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时节又逢君》小善

7、苦酿

　　苏迎雪坐下，孤寂倒了两杯酒，一杯推至苏迎雪跟前，另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他还把杯子在苏迎雪的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喝完了。
　　酒闻着醇香无比，苏迎雪拿起酒杯亦是一饮而尽。没想到酒进嘴里却奇苦无比，苏迎雪苦的眼泪都出来了，她还是努力的把酒咽了下去。
　　“苦吧？”孤寂笑道。
　　“不苦吗？”苏迎雪反问，看他的样子似乎不苦。
　　孤寂摇摇头:“这算什么苦？”
　　苏迎雪一时没法接话，坐在那儿盯着酒杯:“孤寂，为何等着我……或是等着所谓的有缘人？”
　　孤寂盯着苏迎雪看了看:“自是有缘人，定要陪我喝上几杯。我自己都不清楚在这儿待了多少年了，第一次有缘人是个女的，有意思！”
　　“有意思？这是什么意思？”苏迎雪不解，为何有缘人是个女的就是有意思了，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没什么，很多事情，其实没必要问那么多！”孤寂笑笑，苏迎雪一直盯着他，细细看来，这孤寂的眼里清澈的似乎没有一丝杂质！
　　“你若不便或不想回答也罢，只是我想我之所以走不出这片林子跟你有关吧！”苏迎雪想起师父还在等着自己，她必须早点结束这一切，然后早点走出这地方。
　　“有缘人既然经过了这里，自然是要来这酒馆坐坐，喝喝这前尘佳酿，出了这酒馆，前路自然无阻了！”孤寂又倒了一杯酒给苏迎雪，苏迎雪不做犹豫，又是一饮而尽。
　　“苦吗？”孤寂问道。接着把苏迎雪放下的空杯子倒满。
　　苏迎雪皱着眉头，她不知道孤寂什么意思，不过他倒一杯她便喝一杯，大有要喝个究竟之意！
　　“世人皆苦，尝尽百态，有些苦，自然就算不了什么了。”
　　一杯，情苦。
　　一杯，生苦。
　　一杯，怨苦。
　　一杯，念苦。
　　……
　　数杯之后苏迎雪已经慢慢的没了苦意。孤寂又把酒添满了:“最后一杯！”
　　苏迎雪拿起酒杯，酒入口亦是醇香无比，她放下酒杯，似乎还意犹未尽。
　　“没了！这五百年佳酿，感觉如何？”孤寂收起杯子，朝着满脸通红的苏迎雪笑笑！
　　“苦……后来又不苦。”
　　孤寂笑道：“这你以后自然要领悟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孤寂起身，把酒壶放进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盒子里，盖上盖子后，盒子就在他们面前消散。
　　“五百年后，它又该回来了。”
　　“它去哪儿？”苏迎雪下意识的问到。
　　“四海八荒。孤寂淡淡道。”
　　苏迎雪不解，师父还在外面等着，她得赶紧出去：“酒喝够了，可以走了？”
　　“你难道这么急着走，就不想多陪我一会儿？毕竟我五百年才等到你！”孤寂笑着，似乎是在开玩笑，可苏迎雪心里却生出了几分不忍心，她看着他，为难的说到:“可是我的师父还在外面。”
　　孤寂笑笑:“你怕你师父等急了？”
　　苏迎雪顿时无言，竟然对孤寂说出“等急了”，可任何等待在他面前似乎都不算什么，所以自己听着都很是别扭。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有缘人。”孤寂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着，他不急，也不赶。
　　“我叫苏迎雪。”苏迎雪答道，她心里想，她这个“有缘人”不知能让孤寂记多少年。
　　“苏迎雪”，孤寂幽幽地念到：“天地之间，我们有缘，望你有生之年可以记得我这有缘人，你前路漫漫，我就此孤寂，真是后会无期了！”孤寂笑笑，示意苏迎雪可以离开了。
　　突然就可以走了，苏迎雪心里忽然一愣:“这样就可以走了？”五百年才一遇的有缘人，这相遇竟是这般匆匆？还以为会有很多障碍等着自己呢。
　　孤寂笑笑:“你能到我这儿喝上这苦酿，已是用上了这世间太多的机缘了！千年修行都不一定换得这世间两个人的一瞬回眸，更何况我们已经有缘喝上几杯了不是吗？”
　　孤寂笑笑，先于苏迎雪转身，就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这酒馆之中时，苏迎雪还是忍不住最后问了一句:“孤寂，你真的不孤寂么？”
　　“若有一天你心已死，孤寂又算得了什么。”
　　最后孤寂和孤寂的声音终是都消失了。苏迎雪最后看了一眼这酒馆，却看不透这一切，也看不透这孤寂，或许，他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最后还是朝着门口走去。就在她迈出门的那一刻，一切都消失了，想必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和师父看到的一切并无两样了！眼前什么都没有，一片森林而已！
　　绮云见苏迎雪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一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实了！
　　“迎雪。里面什么一情况？”
　　苏迎雪其实不知该怎么说起，莫名其妙的就遇见了等了自己五百年的有缘人，自己却一无所知，只是喝了那苦酿，便寻了一条出路罢了。
　　苏迎雪只是一时失神，绮云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不再多问。
　　绮云：“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苏迎雪刚好也是不知怎么说，现在师父这样一说，那还是先出去好了。苏迎雪点了点头，应该就像孤寂说的那样“前路无阻”了吧！
　　“师父，我们可以出去了。按之前的路走就行。”
　　绮云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苏迎雪到底看见了什么，只不过苏迎雪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似乎有了什么不同，但是到底是什么不同，她也具体说不出来。
　　从原先酒馆坐落的地方穿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苏迎雪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酒馆，没有孤寂。
　　从这一刻开始的往后的五百年间，应该不会有人踏进孤寂之地了吧！不知下一个与孤寂相遇的人会是谁呢？
　　绮云已经朝前走了一段路，苏迎雪收回思绪，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两人沿着原先的路走很快便出了林子，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原先打算落脚的客栈，虽然此时天已大亮，但考虑到苏迎雪凡人之躯，绮云还是决定在此休息半日。
　　可能是早上的缘故，店里看上去没有什么人，就一个伙计在收拾桌椅。
　　伙计看见绮云连忙过来招呼:“您来了，可要在这儿住上几天？”
　　“我们要在这儿休息半日。”绮云回答。
　　“好的，两间上好的客房，您这边请。”
　　伙计对绮云似乎特别的敬重，这敬重可不是像对待熟客那般的，苏迎雪也不知什么缘由，大概是师父游历四海八荒，见多识广，人脉也多罢。
　　伙计带她到了一间很雅致的房间，身体也确实累了，就不想再想太多，还是好好的休息一阵，下午还要赶路呢！
　　苏迎雪想着，很快便进入了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