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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更。 城阙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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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阙高台上,天灰蒙蒙一片,两旁烽火盆里烈烈燃烧的赤火炸起几颗火星子。
风裂剌人,金穗暗红镶边的华盖被撕扯得左右摇摆,引得执杆的内侍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侍候好前方的两位高权者。
忽然,身后搭来一双手,不算好看,却很温暖。一件皎白薄袍自后背拢过,将他欣长的身子严实实包裹其中,而四面的烈风被抵挡在外。
“阿炔,在想什么?”咸仁帝一身威赫龙袍,眉宇间却柔软无比,“前些时候,听绰儿说你染了风寒,不便见人。瞧你脸色不佳,可是身子还未大好?”
肖绯心中正跟系统打算着今后的计划,如今主角已经失控。他这个反派不像反派,十足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肖绯不乐意了,他要找回主权,捍卫自己大反派的人设!那日,主角走前的一
番话,倒提醒了他。
他躲不了几日,但是,为何要躲。他可是有咸仁帝这个大靠山,自己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皇帝不会拒绝他,反之更会以此来讨好他。这不,昨夜自己主动前往御书房,以太庙宗训为
由,皇子们立冠后,皆应到京都二十里外的虎贲营中锤炼身性,秉持文武双馨,厚德载物之冶,守我东恒千秋万载,造福百姓世代安康。
嗤,果然,皇帝没有拒绝。圣旨一挥,主角今日便得乖乖出城,以后都老实地给他待在军中!不过......当不久后的一晚,他恐怕就没这么开心了。
“承陛下厚福,臣身体无恙,许是太久未出来透透气,身子都伐了。”肖绯好心情地淡然笑笑,潋眼灼目,薄唇轻勾,宛然是高山之上妖曳盛放地红莲。
而这一幕,蓦然令咸仁帝恍了眼,下意识便抓住了身前人正拢袍子的手,顿时,一股细腻荑滑的触感自掌心传来。“阿炔可千万要好生照料自己的身子才是。”
“......”去。一个个的有话好说,别老是动手动脚啊!肖绯刚想抽回手,眸子一转,见城墙下的围场中。手持尖戰,身披盔甲的一列肃严精军,簇着赤鬃高马上,肃冠玄袍,一身凛冽劲
装的男人。
肖绯:【cc,你瞧主角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啧啧,可怕真是可怕~】
系统冷漠脸:【哦。】您就作吧。
“多谢陛下关怀,臣自当遵旨便是。”潋眸半阖,肖绯未动,任由咸仁帝拉着自己。
而此行为,却令咸仁帝心下一喜,他本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但阿炔他,似乎没有当初那般排斥自己了,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打动吧。
奢丽伞盖下的两人间温度有些暧昧,似乎连天空的颜色都明丽了许多。
但是,在围场的那人中,只觉刺目无比。列兵尖戰上的寒光,抵不过他眼中的冰冷,哥哥...缰绳一紧,□□的马儿似乎被空气中骇然的气息惊扰,不安地趿拉前蹄。
“玄绰,”忽然,蓝袍玉冠,一脸高傲地玄煊驾马而来,“我警告你,今后离国师太傅远一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撂下狠话,玄煊看着眼前这张混血杂种的脸,心中便是恨意难消
。这些年,他借着许些缘由,想与国师太傅多加相处,奈何每次一到朝矶殿,往往见不了几次,便被这杂种挡了去。
“哦?三皇兄想如何对我不客气呢...”玄绰垂着眸子,修长漂亮的手安抚着胯下马儿,言态恣意淡然,“就凭你么。”话音一落,凤眼轻撇,仿佛在瞧一只不知死活地蝼蚁。
一呛,玄煊脸色顿然涨得难看:“你...”还未道完,又是一道冷沉的磁音抢了去。
“我也在此奉劝三皇兄一句,”玄绰架着高马,身姿挺拔,烈火的余晕与他锋利的轮廓交汇,更露绝然深沉:“他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人。及早收心,方可保命...呢。”
“......”
轻描淡写带了嘲意的话,仿佛一记重拳,打得玄煊脸色红白交替。双腿不觉一绷,马儿烦躁地撕鸣起来。
那边,城阙高台上,肖绯自是不知围场上两人间的战争,他正庆幸在摆脱主角的好心情里。“陛下,时辰到了,殿下们该启程了。”笑靥如魅,肖绯对身旁的咸仁帝恭敬道。
咸仁帝点点头,随即,号鼓乍起,列兵肃然,气势铿锵。
潇洒度日的肖绯,在朝矶殿又恢复了清闲日子,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便是为自己量身打造。什么都不必想,每日带着启福逛逛御花园,咸仁帝闲暇时,陪着下下棋。累了便回宫陶冶情操,赏
花弹琴。至于他最爱的侍女小姐姐——自从那夜之后,他这朝矶殿一水的都被换成了没把的内侍!
