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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命运之轮 “管家,前 ...

  •   “管家,前面就是‘谢记佳味’了。”
      云雀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上午,两匹马,两个人,停在了谢家门外。
      谢记佳味一般在临近晌午时才会开门,现在天还甚早,因此小店的门还紧闭着。
      “咚咚咚……”
      “来啦!”谢婶急忙放下手中在洗的菜,将湿淋淋的手随意在身上擦了擦,便急忙跑去开了门。
      “苏四管家?”谢婶看着门口笔直站立着的那位瘦弱老者,惊愕道。
      谢检闻声,也赶到了门前:“苏管家,稀客啊。快进来坐!”
      “不了,”苏四道,声音有点沙哑,“交给你们一样东西便走。”
      说罢,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火红色的信,递给谢检:“这里面是老爷的意思。”
      谢检表情严肃,接过那封信,似乎有些吃力地说:“谢某定当竭尽全力。”
      “有劳谢先生了,在下先走一步,告辞。”苏四向谢家夫妇行礼。
      “苏管家慢走,一路顺风。”谢检道。
      苏家是离州首府凌光城的大户,更是离州首富,家业无数,谢家的谢记佳味便是其中一处。因此,苏家也算是谢家的顶头上司了。所以,姜冬迷之事谢家早已上报,一直在等待苏家家主的下一步的指示。
      谢家夫妇得信后,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拆开读了起来。
      “苏老爷竟让咱们帮冬蜜打通经脉,显出她的道元。”谢检皱眉道。
      谢婶听后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就算是合咱俩之力,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将她的经脉完全打通。况且,造成咱们元气大损是小,冬蜜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还有待定论呢!”
      “还有一个方法……”谢检眼神迷离,“借助药物。”
      “就像上次两位高人喂给冬蜜仙果那样吗?”谢婶好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可咱们去哪里找那样的仙果啊!”
      谢检微微一笑,道:“夫人呐,你可别忽略了。蓬莱固然好,咱们背靠着的那舒雀之森,也全是宝啊。”
      谢婶豁然开朗:“对啊。我真是老糊涂了!可是,舒雀之森里灵药仙果往往长在难以找寻的地方,再加上我们也不认识……”
      “办法还是有的,我们可以求助于张月鹿。”谢检缓缓道。
      是啊,这样就行得通了。张月鹿与谢家都受张宿的庇护,两者渊源颇深,且张月鹿是祥瑞灵兽,奇珍异果多不胜数,绝对会帮谢家这个忙。
      “嗯,”谢婶赞赏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那咱们去征求一下冬蜜的意见吧。”
      “好。如果她不愿意,我们也不必强迫于她。”谢检赞同道。
      此刻,姜冬迷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谢雨的课本看,恨不能盯出一个洞来。而谢雨,则在旁疯了一般地乱舞。
      谢氏夫妇推门而入,见女儿如此勤奋,心情一阵舒畅。姜冬迷见他们二人前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谢伯谢婶,有事吗?”姜冬迷问。
      “吃饭了?”谢雨扇子一收,脚步一放,顺势还转了两个圈,完美谢幕。
      谢婶瞪了谢雨一眼,狠狠道:“就知道吃!你才练了几个时辰?”
      谢雨吐了吐舌头,默默坐下看书去了。
      谢伯将他们的来意告知姜冬迷。说实话,姜冬迷有点惊异,但不知为何,她脱口而出:“我愿意。”
      谢世夫妇也有点意外,他们没想到姜冬迷竟这么快就答应了。
      也许是听说了星女的事迹,倍受鼓舞;也许是看了那本书,心怀期待;也许是见谢雨这么努力,也想奋斗一把;也许,也许,仅仅只是想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找到一丝丝归属感……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无法拒绝。姜冬迷没有任何理由推掉这个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决定,更不想谢家因为自己的不愿配合而陷入不忠不仁之境。
      谢婶大喜过望,说:“那好,中午不开店了,吃完饭便出发。”
      谢雨丢下书,跳起来:“耶,可以去舒雀之森玩了!”
