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奇迹》BK雪小妹

6、第六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泪纵能

　　泪纵能乾终有迹，语多难寄反无词。
　　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到让人心疼，她的睫毛轻颤，隐隐似乎有泪划出。病房外的三人目瞪口呆，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几人顿时慌了心神。
　　“怎，怎么办？”方荨看了看那两人的脸色，支支吾吾的问，“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不敢告诉她的爸妈。”
　　“肯定的！”慕妍瞥了一眼一旁的叶清欢，继续，“可这胎是一定要去打的，钱怎么办？”
　　叶清欢仍旧缄默不语。
　　“诶——醒了，咱进去吧！”方荨透过门上的玻璃见床上的人儿已经睁开了眼睛，喊着推门而进。
　　“你醒了，好点了吗？”病房中，慕妍端着一杯热水坐到洛熙的身边，她慢慢的扶她坐起神情平淡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洛熙小嘬了一口，沉默半晌道：“你们——都知道了。”
　　方荨低垂着的脑袋抬起，月亮眼怔了片刻：“医生都跟我们说了。放心吧，这种事我们还有医生都会保密的。”
　　“谢谢。”洛熙的睫毛缓缓垂下。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至零点，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开口，所有人都这么僵持着。洛熙的手不停地抚摸着杯子，半晌，才缓缓开口：“那个，我——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你说？”虽然慕妍对于这个即将要说出口的请求心知肚明，可不点破。
　　“你们——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多少？”慕妍的唇角悬着些微弧度。
　　“一个人借我300，成吗？”洛熙的目光有些湿润，也有些羞愧。
　　慕妍没有着急回答，反倒是方荨连想都没想的应了声。而叶清欢从进房门到现在一直是一副双手环抱于胸前靠墙不语的样子，领会到慕妍递来的眼神后，轻缓的呼出一口气，道：“可以，不过——那个男生呢？”
　　闻言，洛熙握住杯子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我——问了，他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利钱比较紧，不过！”洛熙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度，“他保证过了，等我做完手术后他就会再把钱打过来的，而且他说了他会来陪我去医院的。”
　　慕妍看出了叶清欢瞳孔中隐忍的愤怒，岔开话题：“放心吧，这忙我们一定会帮的，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给你买点吃的。方荨你就留下来陪她吧。清欢，咱走？”
　　叶清欢望着慕妍，片刻后，点头一同离开了房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时。
　　天空，偶有大雁成群飞过，每一次风起，都是一场叶落的宿命。
　　慕妍深呼了一口气：“唉！真没想到开学不过一个月就遇到这么一件——”说着，含笑向叶清欢眨了下眼睛，“和拍偶像剧差不多哈。”
　　“确实。”叶清欢似笑非笑，“是挺不可思议的。只是——我总觉得那个男生不靠谱。”
　　“Why？”
　　叶清欢摇了摇头：“说不上来，直觉。算了不说这件事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看顾若晨的微博？”
　　一听，两眼一瞪来了光芒：“看了看了！晨晨的微博我每天都会翻好几遍。”
　　“他的生日快到了。”叶清欢故意说了一嘴，然后坏笑着看向别处。
　　“我知道咱俩关系这么好你一定不会忍心撇下我的？”慕妍作手捧状，眨着她那双泛着春江水的凤眸。
　　“现在说咱俩关系好了？”叶清欢禁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在篮球场上出卖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嗯？”
　　“哎呀，我要是把你哥给得罪了，那晨晨我岂不是更看不成了！”慕妍谄笑。
　　“嘿！我怎么交了你这么个见色忘义，诡计多端的朋友啊？”
　　“缘分啊！哎呀，清欢，你就带我去吧！”
　　“No！”
　　“带我去吧！”
　　“No,No……”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大学的校园处处都是自由的气息，不管多晚，门口都有学生进进出出。灯火辉煌，像极了青春的颜色。
　　“喂，你一个大高个子在这儿杵着不知道很扎眼吗？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切，本少爷天生自带光芒，来找你是你的荣幸。”叶初寒手插进口袋中，笑容明朗。
　　叶清欢顿感无语：“要贫嘴回家贫，说吧，大晚上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啊？”
　　闻言，叶初寒收敛起笑容，一秒便严肃：“我不许你明天陪洛熙去医院打胎！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凭什么？”本来还在犹豫的，这下好了，“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我是你哥哥！”
　　“我不同意！”叶清欢态度强硬，“她是我的朋友，况且这原本就是我们宿舍商量好的，难道你要我出尔反尔吗？”
　　叶初寒也不甘示弱：“好啊！我不和你瞎掰扯，总之如果你敢去，我保证下个月你一分零花钱也得不到。”语毕，转身离开。
　　望着那冷漠的背影，叶清欢气得七窍生烟：“每一次都这样，说不过我就威胁，你以为我怕你啊！”

