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芥）尽好老师的责任》白泽杏

3、第二章

　　“一定要活下去，然后为我们报仇，约好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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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如同蛛网网住了整个世界，天空黑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味使人喘不上气，雨也没办法冲走这种由铁锈、汗臭和各种东西腐烂后混合在一起散发出的气味。
　　少年赤裸着脚飞奔在泥泞的道路上，肺里的空气被压榨殆尽，原本灼痛瘙痒的感觉从喉咙蔓蔓延到整个胸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顺着小腿有点点猩红点缀于地。
　　就算是这样，少年也没有一点滞待的奋力向前跑去。
　　芥川龙之介是个异常的孩子。
　　这一点连他本人也认同。
　　人类感知情绪的能力在芥川身上不存在似的，对待妹妹也好，第一次明确意识到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孩子也好，面对贫民窟的任何残酷经历也好，遭到同伴的恐惧也好……
　　无论怎样都没法产生到任何情感。
　　即使是亲手砍掉他人的头颅被喷溅了一身血液也做不出任何表情，黑色瞳孔从头到尾只是没有定点的注视着虚空。
　　芥川也觉得自己肯定是有哪里从一生下来就坏掉了，这样的异常就同畜生、野犬或是别的什么，但绝不是人类。
　　但是，现在不同。
　　芥川脚步轻盈的穿过荒芜树林，胸中涌动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是名为憎恨的情感。
　　在得知同伴们被杀的哪一刻。
　　芥川终于得到了，名为憎恶的情感。
　　生来第一次明确的感受到强烈的情感。
　　我，是怀有情感的人类。
　　并非无心之犬。
　　现在他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拼尽全力的为同伴复仇。
　　既然目标已经确定，那么接下来实现方法的问题了。
　　一切顺利的话，突袭还没和本体汇合的非法者是最好的，如果遇到港口□□……很可能还没使出异能已经被斩杀。
　　交易时间快要到了，所以说必须再快一点！
　　如果好运可以斩杀了所有仇人，也绝逃不过港口□□的报复，但是对芥川来说死亡并不可怕，继续在贫民街如同野犬一般生活下去才是折磨。
　　连续好几天什么食物都找不到，饿到手指也动弹不得，蔽体的衣物也没有，一件衣服轮流着穿直到连原型也看不出，被抢走栖身之所，冬夜里蜷缩在野地相互取暖，醒来时却发现同伴已经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这样的生活到底怪谁才好？
　　无力的接受这一切，看着时间慢慢流逝，连愤怒也提不起力气才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地狱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就是像这里一样的地方吧。
　　芥川是这么想的。
　　外面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吧，光芒所照射不到阿鼻地狱的深渊。时而外面的人心血来潮往里看，也什么都看不到。黑暗过于幽深，他们的眼中无法映照出任何东西。
　　“你为什么要苟延残喘的活着？”
　　在这之前，芥川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任何理由。
　　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竭尽全力的复仇，这就是他活到现在的所有意义也说不定。
　　为同伴、对人生的复仇！
　　就此死去也没关系，他将会带着仇人的尸体一并叩开地狱的大门。
　　可他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了——
　　冲出作为伏击地的林场里，仅有一人
　　——“今夜，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林中道路的树桩上，坐着一个人影。细瘦的身体上披着的黑色外套。蓬松的头发上卷着的绷带。似乎觉得什么很有趣、又好像厌倦了一切的，茶褐色的瞳。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青年。
　　“什么…这究竟！”
　　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芥川不由得畏缩了一步。
　　青年并不是芥川畏缩的原因，在他脚下6名非法者极其凄惨的尸骸，脸上极度扭曲的表情仿佛在宣告说他们死的并不轻松。
　　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杀掉的？
　　不，非法者全部带着自动手枪，即使是异能者也没可能在他们全举着枪的情况下不用任何武器全灭非法者吧，然而很显然青年没带任何武器。那不是人类可以做出的行为。
　　眼前的青年…是恶魔吗！？
　　“啊~对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青年突然开口道，“我是太宰，太宰治，港口□□的太宰。”
　　太宰——
　　芥川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同时背后升腾起一股寒气。
　　地下组织港口□□的干部——太宰治。
