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如梦》安静浅笑

9、第九章

　　怪老头替我把完脉，细细地问我身体的状况，我看了姐姐一眼，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每夜子时总会发冷，有时不是很严重，有时就比较严重些。”
　　姐姐抓着我的手一紧，几乎忍不住怒气：“倾城，你为何不对我说？”
　　这是姐姐第一次对我发脾气，我有些害怕：“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
　　姐姐终是没舍得骂我，只是沉声道：“下不为例。”
　　我暗暗松了口气，乖巧地连声保证道。至于以后，再说吧。
　　怪老头从姐姐出声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一旁看戏，现在才开口说道：“小丫头的身体亏损的厉害，只能慢慢调养。至于寒气，已经侵入五脏，老头子我也无能为力。”
　　“老头，你不是自称天下第一神医吗？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姐姐刚刚压下去的怒火显然已经快压不住。
　　“这个，也不是所有的病我都能医治的，我又不是神仙……”怪老头在姐姐冰冷的目光中越说越小声。
　　姐姐还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姐姐，却最终还是沉默。不是不失望的，只是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怪老头最终妥协：“好了，我会尽力想出办法的，就算不能根治，也能压制压制。”
　　姐姐脸色缓和了些，不过还是不好：“那你快回去想办法吧。”
　　怪老头又是一副炸毛的样子：“臭丫头，河还没过呢，你就开始拆桥！”见姐姐不理他，便手指一转，对着我怒道，“你，死丫头！我那么辛苦地为你治病，你没什么表示吗？”
　　我乖巧地浅笑道：“谢谢您，真是麻烦您了。”
　　“你，你们……哼！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说完闪身就消失在眼前。
　　我一惊，没想到这怪老头还是个武功高手，果然人不可貌相。
　　“倾城，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当我以为姐姐不会再计较我的隐瞒的时候，姐姐沉声说道。
　　“谈什么？”我明知故问。
　　“倾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你！”姐姐看着我良久，最终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不再看我，转头看向窗外。
　　我一震，顿悟过来。
　　是我真的太任性，太自私了，若因为我的隐瞒而耽误病情，置姐姐于何地？我担心麻烦姐姐，而姐姐又何尝怕麻烦？
　　我可以想象在我沉睡的日子里，她为我的病情四处奔波的疲倦模样，凝望我睡颜时的悲痛落泪，祈祷我醒来的虔诚神情。我们是血亲，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她又怎么会嫌我麻烦呢？
　　而我隐瞒病情，也是我对自己的不负责，我一直说要好好活着，做的事却是相反，真是太自私了！
　　若我死去，姐姐该是多么自责，痛苦！就像她说的，我们只有彼此一个亲人了，我们都不能失去对方。我们的生命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对方的，我们应该相依为命。
　　我轻轻地走到姐姐面前，在她面前蹲下，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诚心道歉：“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我也不能失去你。我答应你，就是是为了你，我也要好好活着，你也答应我，可好？”
　　我并不傻，相反的，我很聪明，从有一次在姐姐身上闻到血腥味开始，我就隐隐知道，姐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那一刻，我几乎失控，从雪城变故开始，我对血腥味就十分敏感。而最终，我只是沉默，我该问什么呢？我什么也帮不了她。
　　姐姐沉默良久，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温柔而坚定地道：“好。”
　　我抬头，看着姐姐缓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