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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凤儿惨死 白小启爱鸡 ...

  •   白小启这几日过的很是黯然伤神,就连下农地给小麦除虫的心思都没了。因为就在大前天,与他相依为命的老母鸡被附近山头突然冒出来的狐狸给咬死了,更令人悲痛交加的是,鸡骨头和鸡毛还被那狐狸弄的满菜园子都是。
      隔壁的王婆给他送甜瓜的时候,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劝道:“孩子,节哀顺变。鸡死不能复生,你要怪就怪那该死的狐狸,这死狐狸前几天还叼走了我的好几只鹅,等到下次见到那杂碎的时候你就帮着你王婆婆一起砍死它!”
      话虽是这样说,白家祖传百年的杀猪刀也在事发的竖日就被白小启磨的锋利无比,可那无恶不作的杀鸡凶手却迟迟不见,白小启别无他法,茶不思饭不想的整日对着门口的鸡窝唉声叹气,思绪万千。
      其实损失了一只鸡也没什么,老母鸡的菜市场价格也值不了几个铜板,因为肉质老而硬,只能用来煲汤。可说来也不巧,这狐狸迫害的恰好是白小启千金不换的心头肉。此鸡名曰“凤儿”,是白老祖母在世时养的一只肉鸡,本想等到白小启的爹白秀才,学业归来时给他作下酒菜。可后来霁川得了旱灾,竟近乎一年多也未降雨,眼看粮仓里收藏的粮食日益减少,白老祖母愁得发慌,好在这母鸡每日下一颗蛋能给白小启吃,白老祖母这才没动杀了它作肉汤吃的想法。白老祖母过世后,白小启就与凤儿相依为命,共同等着白秀才游学归来。
      白小启先前想着待到白秀才回家时,就将凤儿宰了给他煲老鸡汤喝,然而这两三年里,白小启与凤儿产生了一种深厚的跨种族情感。就譬如他下地干农活气喘吁吁的归来时,迎接他的只有凤儿,那时白小启便会一边给凤儿撒米铲屎,一边盯着凤儿不禁若有所思良久。宛若白老祖母一般慈祥亲切的凤儿辛苦了大半生,应当是颐养天年的,而不是作为美味佳肴放上餐桌供人饕餮一顿。
      抱着这样的心思,白小启和凤儿风轻云淡,若无其事的又相处了两年多,在这期间,白小启为了犒劳年过花甲的凤儿,给它用稻穗,柴枝和一些棉花布囊做了一个鸡窝,并且经常用新鲜的粟米和青菜来喂它。
      以为能让凤儿平平安安的走完鸡生最后一程,谁知飞来横祸,半路杀出个野狐狸一不留神儿之间将凤儿给吃了。说实话,若不是得知王婆家痛失了三四只大白鹅能让白小启心理平衡一些,他早就拿着杀猪刀找那畜牲去寻仇了。自然而然,王婆家的大白鹅是不能和温良敦厚的凤儿相提并论的。更何况的是,霁川这一代还有个挺封建迷信的邪乎说法。
      这个说法,白小启也曾听白老祖母一本正经的讲过无数次,无非就是不能触犯山里的黄鼠狼,狐狸,蛇之类的动物,怕犯了山灵的忌讳和规矩。霁川地处平川,西南珩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山中长年草木葳蕤,盛产草药,多出白玉,颇具灵气,使得飞禽走兽长栖。这些畜牲长居于此,有的岁数都能顶得上人的三世了,就算没成精也修成了怪,本土人常常敬而远之,唯恐惹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遭罪受,连平时凶神恶煞的猎户都是小心翼翼的。
      霁川老一辈多为迷信,带动着后一代的小辈们更是疑神疑鬼,怪力乱神,曾经还闹出过每五年向山神祭祀一个妙龄处女的荒唐习俗。直到大楚开国的第五个年头,朝廷的中书舍人陈霄陈大人削职到霁川县做官时,才废除了这吃人的民俗。
      白小启小的时候也从白老祖母那里听说过有关于山灵妖神一类的传说,被说的神乎其神,还吓得白小启一连续好几天都不敢在半夜三更时独身一人去上茅房,唯恐自己被什么狐女鬼怪缠上被吸去阳气。
      关于狐大神黄大仙这一类的轶事奇闻,白小启印象最深的一个就是霁川百姓耳熟能详的一个传说:山野匹夫在打猎时偶然射掉了一只狐狸的尾巴,后来他将尾巴上的毛皮做成了云肩送与他的娇妻。这匹夫的妻子时常向村里的人时常夸耀自己的狐皮云肩,并私下里央求夫君多猎些狐狸供她做云肩,毛领,手捂,棉袄之类的衣饰。匹夫拗不过娇妻,在山里猎杀抓捕了不少狐狸,毛皮做衣物,兽肉卖给县城的饭馆。匹夫的妻子有了身子后,变本加厉的向匹夫要求再给她做一件皮裘。到了第二年立春,匹夫的娇妻难产至死,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谁料却是个五官和手脚残缺不全,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胎。匹夫不愿照料怪胎,便将其弃于山林,又娶了一位如花美眷。谁知,洞房花烛夜时,新媳妇儿竟惨死怪物爪牙之下,死相惨不忍睹。匹夫愤愤不平,欲想为新妻报仇雪恨,然,找到怪物之时不禁大骇。只见那怪物狐身人头,五官参差,面带阴笑,岂不正是他前不久丢弃的婴孩?匹夫胆战心惊,燃起火把想烧死这怪物,周旋之间,火苗竟溅到挂在墙上的狐皮裘衣。倏然,火势汹汹,烟雾滔天。怪物将匹夫咬伤在地,梁木砸中怪物脑袋,二者错失出逃良机,最终死于火海。后来人人皆传,匹夫得罪了狐仙一族,所以便向他讨了债。