　　即使是生活在贫民街的自己也有所耳闻，传言说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冷静且残虐的人，没想到竟是个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青年。
　　“在下名为…”
　　正当芥川准备自我介绍时，太宰抬手示意停住了他。
　　“我知道哦，芥川君对吧？我在等你呢。”
　　我？
　　芥川有些不明白了，身为港口□□得力一员的太宰为何要等他？还把身为自己仇人的非法者全部杀死了，这对他来说有什么益处吗。
　　“为什么杀掉了他们？”芥川的喉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你想杀死这些人吧？”疑问的语句却用了肯定的口气，青年对芥川淡淡地微笑了。
　　“所以你来到了这里.，唯一一个能在非法者与港口港口□□汇合之前适合伏击的地方呢。”
　　太宰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相当无害的样子。
　　“作为港口□□下部组织的他们，为了封口，抹杀了孩子们。但是孩子中的一个人在疏忽之下逃走了。我听到了这样的报告哦。然后进行了推测。少年会复仇的吧？如果要完成复仇，就只能用奇袭。在通往交易地点的必经之路上，最适合奇袭的就是这个林道。因为黑暗和雾气，从这里看不到身形，就算遭到反击林木也会成为抵挡子弹的盾牌。至少也能杀死四人，运气好的话六个人全员都能击毙吧。当然之后你也就没命了呢。”
　　确实一切就如太宰所说的一样。但是，芥川还有最大的一个疑问。港口□□为什么自己杀死了部下？
　　好像从芥川的表情上读出了疑问，太宰再次开口了。
　　“实际上今天升职了呢。成为了干部的一员哦。但是官位什么的净会增加责任和麻烦事儿呢——”带着淡淡抱怨的语气像是普通青年抱怨着今天的工作好累啊的感觉。
　　太宰的升职是指成为指挥港口□□的五大干部。
　　对于这城市的暗部来说，地位就好比一国中的议员。加之眼前的青年年轻得被称作少年也不为过。从没听说过有未成年干部。究竟是怎样的才能，或者说，怎样的残虐，才能这个年龄就被提拔至干部的地位。
　　芥川不寒而栗。
　　“虽说如此，官位也有一点好处呢。干部被赋予了自由地雇用一个直属部下的权限哦。”
　　部下？雇用？这个青年在说些什么。
　　“你问我杀死这些人的理由？很简单，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你不像会屈从金钱和地位的样子，所以这些是契约金。”
　　“还不明白吗？我啊——想劝诱你加入港口□□。”
　　什么啊，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是自说自话，恶魔的耳语吗？
　　绝对不能再听下去了——
　　芥川向前突刺刀刃，飞奔出去。前倾身体，在林道上飞驰，完全没有给太宰反应的时间。
　　行动过程中与他胸中剧烈涌动情绪相反芥川的眼中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感情，从中连杀气的前兆都无法读出。
　　没人能避开这一击，对此他是如此肯定的。
　　将自己的衣袖变为镰刀般的刀刃，直直向青年的咽喉割去。
　　“哦~相当不错的功击呢。”太宰笑的眼睛微眯，似乎遇到了什么十分令人愉悦的事。
　　芥川愕然了。应该确实命中了才对。但是芥川的刀刃接触到青年的咽喉的部分，全都烟消云散了。
　　可怕的不仅如此，太宰从头到尾就没移动过，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可怕的家伙，对于生命都没有渴望吗？那双眼——似乎觉得什么很有趣、又好像厌倦了一切的，茶褐色的瞳，受到了袭击也没有丝毫改变。
　　就像自己伏击的行动一样，这些行动他一开始就知道了。
　　芥川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被那细瘦的青年的气势威压了，本能一刻不停的叫嚣着青年的危险。
　　——但是
　　跑不掉了。
　　身体本能无比清楚传递给芥川的消息就是如此。
　　“怎么做到杀死他们的？”芥川勉强吐露出嘶哑的声音。
　　至少早知道他是怎么杀死那些家伙的，芥川如此想到。
　　“挑拨离间。”太宰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非法者是那么容易挑拨的吗？芥川有一瞬也不禁开始怀疑，仿佛那些装备精良。
　　被称为太宰的这个人物，其可怕已经超越了恶魔。
　　“听好~我不会强制要求。如果你拒绝了，我会郑重地安葬你的朋友们，并且给你和妹妹足以不愁吃穿的金钱。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太宰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话语在芥川的脑海中重重地回响。
　　“但是如若你有觉悟，我会赋予你你所追求的东西。当然，这不是什么轻松的道路。因为我不打算娇纵你呢。应该会有让你觉得这样最下层的生活不过是温水的程度的苛刻在等待着你。”太宰的瞳。近看，那瞳眸深不见底。看穿一切的眼。不论神明还是恶魔，都逃不出那无底的视线。一切都被看透了。连自己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也逃不出太宰的视线。
　　“你有什么追寻的事物吗？”
　　这声质问使一个回答自动浮上心头。
　　我所追寻的事物，渴望的事物。
　　“你能够赋予我——生存的意义吗。”不适合长期说话的嗓子挤出嘶哑难听的音来。
　　“能够赋予你。”
　　芥川明白他已经完全跌入了恶魔的陷阱。
　　“你的回答呢。”
　　现在估计如果他想要，就连自己的灵魂也会拱手献给那个他奉为神明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