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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   萧遥就这么住了下来,刚开始的时候,心理压力是有的,觉得自己被耍了的心情,也是有的。

      想了想这些有的没的,萧遥心里也颇为烦躁,干脆经常时不时就乔装打扮一番,出去瞎逛。

      萧遥每次出去的时候,身边总会死死跟着一个侍卫,面貌普通不起眼,却怎么甩都甩不掉。

      萧遥明白那是纪景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出行的保镖,虽然安全是挺安全,可干什么都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太不爽了,连带着他如厕的时候,都别别扭扭,一点都不顺畅。

      但他也没办法摆脱这种情况,论武力值,他瞬间被秒成渣渣;论智慧值,十个他也比不过纪景一个;论财富值…算了算了,不论了,总之就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唯一幸运的是,纪景没有来过皇子府冲他下手,好久不见让纪景,让萧遥在安逸中慢慢淡视了自己这被牵制被监视的事实。

      萧遥心也是宽的很。

      时间再一长,他也就慢慢更习惯了,一个人随意走在这京城繁华街市中,饿了就随意吃,吃遍这些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渴了就喝最贵的茶水,无聊了就去看别人一堆下棋赌钱,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

      只是,从前每次出宫,都有纪景同行,这他干什么都一个人,说起来还真有些小小的寂寞。

      索索已经懒得再劝他什么了,就让这傻蛋自己慢慢感悟吧。

      说起来,五皇子府隔了一条街的地方,就是纪将军府。萧遥对纪将军一家有所耳闻,纪辉和其父纪邵都是战绩彪炳威名赫赫的武将,纪景又是个手握重权的权臣,这京城最显贵荣耀的家族非纪氏一家莫属了。

      萧遥每次逛到纪府的时候,都不怎么停留,多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地快步走过去,为此他没少被索索嘲笑怂。

      本是批阅奏折的时辰,这时的御书房却不见帝王的身影。

      纪景一边挥毫疾书,一边向身边前来禀告之人开口询问:“最近情况如何?”

      身旁一人气息隐蔽,不说话时就好像消融到了空气之中:“回丞相,五殿下他一切如常,并无异状。”

      这时纪景也书写完毕,将笔搁到了笔山上,拿起刚批完的奏折,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不远处暗格后突然传来话语模糊、含糊不清的啊啊叫唤。

      纪景置若未闻,将奏折扔到了一旁:“暗中增加人手全力保护他,不能出任何差错,有何异状再来向我禀告 。”

      那人回了声是,两三下就跳出窗户消失在外面的天空下。

      纪景这时才站起身,走了两步,伸手在座椅左侧下的一处突起上一按,身后一处书架便往里翻转,露出暗格来。

      纪景推开格门,走了进去。

      暗格里面烛火通明,一段低矮甬道过后,霎时宽敞起来。无人想到这御书房内竟藏着似一处洞穴之地,最中央陈列一张寒石床,从顶端垂下几条粗长精铁锁链,锁着石床上的正在痛苦呻吟的一个人。

      那人挣扎不断,赫然就是今日刚从朝廷下朝的隆康帝萧镇。

      萧镇已不复盛年的健硕模样,一幅垂垂老矣的凄惨之相。现时他从蛊虫的操控下暂时清醒过来,遭反噬痛苦异常。

      “纪景!你这乱臣贼子!狗胆包天!,朕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萧镇双目通红,面目狰狞,且已然神志不甚清明,只觉自己可以掌握身体的行动和语言时,又被这层层锁链困住,求助无门。

      “陛下”纪景笑吟吟地看着他这副惨状:“臣本无意如此折磨陛下,可惜事不能尽如人愿。臣有心愿需陛下您配合,就只好委屈您在此休息了。”

      萧镇一听,被刺激得更加疯癫恼怒,起身就要扑向纪景,似是想将他剥皮抽血。可他的动作被铁链压制,只能响起无意义的嘶嚎和哗哗的碰撞响声。

      “但陛下也无需再担心,很快您就可以彻底解脱,前往极乐之所,臣定能尽快让您脱离这无比痛苦之地。”

      说罢,纪景便又掏出了一只通体黝黑,丑陋无比的小虫子,另一只手抬起萧镇的头,大力捏住他的嘴巴,将它硬生生塞进了萧镇的嘴中。

      萧镇瞳孔紧缩,渗漏的是深深的恐惧,但抵不过纪景的强硬力气,还是被迫把虫子咽进了肚中。

      纪景看着萧镇的挣扎慢慢变小,随后便是一副呆滞表情,才松开了手。

      纪景深邃墨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萧镇浑浊的瞳孔,声音愉悦而低沉:“陛下,接下来,请您亲手,写下一份您自己的遗诏,以昭告天下。”

      宫殿的楼宇高檐之上,云潮翻涌滚动,狂风骤起,暴雨将至。

      萧遥正坐在藤曼缠绕的长廊下的石凳逗他的刚从外面买来的雀鸟,一边享受着廊下吹来的阵阵清凉的风。正惬意的想打个盹儿,却感觉到风一下子变得猛烈,天也变得灰白阴沉下来,大颗大颗的雨点重重敲打在地上,倾盆大雨倏而降临。

      萧遥连忙带着他的鸟躲到了屋中去,仆人换下了他被打湿的外衫,给他倒了杯热茶。

      望着毫无预兆就突然下起来的暴雨,他总觉得心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他正在屋里踱来踱去时,外面突然传来人声,那是宫中的急报。

      “殿下!五殿下!陛下他驾崩了!”