      虽说这匹夫自食恶果,但令听者还是不由自主的汗毛倒竖,毕竟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匹夫杀戮狐狸罪不致死,可谁知结局却是让人胆战心惊。与此同时,霁川百姓将狐大仙一族更是传的高深莫测。
      白老祖母在世当家时,白小启也跟着村中小学堂的韩老夫子习过几个大字,学过几篇文章,对这些鬼鬼神神地老道事情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现下遇到这等糟心事,白小启的确很想扒了那畜牲的皮毛给凤儿以血洗血,但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那些说法和传说让他不得不顾忌和思忖。再说,连那平日里牛逼哄哄的王婆都连夜走了好几个时辰的路,往县城里的刘半仙那儿求了几张除妖符贴在大门和院子里,不得不使白小启要谨慎行事。
      关于凤儿惨死这一事儿,白小启有过请道士来做法捉狐狸的念头,但据王婆说现在请神婆子来做法都要不少碎银,更别说请个牛鼻子老道。说到底,白小启还是个孤苦无依的农耕人家,自给自足,一个月能赚上半两银子就算谢天谢地了。白老祖母留给他压箱底的钱所剩不多,也是日后给他娶妻生子所用的,如今看来,他哪有闲钱来请道士去抓一只踪迹飘忽不定的狐狸?
      白小启长叹一声,这事儿啊,他只能认栽,对于凤儿而言,这也许就是它的命运。长吁短叹的将凤儿的遗骨埋葬在他家院子后的小山坳处,白小启给凤儿立了个木牌——白小启爱鸡凤儿之墓。若是眼神不好使的,很容易将那“爱鸡”二字看成“爱妻”。
      对于凤儿的情义,白小启今生没齿难忘,毕竟这世上除了那销声匿迹的白秀才,只剩下这老母鸡伴他多年,他早已视凤儿为至亲。现如今,凤儿的不幸离世,白小启只能孑然一人过活儿。
      且说白小启本人,在他刚临盆时就死了娘,人家婴孩时期吃的是母乳,白小启小的时候是喝白老祖母伴着羊奶的面糊糊长大的。白小启的生父白秀才多年寒窗苦读,心有鸿鹄之志,一心向往仕途,所以在外游学多年。白小启从小就无父无母加以照料,只能跟着白老祖母和表叔长大。
      现下白小启年方十八,理应说这个年纪本该成亲,繁衍烟火,再论白小启生的眉清目秀,温文尔雅,优质继承了白秀才的好样貌和书卷气。虽说白小启看着有些黑,还是个家徒四壁的穷酸农夫,但白小启一个人就拥有十几亩的地,衣食丰足,不愁吃喝,若是辛勤劳作经营几年,必定会成霁川这一代最年轻的富农大户。
      白老祖母在世时,早有媒婆来说亲,村中一些刚刚及笄的姑娘们也对白小启有思慕之意。可白小启随了白秀才的倔强性子,非要施展出一番作为后再娶妻生子。白老祖母年少时算个大家闺秀,较为通情达理,她自打算着能让白小启为白家开枝散叶,但也不强迫他的意向。白小启是个脚踏实地且有远大抱负的,就是终有一日能靠着自己那半亩三分地发家致富,妻妾成群,成为霁川最是年轻有为的大地主,带着农民们一起推动改革本地的农业发展。
      对于“农夫”这个在富人眼里微不足道的身份,其实白小启更想当个教书育人的私塾先生,然而这无非是痴人说梦。他不像白秀才那样学富五车,胸有文墨,读过不计其数的书,作过脍炙人口的文章,还能在科考中脱颖而出。白小启会的手艺不多,除了他的表叔白稻教他的农活外,他能做的职业近乎寥寥无几,只得每日携着锄头,镰刀和他雇用的两个赤贫一起下地耕作,有朝一日能买头牛帮他犁地。
      白小启原本盘算着,过了秋收时分,带着凤儿到霁川县城里给它用自己平日省吃俭用的钱定制一套保暖的过冬棉衣,可望着那木牌,百般无奈之下,他也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小启咬牙切齿,别让他逮住那杀千刀的畜牲,否则一定会将狐狸碎尸万段作下酒菜,他才不会管那些怪诞诡奇的邪乎规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凤儿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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