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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儿国 我就是个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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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不争气的晕过去了。
可不是吗?穿越到一个女儿国,而这具身体的原主的名字还神似“唐僧”,估计任谁都得晕。
醒来时已是夜里,屋里只点着一盏烛火。我想要起床,被褥却被压的严严实实。借着昏暗的烛光,我才发现灵芝坐着一把小竹椅,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床褥上,正脸朝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后脑勺,睡得正香甜。
想来她这几天也是这样没日没夜照顾原主,早就疲惫不堪了吧。虽然我不是她真正的主人,但顶着原主的身子,又承蒙她的照顾,多少也欠下了恩情,我在心里暗下决心,不管如何也要好好为自己和她做打算。
之后的三天里,原主的一些记忆开始慢慢恢复。
我所在的这片大陆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以燕寒、泠廊、成锦、南照四国为首。这其中又以成锦最为强盛,占据了岭南和西南大片区域。寒燕地处东北与北部,草原广布。泠廊位于西北部,多为戈壁与绿洲 。南照则是东南沿海一代最大的岛国,南照国行事神秘,与外国来往较少。不同的环境造成了百姓的习性各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人都是女子。
这片大陆古早时候也有男子,只是旧时各国尚武,战争不断,男子因此越来越少,而国与国间又不允许通婚,以致男子最终绝迹。神女奉天怜悯人类面临生死存亡的大难,降身于人间,妙手施法,使得女子与女子也可繁衍子嗣,解决人类灭绝之难。但女子与女子的子嗣也皆为女童,故而这片大陆上从此再无男子。
虽都为女儿身,大陆上的人们依旧沿用旧时风俗与称谓。成锦国每座城池外都有一座青城观,供奉着神女奉天的神像。每位初生的婴儿都必须来观里验明正身,实则性别鉴定。若神像只有一只眼睛发出神光,婴孩便当做女儿养,称为闺子,习女红,晓妇德。若神像双眼均发出神光,婴孩便当做男儿养,称为丁汝,着男装,求功名。嫁娶方面一般也是按照这样的规矩来安排婚事,但这也不是硬性要求。在父母的同意下,闺子与闺子,丁汝与丁汝也可结为百年之好。就连丁汝都有几套女装,不需随时着男装。只有在祭祀,迎宾等较为严肃的场合才必须要穿。
我身体的原主便是一名闺子。姓唐名珅,取自美玉之意,只是她的命运就不如名字这般美好了。
古时候,显贵人家的未婚男子大多有一位贴身丫头伺候起居。为方便随时伺候,这些丫头的房间与主人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因此她们也被称为通房丫头。通房丫头除了尽心尽力服侍以外,有时还会充当年轻小主人的性启蒙者。而在主人成婚后,通房丫头是唯一可以被允许留在婚房里的,承担着递毛巾与宽衣解带等事务。通房丫头在主人的授予下还可以与发妻一同服侍主人,在□□上她相当于一名姬妾,但她却没有妾的名分,地位也比妾低。
原主的母亲徐氏恰恰就是一名通房丫头。徐氏因一次意外怀了身孕,通房丫头按理说是不允许生下子嗣的,偏生唐祖母重视子嗣,破例让徐氏生下原主。这也开了都城的先例,唐府的当家唐天挂不住面子,就更加不待见徐氏了。唐天娶了柳员外的女儿柳氏为正室后,徐氏就带着未满周岁的女儿搬出了唐府,住在了都城外三里地远的凤溪村。徐氏和原主相依为命,后来收留了灵芝。每月唐府都会派人来发放月钱,钱帛不多,生活虽然清苦了些,母女二人倒也知足。
奈何徐氏身子骨一直都不大好,生原主时更是受了风寒,染上了不足之症,一直以药养着身子。三个月前徐氏害了一场高热,最终不堪病扰撒手人寰,原主和灵芝伤心不已。知晓徐氏的死讯后唐天并没有出面,只是派了几个唐府的伙计料理了徐氏的后事。服丧期还未过,就从唐府里传来了与将军府的联姻。原主只身前往唐府想劝服唐天取缔这桩婚事,言明愿终身为徐氏守孝。怎知唐天与柳氏一口回绝,原主心灰意冷,回到木屋后又转去了湖边,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我从原主的记忆里回过神,使劲揉了把脸,捡起我的三观。
生活在21世纪,同性相恋并不少见。坦白说,我并不歧视他们。生而是同性取向,这不是原罪。与其委曲求全的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如放手一搏,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
可是……
为什么女人需要通房丫头啊?!为什么女人和女人可以怀孕啊?!
三观碎!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灵芝已经将装满毛豆的藤蓝放置妥当,十分乖巧的坐着竹椅,双手搭在桌上,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我等待开饭了。那架势,假使扔给她一根骨头,我怀疑她都可以摇尾巴了。
我看了眼屋外,眼下是下午六七点的光景。近日阴雨连绵,天色暗沉,也黑的早,是该准备晚饭了,我认命的走向厨房,哀叹自己果然是个劳碌命。
这还得从我再次醒来说起。我本不想做那扰人清梦之人,可无奈从醒来就一直没吃过东西,又晕了一次,我的五脏庙早就空空如也,“咕噜噜”的在闹革命了。我只好拍拍趴在被褥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灵芝,希望她能弄点吃的。
好家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灵芝醒来见着我倒是没有再扑过来,只是上一秒还掘着嘴,下一秒眨巴眨巴着杏眼,豆大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了。
我傻眼了:妹妹,你水做的吗?