      什么!?萧遥一口茶呛到了嗓子眼里,咳嗽不止:“咳!你,咳!你说什么?”

      那宫人浑身湿透,淋了一身雨,赶忙跪在萧遥的面前:“圣上恶疾突发,御医尚未赶到时,就已经驾崩了。殿下,节哀。”

      “………”萧遥蒙了,萧镇死了?

      要说悲哀,那还真没有,萧遥自己有父有母的,萧镇也没怎么关心过他,对他来说无非就是个陌生人。

      可萧镇这么一死,朝中势必大乱,自己这身份又是个皇子,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小命不保,那可不就亏死了。

      萧遥想了想,唤上了侍卫,披上长蓑衣,想要出去探一探情况。

      可惜还没出门就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那人看着也像是刚从宫中回来,衣衫全湿,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面无表情地说:“殿下,如今局势紧张,外面处处危机四伏,为了安全起见,殿下还是呆在府内较好。”

      萧遥当然不肯,硬是要闯,结果根本没办法闯过层层把守这一关。

      “出不去就不出去呗!还搞软禁,这是个没人权的地方!”气哄哄的萧遥向索索狠狠吐槽。

      “这本来就是封建社会专制国家,你认清楚好吧。”

      “………”

      “怎么样,有没有激起你对权力的渴望和热情!”

      “没有。”萧遥丝毫不犹豫,他本就觉得权力像毒瘾,又麻烦又费神,况且这也只是个虚拟世界,他是十分不愿意去接触这些的。

      和索索绊着嘴聊着天,倒是也没那么无聊了,不知不觉,又一个夜晚就笼罩了下来。

      萧遥觉得在这种关头,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不明势力找上来想要他的小命,于是他早早熄灭烛火,坐在床榻上发呆。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半夜他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远处传来乒乓作响的兵器相撞的金属声吵醒了。

      萧遥有些提心吊胆,虽然听不真切,但好像来的人还不少。

      他竖起耳朵,凝神细细听着一切动静,也不敢出门。

      许久,这声响才平静了下来。也顾不上穿鞋,萧遥赤着脚就走到了门口,想偷偷看一眼外面的情景。

      他刚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就有一人立在门口,问他是否有要紧的事。

      那个人萧遥认识,就是每次他出门,都要跟着他的那个侍卫。

      萧遥看到他,稍微放下心,小声问他:“是有什么人,要来杀我吗?”

      那个人肩上还有一道新的刀口,正往外汩汩涌出鲜血,依然面不改色:“殿下无须担心,府上守卫众多,属下定会护得殿下周全。”

      萧遥:“…嗯,那个…一会儿,你肩上的伤去包扎一下吧…看着怪疼的。”

      侍卫应了声是,萧遥就把门重新关上,回去继续睡觉了。

      也不知道是他哪个兄弟想要他的命,或者是哪几个呢。他想着想着,也想不出来什么头绪,反正也没什么区别,索性也不再想了。

      深夜,纪府。

      纪辉皱着眉头,看着这道弟弟连夜赶回带来的这道宫中皇帝留下的圣旨遗诏。

      “太子竟非皇室血脉?那他又如何能坐得我轩朝皇位!”纪辉同纪景相商:“既然是阿景你亲自拿来的圣旨,那便不会有错,你我需要尽快相处应对之法。”

      纪辉乃至纪府上下,对纪景总是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兄长,太子势力强大,若要阻止太子登基,千万不可直接硬来,况且…”纪景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掌握的消息中,太子已收服了平云骑。”

      “什么!”纪辉惊呼:“平云骑只效忠帝王,如今却为太子所用,这是何故?”

      纪景苦笑:“我并不知晓其中内幕。”

      纪辉神色凝重,面色沉沉,叹了口气:“阿景,我知道你既然向我透漏这件事,想必是已有了法子了,你且讲吧,为兄听你的便是。”

      “平云骑强大蛮横,势不可挡,但也不是没有弱点。我是有办法可以让萧肆无法再对其支使,但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恕阿景暂时无法告与兄长,只需兄长尽力配合我便可。”纪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水。

      “也罢”纪辉听他这么说,也不再追问。

      纪景颔首一笑,那笑容如水沉清,眸光深潭般不见底,在烛火辉映的阴影下,显得迷离重幻,仿佛能勾魂夺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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