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时节又逢君》小善

5、魔族

　　苏照和绮云都守在苏迎雪门外，两人久久无语，苏照明明记得上次绮云离开的时候跟自己要求不要告诉女儿关于她的存在，没想到再次见绮云却是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
　　“苏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日后我定会跟你解释，你一定要相信我！”绮云总是能看出苏照的心思，而且只要她一开口，苏照便不会再生她的气。
　　“我从来都不想要你的解释，我只希望迎雪她平平安安……还有你。”
　　绮云动容，可她不显露，她心底藏着太多东西，她实在不敢再放进任何东西！
　　绮云给了苏照一个笑容，示意他安心：“苏哥哥，我待会儿想找迎雪单独谈谈，可以么？”
　　苏照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不同意。
　　苏迎雪闭着眼睛，看她痛苦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
　　“迎雪。”绮云轻轻的唤着，苏迎雪缓缓地睁开双眼，睫毛上还有着晶莹的液体。苏迎雪艰难的起身，绮云连忙上去扶她起身：“迎雪你还好吗？”苏迎雪苦笑，绮云也只好尴尬的笑笑。
　　“迎雪，你跟我说实话，你昏迷的那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奇遇。”绮云心里有数，她还是选择试探性的问问。
　　苏迎雪摇摇头，她想起洺希，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花海，星空，大雪，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绮云看她是什么都不想说样子，可她的半颗圣心是真真切切不见了的，也不知道她是遭遇了什么，竟什么都不愿意说。
　　绮云想了想，对着苏迎雪神秘的笑了一下，起身使了分身术，很多个绮云对着苏迎雪。苏迎雪一开始就感觉绮云不简单，现在绮云来这么一招，苏迎雪就更加断定绮云并非凡人了。
　　绮云看苏迎雪怔了一下，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便收回了法术：“迎雪，我想你那段时间里肯定有遭遇的，就明说了吧，你身上有半颗圣心我一直知道，现在你之所以会如此心痛就是因为失去了那半颗心。”绮云很肯定的说，而苏迎雪却彻底的懵了，为何她会知道？而又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圣心？到底为何物，为何自己的一半心是圣心？种种因由，又该从何解？
　　苏迎雪拼命的忍住眼泪，她看着绮云的眼睛，哀伤而无助：“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全都告诉我。”绮云看苏迎雪这样也是心疼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坐到床边，声音也软了下来：“先不讲别的，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找回你的半颗心不再那么痛苦？”
　　苏迎雪想了想，找回自己的半颗心，不就意味着会找到洺希那个人么？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丢了那半颗心么？”绮云知道自己这么问会很残忍，却又不得不去直面它。
　　“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个人……不，不是，他说他是魔。”苏迎雪想起洺希的事心都会特别痛，她说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而绮云听此却脸色大变，魔……难道是
　　“他是不是叫洺希？”绮云有些激动的问到。
　　“你怎么知道？”苏迎雪感到吃惊，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简单的女子，心里也生出一些希望，或许她能帮自己找回自己的心，找出一切的答案。
　　苏迎雪深呼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不知怎么的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境界里，是洺希救起了不慎落水的我，后来我就跟着他”，苏迎雪顿了顿，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剧痛，有好多事她都不愿提起，心里的剧痛也不允许她说太多：“我们一起过的很开心，突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心口剧痛起来就失去了意识，再次有意识时我已经醒了过来……如你所说，洺希大概是真的取走了我那半颗心了吧……”
　　回忆裂开，硬生生的把那些承诺扯成了欺骗，剩着的半颗心继续苦苦煎熬。
　　果然是他。绮云记得，她刚刚幻化成人形成为一只小妖时，正是魔族被仙凡两届围攻之际，她亲眼见证了魔族几乎被全部灭光，当时剩下的魔兵都被关进了无极之境，如今无极之境的封印尚未被解开，苏迎雪能看见的也只有当年被困于千重阵之中的魔子洺希了。想来洺希已经逃出千重阵了，看来这天下太平不了多久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苏迎雪见绮云久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一副面色沉重的样子，忍不住就又问了一遍。
　　“很多事我会慢慢告诉你。”绮云回过神，但还一时想不好怎么跟苏迎雪解释，想着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迎雪，你身体里的圣心别人是不可能轻易拿走的……”
