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不传云外信》唯夏南望

4、chapter2?????他和她 『零』

　　『零』
　　用一见如故来形容苏珍树与慕挽荷并不合适。
　　因为初见慕挽荷时，她那文雅安静的样子全然不在苏珍树“预备结交的朋友”范围内。虽说邻里间的大人们总会说“我们珍树真是文静秀气啊，果然遗传苏妈的教师特征哈哈”，但苏珍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相反，她觉得别人眼中寡言安静的自己正是继承了爸爸的基因的表现——自命清高而不合群。她常常为此苦恼却又无可奈何。
　　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多结交一些活泼开朗、爽朗洒脱的朋友。因此初见慕挽荷时，她不觉得两人能够成为朋友。
　　壹
　　在苏珍树用“……或许是时间的问题”一句话语出惊人后，苏姑姑便推着她往外走，并美其名曰“外面天气尚好，小孩子就该外出亲近大自然”。
　　实在无可反驳并被人差点用门板碰到鼻梁的苏珍树，只好去找“老仇人”慕微之。
　　其实途中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微之”VS“江之”，他们，是什么关系啊？这真是皱眉头也无法想通的事情。
　　苏珍树甩甩头，抛却杂念，向早先与慕微之约定的地点出发。

　　“水云轩”。
　　浅绿系复古装修风格，原木桌椅，慕微之早已在选好的位子坐定。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容貌秀雅的女生。
　　苏珍树在侍者带领下，穿过隐绿回廊，信步走完楼梯，来到二楼——茶餐厅。眼前错落摆放着原木桌椅，绿色布艺藤蔓缠绕在圆形柱子上，苏珍树恍惚间以为自己闯入了少女漫画里才会有的墨绿森林。
　　“珍树啊……”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慕微之的声音。侍者走在前，听完慕微之的吩咐后又拿着菜单离开。随即落座的苏珍树不知道他又要上演什么戏码，虽然看到对面的少女后微微讶异，但只能心中默念恶男不要作怪才好。
　　“这是……慕挽荷，”慕微之清冷的嗓音配合漠然的表情，完全不想再对慕挽荷的身份多做说明。可出人意料的，他转脸换上温情脉脉地对苏珍树说，“珍树，是我的朋友。”
　　苏珍树僵着脖子与女生打招呼，而对方也只是微笑致意。
　　侍者送上茶饮茶点后，席间慕微之与慕挽荷间或对话。苏珍树则静默品茗，期间获知原来慕挽荷是慕微之的妹妹。可是，为什么他不愿说明呢？
　　这疑惑一直在苏珍树心头，直到慕微之去前台结账。
　　慕挽荷一袭鹅黄洋裙站在走廊处，与苏珍树对视，“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吧。”
　　“比如呢？”
　　“哥哥为什么讨厌我，却不得不示好；再比如，哥哥与这家茶楼有什么渊源……”故意拖长的尾音，略显挑衅。
　　“可你说的这些，之于我，又有什么必要呢？”苏珍树看不懂这女生意欲何为。
　　最后离开前，长长的阴翳里，慕挽荷悄声说：“慕家啊，水深着呢。”

　　贰

　　当连日的乌云和暴雨降临时，永城的七月夏便来临了。
　　“所以，所谓的因为搬家而哭红眼睛而让苍天感动得落泪，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方如梦忿忿不平地质问。
　　“当然。你不会，傻傻的信以为真吧。”慕挽荷笑着用食指扣她的额头。
　　这段一周前的对话尚萦绕耳畔，然而慕挽荷眼前所见之景已是永城的草木，不见琉枫的风景。
　　该怎样说呢，因为某个令她难以启齿的原因，她的母亲终于从琉枫的平宅大院住进永城的慕家。而一直在琉枫读书的她，在中考后，也顺理成章的搬进母亲所居。
　　不管慕叔如何如何像外人所说那般“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她一早就清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从见到慕微之的第一眼一切便可见一斑。
　　“你好，我叫……挽荷。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少女紧张的十指紧握，犹然懊悔着那句从书上学来的“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是否合乎时宜。
　　“唔。”少年点点头，显然不愿多言，却在她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整个人紧张到快要昏厥的时候，突然再度开口，“你是叫许挽荷吧，没必要……”
　　她一想到母亲的嘱咐，急忙打断少年，仓皇开口：“不，我叫慕挽荷。”
　　“嗬、”少年一声轻嘲，“这名字前应该加上一个时态叫‘现在’吧，现在叫慕挽荷而已。”
　　一转身，背影挺直而决绝地离开她目光所触及的范围，留下一句“姓慕，没什么意义。”

　　时至今日，慕微之那时寒冽的声音仍刻在她的脑海，不是不能忘，而是惧怕得忘不了。

　　叁
　　慕挽荷对慕微之是有一点愧意的，但她明白慕微之不接受也不会需要她的愧疚。她只能在慕微之一次次的言语诋毁中默念“世界和平”三百遍，然后把握紧的拳松开，让怒火中烧的心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