么了？”
　　“叶子，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学校的北广场这里等你。”
　　叶子柔没想到她会主动找自己，想着现在也来不及找许默涵了。只能匆匆收拾，自己把该说的和她说明白了。
　　到了广场那里，望了一圈没找到。正准备拿出电话给她回拨过去，只见不远处悠悠驶来一辆豪车。她心里一紧，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从车上下来，和里面的男子吻了之后，缓缓朝她走来。
　　“叶子。”对面的人朝她打招呼。
　　叶子柔笑笑，轻轻地喊了声：“杨柳。”
　　如果不是这声音一如从前，叶子柔是不会想到面前这个浓妆艳抹，烈焰红唇，婀娜妩媚的女人是和她一起考到这个城市来的贫穷女娃。她的身上飘散着昂贵的香水味，叶子柔在霞姐的身上也闻到过。
　　她对此不精通，自然识别不出来，只知道是法国的百年大牌。
　　“你现在变得真好看。”叶子柔笑道，才几天不见，她似乎已经脱胎换骨了。
　　杨柳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叶子柔拉她到一旁的树荫下坐着，见她犹豫，便站起来说：“也好，站着吧，白衣服不耐脏。”
　　“叶子，许默涵是不是经常过来找你麻烦？”她倒是坦白。
　　“也不是，毕竟你们两闹别扭也算是我的错，不能完全怪他。”叶子柔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邪，竟然帮起他说话来。
　　“不是闹别扭，我们已经分手了。”面前的人决绝。
　　叶子柔抬头道：“也好，那样的人也不必和他在一起了。”
　　“我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就是车里的那位。”
　　叶子柔遥遥看着，心里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那你要不要和他说清楚，他一直打电话找你，说你不露面，甚至不接他电话。这样拖着也不好，还不如直白干脆点。”
　　“嗯，我会联系他说明白的。”
　　“对了，我现在已经不叫杨柳了，叫我杨一涵。”叶子柔抬头，眼前的人话语里尽是陌生，陌生到她都忘记此人还是不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了。
　　呵，杨柳，杨一涵。
　　“我走了。”杨一涵还想说什么，顿住了，脸上一笑，很快走开了。
　　叶子柔看着她的背影离去，车子缓缓开动，突然觉得两个人或许就再也遇不到了。

　　她正准备离开，许默涵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身边跟着三两个朋友。旁边那一人正是宿舍的老周，只见他邪邪一笑，低声道：“咱们走吧，可不能坏了少爷的大事。”
　　叶子柔才缓过神来，现在又对面前的人隐隐后怕。
　　“叶子柔，刚才的人是不是她？”他沉声问道。
　　面前的人不答，他复又上前，问道：“回答我，是不是。”
　　叶子柔抬头看他，他眼睛里的光芒冷的有点吓人。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她先联系我的，就算我告诉你，你也来不及。况且，杨柳已经有了男朋友，你不用在缠着她了。”
　　突然想起，她现在是杨一涵了。
　　许默涵轻哼一声。
　　“她说会联系你把这件事情说明白的，你不用有什么想法，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不能强求。”
　　许默涵沉默的盯着她，面前的人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切。
　　他走近几步，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凌厉，似乎能把人凌迟。
　　叶子柔生怕她做什么，心中已经想到了逃跑的计策。可面前的人一反常态，径直离去了。

　　车里，杨一涵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发呆。
　　她叫杨柳还是杨一涵？
　　后者的名字又能比前者好到哪里去？
　　旁边的男人腾出右手把杨一涵的头掰过去，空隙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过是个黄毛小子，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男人道。
　　“不是留恋。我只是觉得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刚才叶子看我的眼神，简直陌生的可怕。”
　　“就那个清水挂面？”男人嘴角一阵轻蔑，“你要不放心，我给她找个下家好了，保管她满意。这样的话，你们还可以一直做朋友。”
　　杨一涵坐起，忙道：“别，叶子这样就挺好的。说起来，我能这么快和你在一起，还多亏了叶子，不然你的计策也不会这么快奏效。她跟我不一样，她不会喜欢这些。”
　　男子道：“哦，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样的人？”
　　杨一涵自嘲的一笑，镜子里透出一张陌生的面孔，浓妆艳抹，澄澈的眼神消失不在。
　　“我是个烂人，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男子呵呵一笑，旋即道：“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股水性杨花的贱样子。”
　　说着，还和她吻了吻。