      谢婶幻出自己的蒲扇一把扇过去:“谁告诉你去玩的?我们去找张月鹿是有正事的!”
      谢雨反应很快,右手一挥,扇便在手,顺势划到面前,挡住了谢婶那一扇。俩人僵持了一会儿,谢婶便满意地将扇子撤回了。
      “练得卓有成效啊,”一旁观战的谢伯评价道,“但倘若此时驱动真气配合,那一挡便可反守为攻,给对方猝不及防地一击。”
      “嗯嗯,”谢雨受教,道,“不知一个月后万象极试的武考是以什么样的形式。”
      “爹娘也不知道,我们都没有考过。但你哥哥那年好像是擂台赛的形式。先别管这么多,把基本功练好再说吧。”谢婶道。
      原来谢雨还有个哥哥,怎么从没听她说过啊。姜冬迷想,算了,以后再慢慢问她。

      【离州·舒雀之森】
      “宫主,你看!”晓苇指着前方一棵树,焦虑地叫道,“我们又回到了这里。”
      离允不禁皱了皱眉。那树干上的标记,是自己用剑气画上去的,这已是他们第五次走过这棵树了。她看着树干间缭绕而起的雾气,喃喃道:“希望我们只是简单的迷路了……”
      “宫主,不好了!之晃好像不见了。”
      离允听后,急忙回头,慌乱的视线对上的是晓苇那张惊恐无比的脸。

      “你说,我们能找到那个什么鹿吗?”漫步舒雀之森,姜冬迷歪着头问谢雨。
      “当然了,”谢雨的语气坚定无比,“我们家每年都去拜张月鹿的。”
      “哦。”姜冬迷轻轻应了声,便沉默了。
      谢雨见她没了声音,便扭头关切地看看。只见姜冬迷正低头认真看着自己的鞋,不时地踢飞几颗路上的小石子。她眉头紧锁,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盖住那双淡紫色的眼,红唇微抿,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漾动。谢雨忽然觉得,姜冬迷深思的模样格外撩人。
      谢雨拉起美人的手,道:“冬蜜,别担心。无论此事是好是坏,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姜冬迷抬头注视着她,眼波里好似有情感在酝酿。她认识谢雨不过几天,但这个姑娘,热情灵动,善良纯真,给了她莫大照顾和温暖,令她十分感动。
      这时,走在前面的谢婶回头问道:“咱们都走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歇歇?”
      谢家三口都有内力支撑,走上几个时辰算不了什么。他们担心的是姜冬迷,凡人一个,身上还不长一点肉。
      “没事,我不累。”姜冬迷微笑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虽然瘦,但走路的功夫可是一流。这功夫一部分归因于天赋,但多半还是逛街练出来的。以前她和妈妈、芳芳姐母女经常一起逛街,从早上九点逛到晚上九点,眼都不眨一下。想到妈妈和芳芳姐,还有蒋姨,姜冬迷鼻子微酸,叹了口气。
      “好孩子,再坚持一下,”谢检用温和的语调说,“再走不久,前方会有个不知名的小湖,走过那个湖就会看到一大片林中空地。白天的时候,张月鹿一般都会在那里休息。”
      “嗯嗯。”姜冬迷吸了一口林中新鲜的空气,像充了电一般,恢复了些许激情。

      舒雀之森深处,离之晃正慢悠悠地走着。他此刻的心情,怎么形容呢,很是无奈。
      一刻钟前,他与纯阳宫一行人正摸索道路时,林中忽而一阵骚动,疾飞出一大群黑色吸血蝙蝠,将众人团团包围。
      众人在混乱的打斗中渐渐拉开距离。忙乱中,他瞥见小姑正与一只巨大的血玉蝙蝠王周旋。眼看着蝙蝠王锋利的獠牙就要刺穿她,离允猛地一个后空翻,快速避开了攻击。只是她用力过猛,袖里藏的一个荷包不小心甩了出去,掉在二十米开外。显然,离允没有发现,继续全身心对付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离之晃知那荷包是小姑的珍视之物,自打他记事以来,小姑就随身携带,从不离身。他见状,步履轻动,毫不犹豫地赶向那荷包掉落之地,弯身将之拾起。
      令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是,再次起身时,那群蝙蝠已不见踪影。而跟随着那群蝙蝠一起消失的,还有小姑和众纯阳宫子弟!