　　2016年9月26号。
　　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四个忙忙碌碌的背影却已经上了计程车。
　　星城第一妇科医院。
　　医生对这种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言语中已没了惋惜。慕妍陪着洛熙前去挂号，比预想中又多付了500多的药费。体检完毕，便是进手术室。可洛熙手中的手机却一直没有响过。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所见之处皆是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洛熙早已经紧张的神经。她强笑着走了进去，眼角的余光仍旧望向交到叶清欢手中的手机。
　　直到，门又被重新合上的刹那。
　　“不是说那个男生会来陪她的吗？”慕妍言语中透露着疲惫和生气。
　　“会不会有什么事耽搁了？”方荨紧张得在原地打转，“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事这里没有能给她负责的人啊！”
　　突然，叶清欢手中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今天奶奶去世，不过去了。
　　“我去！”叶清欢忍不住爆粗口，“这男的真渣！早就说靠不住了。”
　　“现在怎么办？”
　　叶清欢思索了片刻后，直接拨通了手机上的号码。
　　“清欢。”慕妍觉得不妥，可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接通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喂。”
　　“你是谁？”叶清欢瞳孔放大。
　　“我是阿信的女朋友，你是谁？”显然那头也是不悦的。
　　“你是他女朋友？！”叶清欢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可现在他的女朋友在医院，怀孕了。”
　　“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过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说完，叶清欢扣了电话。
　　方荨的眼底尽是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妍语气凝重：“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小心引火自焚。”
　　“我平生最恨这种男生，总不能让他活得这么逍遥吧。你们放心吧，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洛熙。”
　　慕妍仍旧不同意，悄悄将叶清欢拉到一旁：“我知道你有你哥哥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件事，你没必要管这么多。况且，洛熙也未必会感激你。”
　　“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医生脱掉消毒衣走了出来：“好了，你们中间找个人去陪她，先不要让她上洗手间。一个小时后我会再过来。”
　　“谢谢医生。”慕妍看了一眼叶清欢，主动走进了手术室。
　　麻药还未解，她整个人瘫在病床上。长长的睫毛下，时不时的有泪划出，每一滴都诉说着她的恐惧。见慕妍来到身边，竟然笑了起来，嘴里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云里雾里，寻不到边际。
　　慕妍看在眼里，只觉心疼，心寒。从小到大，因为性格的原因她没有与男生亲密接触过，没有品尝过恋爱是什么滋味。现在看来，心里竟有了丝庆幸，庆幸自己的爱还没有被摧毁和伤害过。
　　心之所向，心中藏之。
　　“疼，疼……”
　　“很疼吗？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
　　“怎么样？”见慕妍出来后，两人急忙询问情况。
　　慕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直在说疼，我去把医生叫来，你俩先进去陪她吧。”
　　“好。”
　　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神采，含尽了疼痛。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划过她上扬的唇角。
　　“她这是笑啊还是哭啊？”方荨捉摸不透，哭笑不得。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叶清欢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说了句：“你照顾好她，便离开了手术室。”
　　“喂，好，我现在就出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叶清欢还没出医院的大门便看到一个身着鹅黄色连体裙，个头小小的女生。走近了，才发现她长着一张纯天然无公害的脸，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担忧和害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样的女孩估计哪个男生都招架不住吧！若说洛熙是诱|人的红玫瑰，让人禁不住诱|惑想要触碰，那么她便是单纯的白玫瑰，可远观却不可亵玩。
　　叶清欢顿时霸气全无，原以为是什么嚣张的小|三，哪知道这女孩……真想见见洛熙的男友，看看究竟是什么“天香国色”竟能同时让这样的两个女孩动心？
　　女孩悻悻的开口：“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女生真的怀孕了？”她的眼里似乎起了雾。
　　瞧这模样，叶清欢竟然心生同情，可想想洛熙方才的样子，又猛地摇了摇头：“是不是真的你跟我进去一看不就明白了吗？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说完，转身离开。
　　女孩思衬了很久双脚仍是不敢迈出，叶清欢回头见后喊了句：“难道你不想看看你今后的下场？”
　　一语中的，女孩终是迈出了那一步。
　　“她是谁？”慕妍正好撞见，低声询问叶清欢。
　　“刚刚通电话的那位。”
　　“不可能吧？！”慕妍显然也被那女孩的长相吓了一跳，两人相比之下倒更显洛熙像个小|三。
　　“谁知道呢！先进去再说吧！”叶清欢正要推门，被慕言拦住了。
　　她的声音小而沉重：“你疯了！你现在带她进去害怕洛熙受的伤不够严重吗？”
　　叶清欢耐心安抚：“我明白，但她有权知道真相。”
　　“清欢！”
　　女孩跟着叶清欢进了手术室旁边的那间病房，床榻上的那个女孩尽管面色苍白，却依旧遮不住她姣好的容颜。女孩攥紧双拳，一小步一小步的靠近她：“你，你怎么样？”
　　“阿信，阿信……”洛熙的麻药仍旧未解，双眸微闭，低声呻|吟。此刻，她多想那双熟悉的手能握住她，可惜，自始至终她的手依旧冰凉。
　　如同，渐渐冷却的心。
　　一滴泪顺着女孩的脸颊滑落，再也忍不住，女孩跑了出去。
　　“对不起。”叶清欢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杏眼里满是愧疚。
　　女孩闻言，擦干了眼泪后对上叶清欢的眼睛：“这声对不起好像不该由你来说。”
　　“你本该可以不用知道的，是我。”叶清欢没有回避，“你可以怨我，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闻言，女孩微扬唇角：“若洛熙有如你这般的性格恐怕也就不会遭遇像今天这种事了。”说着，她从钱包中拿出一沓100的钞票，“这些钱算是我替阿信给她的，做这种手术很伤身体让她拿去好好补补。”
　　“不必。”叶清欢严词拒绝，“洛熙未必稀罕这些钱。”
　　“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她！”女孩的瞳孔中闪烁着真诚，她将钱放在桌子上后，含笑离开。
　　叶清欢总觉得那个笑容有丝莫名的恐惧，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女孩转过走廊后停住了脚步，那双让所有人看了都心生怜悯不忍去伤害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如鹰望着猎物时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