　　“我不知道，我和洺希在一块儿，本来我还是很开心的，可突然心就疼了起来，等我渐渐的失去了意识，我便醒了过来，然后……”苏迎雪不止心很疼，脑袋也是很乱的，说着说着突然就有点不知怎么说才好的感觉，重复来重复去，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些。
　　绮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丫头怎么会是失了心，更准确的说是被偷了心。而能让她进千重阵的，除了洺希，还会有谁呢？
　　真的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或者她自己已然有数，绮云勉强的笑了笑：“会找回来的，我回云山去找师父，让师父帮忙。”
　　苏迎雪其实听不太明白，但是那句“会找回来的”她听进去了，她朝绮云点了点头，很努力的挤出了一抹苦涩笑容，转而看着绮云，眼里是祈求：“你能帮我的是吗？”
　　绮云看着她也是心疼，其实她心里根本就没多少把握，如见圣心不见了，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师父交代，不过真的不忍心把不确定的结果说给她听：“你好生休息，我还会回来的。”
　　“洺希说过，她会把心还给我，你帮我找到他就好了。”苏迎雪的确记得洺希说过那话，而她也一直相信，她还记得洺希把匕首扔出窗外不愿意取自己心的样子，她一直记得，心再怎么疼也会记得！
　　绮云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被压抑了三百多年的痛苦，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次日，绮云离开苏府回云山去了。
　　风起，风落，院子里的落叶转了几圈又落下，一片疲惫……苏迎雪靠在门边，心疼得几乎直不起腰来……她一直在等待，就盼着他的出现，或是从天而降，又或是出现在梦中，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苏迎雪不想明白，她只知道，他偷走了她的半颗心……
　　无穷无尽的等待与心痛可谓是万分的折磨，苏迎雪心想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苏照把女儿的痛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女儿心痛的几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有少和她说会儿话了。
　　无极之境封印被破，凡间和仙界都处于一片恐惧之中，因为洺希已经拥有了整个圣心的缘故，并没有一方敢再轻举妄动。
　　洺希痛恨仙界，当年就是天帝亲手杀了自己的母后，而早已身负重伤的父王也为了救自己死在了他的手下。
　　凡间的一些门派也是帮凶，更是蜀山设了千重阵把自己困了三百多年。
　　当年未参与灭魔大战的妖界选择静观其变。
　　苏镇依旧一片祥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洺希重返魔界，却发觉魔界已被天火焚烬，荒芜一片。他的身后是被他刚从无极之境解救出来的三千魔兵，黑压压的一片，他连大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洺希就没有安生过，如今更身负血海深仇，他就更没想过要过安逸的日子。想起他的父王母后，想起曾经威摄天下的魔族，洺希的心里满是仇恨。
　　“不毁了仙凡两届，我洺希誓不为魔。”
　　洺希语毕，身后的魔兵全都跪了下去，这一刻开始，魔族再起。
　　洺希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重建魔宫，尽管他从四海八荒收集来了很多奇珍异宝，也无法将魔宫重建出旧日的光彩。
　　洺希走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地方能还原成原来的感觉。
　　旁的不管，流光殿里有太多和父王母后的回忆，无论如何洺希都要把流光殿还原成原来的模样。
　　而建流光殿一定得用浮晶石，这奇石只有东海龙宫有。
　　东海龙王是天庭重臣，前去取物未必容易，当年魔界损失惨重，现在剩下的魔兵最好能调养生息，取浮晶石最合适的便是洺希一人前往，既不废一兵一卒，又能把事情办好。
　　东海边。
　　洺希看着波涛汹涌的水面，眼里透着凌厉。
　　略施法术周身便生出一层浅蓝色的保护罩，迈出脚步如闪电般快速消失在了海面。
　　转眼间，便到了龙宫前。
　　虾兵蟹将们看见突然出现的洺希迅速的围了上去，洺希只是挥手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击倒一片，哀嚎声连连响起，接着又冲出很多，来一次，倒一片，最后满地狼藉……
　　洺希踏着一片狼藉往里面走。
　　东海龙王制止了还要往上冲的虾兵蟹将。
　　眼前的老龙王看上去也是时日不多的样子，当年的大战中他胜负重伤，看来这些年里并没有痊愈反而加快了变老的速度，神仙，也并非毫无弱点的。
　　“魔子洺希，你还是出来了。”老龙王的声音苍哑难听，满是皱纹的脸上眼睛犀利。
　　洺希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满身杀死。
　　“我这偌大东海奇珍异宝无数，能让你亲自来一趟的大概就那浮晶石罢了，你要便拿去，至于我这条老命时日未到，就不必耗费时间杀光我东海十万水兵了吧。”
　　洺希双眼微滞，心中一团烈火，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当年屠他魔城的老龙，不过一切还未就绪，时日未到，他还需忍耐。
　　“拿来。”良久，洺希开口，声音低沉，压下去的是无尽杀意。
　　洺希离开后老龙王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身体顿时颓废了下来，旁边的龙母连忙扶助他：“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冤孽啊！”老龙王大吼一声，声音凄厉。
　　凡间，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