      混乱打斗之声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四周青雾缭绕,空气中还弥留着丝丝血的甜腥味。树林寂静无声,如同到了人间鬼狱……
      “时运不济啊……”他拿起离允的荷包看看,里面似乎有一个圆圆的固体。不过,他此时并没有闲心管这些。他将荷包放入袖里收好,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到了!”谢雨指着前方说,“就是那。”
      姜冬迷朝前望去,树木茂密的森林中,确有一片不小的空地。空地竟呈月牙型,月牙两尖处各有一口清泉,涌出的泉水顺着月牙边缘逆时针流动着。空地中央,摆置着一块巨大的象牙白圆玉,温润皓白,散着寒光珠气。圆玉上铺设了一层冰蚕丝织成的绸缎。绸缎上,匍匐着一只鹿。
      真是一只奇特的鹿。姜冬迷想。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鹿——全身的毛呈暗金色,毛皮上有月牙状的花纹,荧荧涣散幽森光芒。那双眼是那样炯炯有神,仿佛世间再有精神之物在它面前都会甘拜下风。
      那只鹿远远地就望见了他们,姜冬迷感觉它似有几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抬步走近那只趴在美玉上的鹿。张月鹿见他们走来,撇过头,下巴微微扬起,昭示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谢伯朝张月鹿鞠了一躬。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张月鹿纹丝不动,依旧傲然。
      “您受伤了?”谢伯见它的前蹄上裹着一层深色纱布,愕然道。
      这时,张月鹿才缓缓扭过头来,与他们正面相对。在它看清姜冬迷的那一刹那,眼睛如星星般变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您没事吧?”谢伯又关切地问到。
      张月鹿似乎被问得有点不耐烦。忽而,在朝向姜冬迷一行人那方的白玉面上,幻化出了三个字。
      我没事。
      姜冬迷十分讶异,原来谢家与张月鹿就是用这种方式进行交流的。但与此同时,她又有点失望,还以为这神兽会说话呢。
      谢伯又鞠了一躬,谦卑道:“谢某此行是有事相求于您。”
      什么事。
      “望为此女求得一灵药,助她打通经脉,显出道元。谢家上下不胜感激。”谢伯说完,便期待着看着张月鹿。其他人亦向它投去请求与期许的目光。
      张月鹿听后,玩味而好奇地对上了姜冬迷的眼神。它仔细打量着姜冬迷,眼珠子转了一转,好似在预谋盘算着什么。过了不一会儿,白玉上再次显出了文字。
      姜随我来,谢家留步。
      即刻,张月鹿纵跃而下,三足落地,头也不回地兀自往树林深处踱步而去。
      姜冬迷不明所以地看了谢家三口一眼,谢氏夫妇示意她跟上去。于是姜冬迷便跟在张月鹿身后,向树林深处探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谢家人的视野中。
      不知过了多久,张月鹿停下了脚步,但仍旧背对着姜冬迷,并未回头。姜冬迷见它停住了,也立马停下,不敢再逾越一步。
      此时没有了白玉翻译,我都不知道它想让我干什么了,这可怎么办?姜冬迷的心里有点担忧。
      她正思考着,只见一只百灵鸟衔着一株冰蓝琼枝飞掠过来。那只鸟儿通身覆盖着雪白的羽毛,玲珑剔透,眼珠子如黑珍珠般镶嵌在两侧。它将树枝轻轻放在地面,抬起凤头婉转高鸣一声,啾——然后痛快飞走。
      姜冬迷心奇,将地上之物捡起凑到面前仔细观察。这就是能助我打通奇经八脉的灵药?她狐疑不已。
      说时迟,那时快,她正欣赏着那株仙植,霎时间,眼前一个庞大身影扑面压来——是张月鹿!猝不及防的她双眼一黑,便仰面倒地。而那仙植灵药,也在那慌忙之时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压入口中。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她的喉咙一辣,感觉到自己吞下的不止有那株灵药,好像还有一颗圆滚滚的丸状物。
