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万万万顷

11、第十章 电光石火

　　电光石火间，萧然呼吸一滞，狠狠踩下了油门。
　　来不及了，大脑里只有这四个字，唐萧猛地向左打了方向盘。
　　白色的现代如同发狂的野兽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撞了过去。
　　砰砰——
　　一时间，车的撞击声，玻璃的破碎声，钢铁的断裂声轮番上阵。
　　黑色的SUV车尾冲上了道牙子，后车门狠狠地凹陷了进去，萧然被撞地短暂失神了几秒。
　　唐萧坐在副驾，因此并没有收到太大伤害。
　　这车是冲着自己来的，而现在…
　　看着毫无反应的萧然，唐萧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占据了他每个细胞，“萧然…”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嗯。”萧然回了神，脑子却依然一片浑沌，晃了晃头，呕吐感直冲而来。
　　立刻打开车门，萧然跑到路边一阵干呕。
　　唐萧连忙跟上去，
　　“先别管我，去看看那个人。”萧然伸手指了指路中央。
　　点了点头，唐萧转过头，此时才看到现场的惨状。
　　灯杆已被撞断在路上，变电箱已经被彻底撞碎，破碎玻璃散落满地。
　　银色的现代车正横在马路中央，引擎盖已被撞的卷起，隐隐地冒着火苗，车体碎片零落四周…
　　与周围的目击者们一样，这场面使唐萧从脚底升起了一阵凉意…
　　迅速地跑过去，唐萧发现即使安全气囊已经弹出，银色车的驾驶室内仍有大量血迹。
　　稍稍缓了缓，萧然跟着跑了过去，注意到脚下有异样，他低头一看，大量机油因机油箱被撞碎正在缓缓流出。
　　此时有不少目击者上前打算一起帮忙，饭店经理也在连忙跑出来报了警并叫了救护车。
　　从着火开始到蔓延成火海一般是有八分钟的时间，车厢内的稳定仅能维持六分钟。
　　如果就这么坐以待毙，恐怕人得是被烧死。
　　唐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救人，我车里有灭火器。”
　　未作声，萧然径直跑回车上找灭火器。
　　就这样，众人协力总算把人从驾驶室那狭窄的空间里拖了出来。
　　然而就在看到脸的一刹那，唐萧震惊了。
　　即使脸被血液模糊，唐萧仍然是认出来了，因为这是自己的病人，被延迟出院的病人。
　　“你为什么不死？”只见他无助的流着泪，鲜血不住地顺着伤口往外流。
　　感觉自己此时正被一种强烈的悲悯感侵蚀，唐萧攥紧了拳，无力从心底渐渐浮现。
　　“你为什么不死…”他仍在语无伦次地重复，疼痛使他的脸变得扭曲，渐渐的，他眼皮下沉，最终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当地交警和救护车赶了过来。
　　萧然跟着唐萧去了警察局，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
　　通过唐萧与警察的对话，萧然知道了唐萧是个精神科医生，而那个人是他的病人。
　　做完笔录，两人与目击者的描述大致相同，签了字后便可以离开了。
　　唐萧现在脑子里乱作一团，这事怎么也够当地记者大肆宣扬一番了，医院能不能压下来还不能确定。
　　总算意识到身边还有个萧然，唐萧难得的在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没想到咱俩是一个萧，上次你也不纠正我。”
　　萧然沉默着看了他半晌，犹豫着还是把手放到了他头上。
　　“这是干嘛啊，”唐萧勉强笑了笑，“我送你回家吧，这件事得给你爸一个交代。”
　　“不用。”萧然终于开口。
　　“不用送你还是不用告诉你爸？”唐萧停下了脚步，
　　“都不用。”萧然回头看他。
　　从刚才他就感受到了，萧然对整件事一直是个旁观者的态度，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受害者。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觉得让别人的儿子有了生命危险却一声不吭，是人该做的事吗？”唐萧正色道，
　　“我头疼，不想回去。”
　　萧然这么解释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怕你家里担心吗，那行，等过了今天我再说。”
　　“嗯行。”萧然这次倒是很乖，
　　唐萧拦了辆出租车，“上来，带你去医院看看，”朝萧然招了招手，“师傅，去市医院。”
　　“不用去医院。”
　　……唐萧简直快没脾气了，“家也不回医院也不去，那你去哪，去我家吗？”
　　唐萧这明明是个反句，却没想萧然很快就顺坡而下，
　　“可以。”
　　唐萧还是带他去了医院，说头疼，那阵还恶心，很有可能是轻微脑震荡。
　　即使萧然坚称自己没有撞到头，最终还是被唐萧拉去做了CT。
　　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医生检查了一下萧然的头，的确没有任何外伤和红肿，唐萧的心才沉下来。
　　等到了家，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
　　唐萧把衣服往沙发一扔，一把接住了正扑过来的Tony，
　　“好儿子，等很久吧。”
　　唐萧揉了揉Tony的脑袋，继续抱着Tony，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这边是厨房，那儿是卫生间，”唐萧抱着Tony往卧室走，“想吃饭自己弄点，东西冰箱里都有。”
　　萧然点点头。
　　他今天真的是挺疲惫，美色当前竟然都无感了…
　　进了卧室，唐萧放下Tony去洗了澡。
　　躺着床上，今天的事就跟放电影似的过了个遍，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事情。
　　病人家属，主任，院方…自己肯定都要给出合理的解释。
　　萧然本来就睡眠很浅，一有声音立刻就能醒过来，如今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更是警觉。
　　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了微弱的亮光，只见唐萧赤裸着上身，手里夹着烟去了阳台。
　　烟雾缭绕，唐萧平时烟抽的不多，就只有极度心烦的时候才会抽。
　　脑子里不知不觉地突然蹦出了句台词，我是问心无愧的郝建啊…
　　勾了勾唇角，我是问心无愧的唐萧。
　　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就像他老妈说的，他是无论表面怎么装正经，骨子里都正经不起来了。
　　又抽了口烟，他余光突然扫到阳台落地窗那边就那么杵了个人。
　　卧槽！
　　手一抖烟灰就落到了他的棉质睡裤上，他赶快用手去拍，裤子还是没能避免地被烧了个洞。
　　“……”萧然显然也是有点意外，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萧然？”唐萧借着月光努力辨认，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都把萧然在自己家这茬给忘了。
　　“吵醒你了？”唐萧看着萧然走到自己旁边。
　　萧然摇了摇头，靠到了阳台上，
　　“你竟然会抽烟，”
　　他又突然笑了笑，“嗯会抽烟也正常。”
　　在月光的映衬下，萧然的侧颜显得很柔和。
　　“你这是在说我老？”
　　唐萧嘴边噙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任它继续肆意燃烧。
　　“还成，比我爸小点。”
　　闻言唐萧侧过脸看他，萧然此时也刚好转头，一时间，四目相接，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两人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手里的烟渐渐烧到了烟蒂，唐萧熄了烟，烟雾正伴随着风朝客厅飞舞，这才想起刚才抽烟没拉落地窗。
　　“你不会是被烟熏醒的吧。”
　　“嗯，以后少抽吧，害人害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然的关系，唐萧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烦躁了。
　　“好。”
　　萧然早就被困意侵袭，察觉到唐萧心情的改善，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
　　“事情总会解决，别想太多。”
　　看他困成那样，唐萧笑了笑，“嗯，睡吧。”
　　萧然回到屋里倒到沙发上，“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嗯，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