　　三天之后，许默涵接到了一个电话，正是杨一涵。
　　她说自己在咖啡厅等他，让他现在就来，有些事情是时候说清楚了。许默涵半怒半喜，匆匆忙忙赶了去。
　　杨一涵坐在那里，远远看去，平白有一种难以接近的味道。
　　“说吧，准备给我个什么解释？”许默涵坐到她面前，直接忽略了旁边的服务员。
　　杨一涵招招手，示意那人先行离开。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过就是你有了外遇，我有了新欢。大家各不相干，各自寻找各自的快乐。”
　　“我都已经说过了，那件事就是个误会。我当时喝了酒什么都不知道。对，是有个女人把我扶进去的，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第二天一早人就没影了。”
　　“是啊，做鸡的难道还等着被捉奸在床不成？”杨一涵冷哼道。
　　“难不成叶子柔又跟你添油加醋了些什么？”
　　“跟叶子没关系。”杨一涵淡淡扭过头。
　　“他叫什么名字？”许默涵突然凑过去，冷冷道。
　　“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没有告诉你的理由。总之一句话，我有了喜欢的人，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别指望我会像别人一样哭哭啼啼留恋不舍。”
　　“杨柳。”许默涵沉声道。
　　“杨柳是谁，你面前的人是杨一涵。”她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门外忽然走进一人，缓缓而来，道：“杨小姐，时间不早了。”
　　杨一涵点点头，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就这样。”说着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许默涵盯着外面的人走进黑色的车里，心里暗暗发凉，手下紧紧地攥了拳头。

　　晚上从奶茶店下班回来，叶子柔接到许默涵的电话，告诉她到酒吧里找他。叶子柔当然不会愿意去，可他又说，这次是关于杨一涵的。
　　她想两人定是已经见过面了，便狠心道：最后一次。
　　许默涵在灯光迷离的吧台边喝着闷酒。
　　他晃了晃杯中的残酒，嘴角闪过一丝轻蔑。
　　别人都以为他是个纨绔少爷，花花公子，实际上他不过是这些坚硬面具下会脆弱的普通人。
　　杨柳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心动的人，别人都道他滥情，只有他知道他的情还在，杨柳是第一个让他滥情的人。
　　那时候，杨柳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和叶子柔一样的清水，同时兼职好几份工作。
　　有一晚，他和父母因为学业和公司的事情吵架，醉倒在半路上，不时还胡言乱语。过路的人都说他是个疯子，甚至有人想报警。他倚在路灯旁，看行人避之不及。
　　眼前走过来一个清丽的女孩。
　　许默涵冷笑，大叫着让她滚，女孩踌躇了一会，走了去。许默涵暗暗道，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一会，只见她又折回来，把他艰难的拖走了，彼时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旅馆的床上，杨柳歪在床脚睡着了。
　　她睡的很是香甜，嘴角噙着笑。
　　许默涵四处看看，不禁皱眉，这大概是他住过的最差的旅店了。又看看杨柳，估摸着女孩也是没什么钱，怕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手的最大限度了。
　　后来，学校里就有流言说，杨柳在外厮混，和男生开房。
　　杨柳倒也不在意，许默涵想，她一定是悲伤的。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像无数个男女朋友一样，开心吵闹。
　　再后来，就是现在。
　　他们分开了。

　　他喝尽了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
　　这时叶子柔进了门，只觉酒吧里乌烟瘴气，音乐已然变成了噪声。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吧，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她远远地就看见许默涵一人坐在吧台，径直走了去。
　　“她怎么说的？”叶子柔张口就问。
　　许默涵推过来一杯酒，道：“喝了它。”
　　“我不会喝。”
　　“你不是想知道吗，你今天陪我喝酒我就告诉你，不仅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
　　叶子柔心下一沉，端起酒猛地灌了下去。
　　好辣，好难喝。
　　许默涵歪起迷离的眼睛看着她，讥笑道：“好酒量。”
　　又紧接着给她倒了几杯，叶子柔哪里喝过酒，只是一口灌下去。往往是还没缓过劲来，这一杯又下肚了。
　　不消片刻，已经昏昏沉沉的倒在吧台边。
　　许默涵晃了晃杯子，道：“不自量力，就这点酒量，还敢出来。”

　　叶子柔脸色通红的歪倒在吧台边。
　　面部潮红，嘴唇微微蠕动。睫毛轻颤，丝毫不比那天在游泳馆的感觉差。许默涵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吩咐了一声，让人给她开了个宾馆。
　　许默涵刚准备要走，想了想，又把那人召回来。
　　自己扶着颤巍巍的叶子柔出了门，现在只怕不能回学校了，今晚只能住到酒店。
　　叶子柔摇摇晃晃，头靠在许默涵的颈窝处，呼出的热气拂的许默涵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