      什么情况?那只鹿为何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
      骤然被一阵眩晕攻心入脑,姜冬迷就此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张月鹿已不见踪影。夕阳斜照在姜冬迷身上,暖暖的。她用力睁开了眼,晕晕乎乎地站起来,眼前的一切好像有点模糊不清。是了,自己的隐形眼镜好像在昏迷前的那阵混乱中被弄丢了。她摇摇晃晃地走着,揉揉太阳穴,隐隐有种异样感,说不清楚,只觉得一阵火辣爬上喉咙,好渴啊……她摸了摸喉咙,硬邦邦的不好受,像卡住了什么东西。咦,前面好像有个小湖,去喝点水!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小湖,猛一下摔倒在湖边上。就在那一刻,她毫无防备地看见了倒映在湖水里的自己。
      “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震动了森林,响彻了天地。只不过,那并不是姜冬迷原本的声音,而是一个男声。
      姜冬迷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也可以变得这么“帅”,她也可以,做一回男人。
      她那头荡漾的长发已变成冰紫色短发,斜刘海遮住半只左睛,显得十分神秘。原来圆润的大眼变狭长了些,眼角上挑,有种勾人摄魄的魅惑感。鼻梁更加高挺,脸部轮廓失了原来的柔和,棱角变得严峻。就连那性感的红唇,似乎也变得单薄了些,颜色也不那么张狂了,收敛成裸粉色。脸上唯一没变的,是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淡紫色的邪眸。
      身高,好像没变。身材,除了前凸后翘不再,其他的似乎也没变。摸摸喉咙,原来,那硬邦邦的东西是喉结。
      身上红裙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衫长袍。腰间一条紫玉腰带,称着冰紫色的头发和白得透明的皮肤,令她看起来像是一名颇具风雅的儒生谋士。
      我去,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桃花眼美男?
      翩翩公子,芝兰玉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她的嘴角不自觉拉扯上扬,忽然觉得湖中这人有点像自己的理想型……
      可她怎么就变成一个男人了呢?!
      她猛地站起,绝对是张月鹿搞的鬼!这只蠢鹿,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姜冬迷想起昏迷前张月鹿对自己做的种种越矩行为,抑制不住怒火涌上心头。她要回去找它问个清楚!
      灵兽又怎样,能随便给人做变性手术吗?!小崽子敢坑我?大不了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她匆匆跑回昏迷之地,发现周围还是没有张月鹿的身影。忽然,她模模糊糊看见地上好像有个白白的东西。她走近将之拾起,发现是一个白玉瓶。瓶身上写着四个字:易仪乙丹。真是奇怪的名字。
      她又将转到背面看,发现那儿有一排很小的字。
      仙丹三粒,阴阳相换,天地互变。易丹半日,仪丹半月,乙丹……
      乙丹后面似乎还有文字,但已模糊不清。姜冬迷推测可能是半年之类的一个时间段。她将瓶内丹药倒在手心,发现只有两粒。难道张月鹿喂自己吃了这种丹药?
      阴阳相换,天地互变——男女之易,定是这样的!她恍然大悟。
      手中两枚丹药,一颗刻着“仪”,一颗刻着“乙”,想必自己吃的是“易”。只有半日功效!她的愤怒顿时减半,看来张月鹿对自己也不算太坏。但它这样做的原因的什么呢?难道打通经脉非得用阳刚之身吗?