她这一哭大有山雨欲来之势,哭得我脑仁直发疼。我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又好声好气的劝慰她。等她终于止住了眼泪,我肚子里的动静可谓“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叫的一声比一声响。
“是灵芝疏忽了,我这就去为小姐准备吃食。”
灵芝听到我肚子里的动静,转身就走向了厨房,不肖一会儿便听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我不禁宽慰感叹:得仆如此,主复何求啊。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清洗厨具的声音。估摸着差不多好了,欣喜的走出了房外。灵芝正把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砂锅安置在桌上,她用毛巾擦尽手上的水,抬起衣袖抹了把汗湿的额头说:“小姐大病初愈,吃些流食为好。”
“你费心了。”
我迫不及待的往桌子靠过去,拾起碗筷就撸起袖子准备舀粥。但只往锅里瞧了一眼,我就有些食欲不振了。这锅粥闻着味道还成,品相就实在是难以恭维。上面糊着的那黑乎乎的一层到底是什么?
“灵芝,你这做的是芝麻糊吗?”
灵芝的脸变得通红,她小声的解释:“小姐,这是咸菜粥。”
我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我可以理解为这是黑化的咸菜吗?
“以前都是夫人和小姐料理膳食,从不允许灵芝帮忙。夫人去世后,小姐也是一个人负责了膳食…其实,还是可以吃的。”
灵芝说着盛了一大碗粥,提起勺子细细的吹了吹,带着点视死如归的精气神往嘴里塞了一勺。说实在的,我觉得她是含着眼泪咽下去的。
我打了一个激灵,那原主昏睡的那几天岂不是吃的都是灵芝做的这些?深深地望了一眼锅里的不明物,我得出一个结论:活着真好。
灵芝正在与她的第二口粥奋斗着,我叹了口气,示意她停下:“别吃了,还是我去做吧。
“这怎么行,小姐身体还没好呢。”
“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就是觉得饿。”我解释道。
灵芝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眶顿时就红了。“…是灵芝做的不好吗?”
我忍不住扶额,你叫什么小灵芝,改叫小哭包算了。
“不不不,灵芝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
只是你做的我实在是不敢吃啊!我内心里的小人大喊,可话到嘴边话就变成了:“只是我这大病初愈,即使要吃清淡些,也该吃好一点啊。”
灵芝纠结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我的话有道理,最终妥协。她率先站起身子,扶我起来。
“行,那灵芝给小姐搭把手。”
见她答应了我也松下一口气,跟在她的身后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在木屋的前院,面积并不大,胜在干净整洁,厨具也一应俱全。一枝细长的翠竹与山上的清泉相接,涓涓细流积蓄在由大理石块堆积而成的一个水池,底端有一个小孔用来排水,一只盛水木瓢幽幽的漂浮在上。水池旁的竹篮里还有新鲜的青菜,应该是灵芝趁我昏睡时去采摘的。打开储物的木柜,除了一些腌制好的咸菜外,居然还让我找到了两颗鸡蛋。
这些足够我做两道菜了。我洗净手,从米缸里舀米,掂量着够两人的食量。再挑了些青菜,逐一的把菜叶摘下洗净。灵芝一直想帮忙却插不上手,闷闷不乐的到一旁烧火了,正好我用惯了煤气,还真不会烧火。厨房里有两个灶,我吩咐灵芝把另一个灶的火也烧上。待我架上盛有米饭的锅,盖好盖子,另一旁的火也烧旺了。我架上汤煲,倒上适量的水,打开木柜取出两颗鸡蛋,轻轻的磕鸡蛋壳,两只手向外用些力鸡蛋的内里水灵灵的就跳入了水中。等到鸡蛋半熟时再将择好的青菜放置水中,取出多余的木柴,改为小火慢炖。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米饭的清香和汤的味道全都散发了出来。又过了会儿,我端下了汤煲,添了些柴,小炒了一碟咸菜。
忙完这些,米饭算是全熟了,灵芝和我将饭菜全都端去了厅里的桌上。灵芝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禁不得饿,早在我端下汤时,她就盯着直咽口水了。现在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看着热气腾腾饭菜,又时不时看我。我知道要是我不动手,她绝对不会先吃的。
我拾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混着饭吃了下去。这些咸菜怕是已经腌制了半年,即使没有调料辅佐也还算入味。灵芝见我吃了,夹了些咸菜进碗里,低着头像只小鸟一样一点一点的开始吃饭。
我拿起一只碗,盛了些汤递给灵芝。“留些肚子,呆会喝点汤,把这鸡蛋和青菜都吃了。”
灵芝没有回应我,继续低着头,我觉得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她居然哭了。
我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灵芝今年不过十三岁,徐氏一死她就和原主相依为命,前几日原主又跳湖自尽,本来是三个人的家,只剩下她一个人。到底还是一个孩子,这几天的伤心,委屈,害怕,才算真正发泄出来吧。
…
我的回忆被灵芝的催促打断,我打起精神,拿起厨房里的物什着手晚饭。几道家常小菜刚一上桌,就收到了灵芝的赞叹。
“小姐的厨艺进步了好多,还讲究色香味俱全,就连摆放的位置都有讲究。”
我一愣,我做的菜都是按照以前在家的习惯来的,至于厨艺,可以说是完全被逼出来的: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和一个整天不着家的妈妈,不想饿死只能自己做。如今我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吗?”灵芝突然发问。
没有想到灵芝居然看出了我的异样,我笑道:“没有,快吃吧,不是说饿了吗?”
“小姐,灵芝以后一定要苦练厨技,为小姐做遍天下好菜。”灵芝义愤填膺的说着,一边夹着桌上的菜,不管红的绿的都往嘴里塞。
身为一位小姐,我为自己的婢女有这种想法感到欣慰,只是…
“灵芝,你有这种心是好的,但是…好歹给我留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