以至于他近来的日子,倒是爱经常往御花园中跑——宫女小姐姐多。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假山下,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正拿着小本本记录:今日未时,国师大人与陛
下在御书房中闭门相处一时辰,随后在御花园中扶了一名崴脚的宫女,并送其回宫......
小纸条被仔细折好,绑在了一只通身雪白的信鸽上,翅膀扑腾一展,送往了京都二十里外的虎贲营中。
临河不远的营场上,太阳渐渐收起通黄的光线。场边围起的乌桕树林,干巴巴的才喘过气来。巡卫森严的营地里,随处可见赤土黄沙中裸.露上身的汉子,井然有序地操练着干练的军体拳
。
“殿下,”洒着满头汗水的小兵弓腰上前,将手中的信件双手递上:“这是宫里新送来的消息。”
落座于领台上的男人,同样赤着上身,饱满的腹肌被雄浑的汗水透湿,在夕阳的映衬下晶光剔透,大刀阔步的坐姿将漂亮的人鱼线完美藏匿于长裤中。扑面而来是浓厚的男性气息。
玄绰掌中是从不离身那人的手帕,在小兵话音落下时,深邃的碧眸亮了亮:“拿来。”
每日准时送来的纸条,都像是初次收到情人的礼物般,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待展开纸条,上面蝌蚪大的字却蓦然令人烧起一股愤怒的火。
玄绰眯着危险的眸子,碾成一团的纸条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味道:哥哥,看来我不在的几日里,你过得很是‘惬意’啊!
心情畅然的肖绯正用着晚膳,忽然背后窜起一股寒意,不令一个冷颤。
“主子,可是冷了?”一旁伺候的启福见了,赶忙将大开的朱红大门扣上。
“无事。”肖绯放下箸筷道。
这点小插曲影响不了肖绯的好心情,想着未来肆意的日子,连晚上睡觉都意外地一夜无梦呢。然而,这样的好时光,并未持续多久。接连不断从虎贲营传来的消息,说六殿下领兵如神,讨
暴徒,诛强匪,为天下黎民除害,相继平定镇压了京都相邻几个郡县的流寇帮派,将东恒暗藏多年的虫蛀一一挑除。
而这些消息,自然是肖绯从启福口中得知的。向来作为主角迷弟的他,无一不第一时间将这些消息透露给自己,肖绯想不知道都难!
“什么,你说主...六殿下他们今日便要回宫?”
御花园中的浮碧亭,清风从莲花池对岸的西南角吹来,拂过池岸倒映的垂柳,水色粼粼,将亭子四方的轻纱娓娓托起。亭角的侍女春色丽人。琴音戛然而止,肖绯细长如荑的小指勾紧了琴
弦,神色惑然的问到。
“是啊,主子!您别太开心了!六殿下一回来,咱们朝矶殿又该热闹了。”启福眯起眼笑着说。他当然不知自家主子和六皇子之间的波涛暗涌。
肖绯唇角抽了抽:【这小孩那只眼睛看到我开心了?】
系统:【您开心就好。】
肖绯:【......】
“国师大人,请用茶。”亭角的侍女挪步上前,面带涩红。
肖绯此刻心烦意乱,就连美丽的小姐姐也无暇欣赏。孑身而起,道了句回宫匆匆离去。
一进朝矶殿,透过石径两旁栽种的名花贵树望去,寝殿内赫然坐着一抹男人的身影。
眼前蓝影一闪,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穿透而来:“国师太傅,你可算回来了。”
好险好险,还好不是主角。肖绯悬着的心落了地...等等,不对,他为什么要怕?自己才是大反派!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肖绯才腾出眼,望着眼前与他身高差不多的人。
“原来是三殿下回来了,”语色清雅淡然,肖绯关心地说:“殿下怎的消瘦了不少。”
玄煊原先见了他面色欣喜,听了这话,瞬间转为委屈:“还不是因为军营的事。那里实在太艰苦了,国师太傅,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呢!”说着自顾拉起肖绯的手,朝寝殿中走去。拉着人坐
下后,便卷起自己的袖子,精健的手臂上辍满大小淤痕,说:“你瞧瞧,我受了不少伤呢。每天鸡都还未起的卯时我便要起来练操。”
“然后还得围着军营旁的河岸跑上十圈,跑完才能用早膳。”玄煊打开了话匣子,便收不住:“还有啊,那里吃的简直不是人用的,猪食差不多。清汤寡水的,一点油沫子都没有,简直难
以下咽。国师太傅,你说我能不瘦吗?”
看着玄煊斜眉弄眼的抱怨样子,肖绯觉得这孩子还挺可爱,不免好笑:“行了,你这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出了宫哪里不是艰苦的地方?且军营中虽为艰苦,但着实是个磨炼人的地方,你
这堂堂男子汉,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了?”