      苦思冥想之间,忽听到身后一沉沉的声音道:“这位道友,可否借问一路?”
      姜冬迷惊愕地回头,错乱的视线正好对上一名年轻男子。这名男子浑身透着种亦正亦邪的气质,但是自己对他居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这男子长得实在俊逸不凡,所以姜冬迷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在下离之晃,不幸迷路于此。刚才,冒昧了……”他缓缓地说,像是在唱着一首好听的曲子。
      姜冬迷被他这一声一貌灌得微醺,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说到:“不敢当。如阁下有需要,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离之晃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蛮有兴趣,于是笑道:“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姜……”姜冬迷及时收住混乱的思绪,语调一转说,“在下李寻。”
      李寻便是她未出世时,家里给她起的那个男孩名字。直到现在,太公还十分喜欢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寻……”离之晃若有所思地念到,“好名字。”
      倒是蛮配你这个小白脸。离之晃在心里坏笑道。
      “阁下的名字也是奇特难忘呢。”姜冬迷只道离之晃是在夸她,连忙夸回去。作为一个懂礼貌的人,要礼尚往来嘛。
      “哈哈,看来我们很投缘。不知道友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呢?”离之晃好奇地问。
      姜冬迷不知该怎样答,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反问:“阁下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呢?”
      离之晃撇了撇嘴,道:“你这小白脸,不要学我……”他想,小姑率纯阳宫众人是来暗中巡防的,不便透露行迹,只好撒谎说:“我是和家人一起来游玩的。”
      “游玩?”姜冬迷想,这谎话编得也忒不走心了。还有,骂谁小白脸呢!
      “怎么,不行吗?这舒雀之森的景色这么美,就只准你独享啊。”离之晃故意将姜冬迷也说成是来赏景的游客,多半是看出来她有不方便说出口的事。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何必太为难人家。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啊。因为他的风格就是为难人家……
      姜冬迷欣然接受了离之晃给她的安排,问道:“你不是说和家人一起的吗,怎么就只见你一人?”
      离之晃听后,故作痛苦状,夸张道:“没想到你长得白白弱弱的,还真会戳人痛处的啊……我跟家人走散了,迷了路。所以才来向你问路啊。”
      姜冬迷想,眼前这人虽来历不明,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恶意,自己也大概能记得回去的路,不如帮帮他,就当做好事积善了。
      “小金毛,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前面有个小湖,走过了湖后向……”显然姜冬迷还惦记着“小白脸”的事,于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反击一回。
      可话正说到一半,姜冬迷忽然感到一阵不适。是刚才的那股晕眩之感又袭来了!她眼前更加模糊,眉头紧蹙,右手扶额,表情痛苦,摇摇晃晃地似要跌倒。
      离之晃一把扶住了她,急问:“怎么了?”
      “不……不知……道……”姜冬迷口齿含糊不清,面颊泛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离之晃见她越来越难受,只好扶她坐下。只听得他说完一句“小白脸,得罪了”后,便将她的袖子挽起,双指往姜冬迷的手腕上一搭,开始帮她检查经脉。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滚烫的皮肤,离之晃不由得一惊,体温居然这么高,脉搏的跳动也是常人的三倍。这个少年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看了看姜冬迷的眼,瞳孔涣散,但意识还在。于是他转而又开始低头看向手腕的位置,研究脉搏。
      李寻这个人,手指纤细如葱,皮肤莹白如雪,长得文绉绉的,倒不像个男人。离之晃想,体温奇高,心跳加快,体内似有混乱的真气流动现象,这种情况,好像导师在课上有提到过。别看他平时上课吊儿郎当,但其实每次课都能抓住重点,进耳不忘。
      忽然,他的唇边出现了一抹笑意,这种脉象,难道……哎,看来李寻这小白脸的运气还真是不赖啊,至少比自己强多了。
      “你刚才是不是吃了一种淡蓝色的草药?”离之晃心急地问,迫不及待地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姜冬迷此时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离之晃听完,竟哈哈大笑起来,甚是满意抒怀,说:“小白脸,你可知你走了大运了。你刚才吃的东西叫兰心玉竹梅,是舒雀之森特有的一种仙药级别的灵植。此药可助居士打通奇经八脉,直接进入‘凝气’的境界。”
      姜冬迷回不了话,只能静静地听着他说。她觉得惊讶,倒不是因为那兰心玉竹梅,而是离之晃。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推测得那么准,懂得这么多。
      “现在药才刚刚起效,你的经脉还在半通半阻的状态,需要外力相助,”离之晃不知何时,已绕到姜冬迷的背后,“你还没有道元吧,想不想知道你的道元是什么?相遇即是缘,我便顺应天意,帮你这一次!”
      话音还未落,姜冬迷便感到一双手倏地抵在了自己的后背。双掌隔着薄薄的衣物与姜冬迷背部的肌肤碰触,强劲的真气长驱直入,汩汩如流水般从二人相接处向全身扩散。手掌的温度很高,真气微震,而背部又是姜冬迷比较敏感的地带,因此心痒难耐,不自觉发出一声嗔叫。
      离之晃只道李寻是在享受真气贯流全身的畅快感觉,于是闷哼一声,加大了真气输入的强度。姜冬迷觉得有一股旋风在自己的体内快速移动,所到之处,必是一场痛意与一阵快感。
      这就是,通经络、透气脉的感觉吗?似乎没有很痛苦,反倒很爽啊!
      “啊——”舒声长啸一声,好似凤凰涅槃。姜冬迷觉得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迈向了一个新纪元。
      离之晃将双手收回,调息一阵起身,顺带着把姜冬迷也拉了起来。
      “感觉如何?”离之晃关切地问。
      姜冬迷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笑答到:“我觉得世界都变明亮了。”
      没有戴隐形眼镜的她居然也能看清很远之外的景物了,而且,整个人清清爽爽,比原来精神了百倍。
      “你运一下气,我想看看你的道元是什么。”离之晃平淡地命令,仿佛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运气?呃,气要怎么运啊……姜冬迷有点懵。她可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直接开了挂就打通了经脉。基础什么的一点不会,这可如何是好。
      离之晃看她一副为难的样子,猜出了一二,便对她说:“集中精神,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控制气流运转一个小周天后凝聚在百会穴,就是这儿。”
      他用纤长的食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姜冬迷的头顶正中。姜冬迷觉得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姜冬迷一边想着离之晃对她说的话和《气脉修习之梗要》上关于这方面的内容,一边回忆武侠剧里那些习武之人运气时的情形。她凭借着一点点瑜伽吐纳的功底,深吸一口气,然后沉入丹田,煞有介事地模仿着谢雨练功的模样,没想到她还真能感受到那股气好似在体内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她便指引着那股气汇集到了头顶的百会穴。
      “布谷布谷——”
      “叽叽——”
      “沙沙沙——”
      森林开始骚动起来,霎时间,百鸟齐鸣。莺语婉转,燕歌嘹亮,大有万乐齐奏玉盘落珠之势。
      姜冬迷心专于激发道元,并未发现森林的异样。而在一旁的离之晃则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来自舒雀之森强烈的灵力波动。
      “啾——”尖锐清亮的凤鸣划过天际,那拉长的悠扬音调仿佛同时撕裂了千万匹玉帛,使人的心不由自主颤动起来。
      “这是……”离之晃望着眼前这幅堪称波澜壮阔的图卷,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姜冬迷看不见,此时,她的头顶上,正盘旋着九九八十一只彩凤。它们拖着长长的七彩尾翼,昂着凤头,引吭高歌。狂风大作,凤影婆娑,天空都变了色。
      离之晃静静观望着这不可思议的画面,似乎是有点震撼,但又像在沉思。他先是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姜冬迷,接着,嘴角绽放了一个淡淡的邪笑。
      “原来,你的道元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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