玄煊一听,立马挺直身子:“哪有,国师太傅,刚才我只是开开玩笑,其实我特别厉害,带兵出操,领兵杀敌,样样精通。”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打了几拳。引得肖绯不住地摇头失笑。
一笑,玄煊眼睛闪了闪,袍子一提坐了下来,嘴中哎呦呦地道:“国师太傅,我这伤可是实打实的。很疼,你可不能不管啊。”
肖绯无奈说那你要如何。
“恩...”玄煊一转眸子,讨好的说:“国师太傅给我上药吧。”
肖绯心想,这孩子原来是打这主意。“行,依你。”
“驾——!!”
统领身后一众井列有序昂首阔步的期门骑兵,玄绰一身凛冽骑装,驾着威武的红鬃高马,从汴陵城外铮铮而至。夹道两旁的酒楼茶肆中的人们闻声而来,热烈相拥。马不停息地从曦合门一
路回了宫。
玄绰将马丢给身边的部下:左副史,你今晚好好犒劳一下军中的兄弟们,不必等我!
左副史:“是!殿下!”
哥哥,我回来了。望着东南方金碧辉煌的宫阁琉檐,玄绰似笑未笑。
一掀前摆,大步跨进日思夜想地朝矶殿,入眼便是无比刺目的一幕。
“国师太傅,那玄绰简直是暴徒之流,我这一身伤就是他干的!”玄煊坐在圆杌上,手搭在欹桌上,衣袍褪了一半,露出精壮的上身,肩膀后背挨挤挤大片淤青。而肖绯正一脸温柔(雾)地
替玄煊上着药膏。玄煊说着,还不忘刺道:“当然,他也挨了我不少拳头!”话音一转,道:“国师太傅,你以后可千万要防着他点啊!”
肖绯自然在心中嘀咕,主角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得多!但他嘴上敷衍地恩了一声,道:“怎么,你们这是打起来了?”眉眼轻蹙,俨然一副长辈的训诫口吻。
玄煊小声嘟囔;“没有,就是营场上比试切磋了一番......”
忽然,“哥哥想知道什么,让绰儿来告诉你,岂不更好?”一道冷得仿佛从冰窖里传来的话,阻扰了寝殿中师徒两人温和的一幕。
肖绯差点跳起来:【卧槽!主角真会卡点回来!刚才的话...他应该没听见吧....】
系统:【宿主,您是个反派哦!加油!】
肖绯:【对~我可是个反派呢。】
“好了,三殿下。”肖绯瞧都没瞧门口逆光而来的人,擦完药膏径自与玄煊说到。
玄煊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可不是怕。正欲回怼,却见国师太傅半分眸子都未赏他,心下一阵得意,边缓慢地穿着衣服,边道:“国师太傅,我觉得你给我上过药后,身子都轻松了许多,
不如我明天再来你这,再帮我擦擦身子吧。”
不知是不是故意,玄煊说着要贴到肖绯身上似的。
明明是夏日,仿佛一股寒风,只往脖子里钻。肖绯轻咳一声,“明日再说。三殿下您先回去吧,淑妃娘娘该急了。”仿佛听到一阵咯咯作响的声音,肖绯余光瞥了眼门口一动未动的人,生
怕他将这房子给掀了。
“国师太傅....”
玄煊还想说什么,却被肖绯阻止了。“好了,回去吧。”
吸了口气,玄煊不满地哼了一声,捡起桌上的腰带,边理边往外走。路经门口,还不忘嚣张地瞪了玄绰一眼,仿佛在表露自己的胜利。
待碍眼的人走了,玄绰逆光而至,将门外的阳光尽数隔绝于身后。“哥哥刚才在做什么?”面无表情,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角疯了,肖绯心里打鼓,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光天白日,谅主角也不敢做什么。道:“六殿下前来便是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闲事?”并未瞧他,兀自收拾着桌上残局,冷然的语气不输门口
的人。两道冰棱般的空气相撞,徒然令寝殿中的温度下降几分。
朱漆大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被死死锁上。“我说,”绷在弦上的一句话,仿佛随时都能轻易崩断:“哥哥刚才在做什么?”玄绰说着,眸子陡然转冷,好像被冰蹙过一般。
说话就说话,关什么门啊!!
“做什么还轮不到六殿下来置喙,” 肖绯故作镇定,不知自己像极了困兽之斗:“还请回,启、启福不时自会归来。”
“嗤,哥哥以为一个小太监能做什么?”饱含嘲意的话无比诡异,仿佛一只蓄势待发阴冷的野兽,“能...救得了你么?”
“!!!”肖绯眸子一缩,一眼望去,门口的人正慢斯条理地解着腰带,仿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不过刹那,一根镶嵌玉犀的玄色腰带,落在他修长漂亮的掌心中把玩着。
肖绯顿然一急,不住朝后退去:【系、系统!救、救我!】
系统:【啊~抱歉呢宿主。】
什么垃圾系统!!
“哥哥在怕什么吗?”漫不经心的话响起,仿佛承载了无数汹涛暗涌。“轮不到我来置喙?那哥哥想要谁来?玄煊亦或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