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倾》荀言

4、第三章 情不自禁的胶带 我是小辣椒

　　军训留念照里蒋梧南在我斜后方,开学排座位中蒋梧南照旧在我斜后方。
　　历史总是充满巧合,巧合到你不得不去想这是上天注定。
　　只是不知道是真心天命还是一场异想游戏
　　开学后,班里少了很多身影,譬如有口音的老黄同志,听说他回老家了,虽有不舍,但知他身在家乡总比漂泊异乡更加幸福,何况以他的成绩在家乡高考,搞不好还弄个状元给咱瞧瞧呢。
　　再看看我在何人眼皮下顶风作案,我们班主任,徐虹,30岁左右,教语文。对此我的直觉貌似没有异性的敏锐,引用一下“□□”里语文最好的沈杰同学评价,“有红酒的醇厚,有芥末的辛辣,亦有抹茶的苦尽甘来。”我听之皱了皱眉,嫌弃他的文艺调调,霸气拍板,直接说酒茶相混加芥末不就是了。几日后,他又故作深沉的补刀:“谁敢吃这种东西此乃徐哥不是良善之辈之意。不是谁都像你那样,小辣椒炒小辣椒。”
　　我是小辣椒不,不对,那是在一般人前,面对蒋梧南同学,我可是绝对的香草味相思豆,甚至还加糖。
　　待我向旁人提及这段点评时,闺蜜子仪转过头来:“你当时也不怕把人给腻死。”“嗯,有道理,好像我家南南有蛀牙咦。”这当然是后话了。
　　由于徐哥的高压政策,我只好把这段少女情怀定格为暗恋。
　　暗地里的痴恋。
　　痴到他是2号,我是12号,就特别期待老师喊学号尾数是二的同学回答问题,尽管是我最讨厌的物理课。
　　痴到特别爱上体育课,因为老师安排集体活动时喜欢按位置进行男女搭配,恰恰我和他分别是男生女生的第一列第四个。
　　痴到愿意一个人去出一份黑板报,只为了在劳累后能顺理陈章在最靠近后黑板的他的位置上休息,不引起怀疑。
　　痴到每次英语默写故意不过关,从而获得他懊恼失败时站在她旁边的机会,一起去面对老师的责怪,还给他安慰的眼神。
　　痴到每天作业写着写着,就在手边事物上重复画着JWN,他姓名的缩写。
　　时间细碎,感触似水,偏偏洗去了那层虚掩的灰。
　　“嗒。”我的胶带滚落在后桌椅旁,像一粒小砾石砸碎了冰封的窗。
　　“只是谁的胶带哇”后桌磊儿自顾自嘟囔。
　　我刚想伸手夺回,却被一旁的沈杰抢了先。
　　滴答滴答,我料到了结局 。
　　“ WNJ吴南泽,不对,王拟瑜,也不对,JWN,蒋梧南,哎——”沈杰惊讶。
　　“我不用胶带,你又不是不知道。”蒋梧南面无表情抬眼,瞬而继续钻研物理奥赛题。
　　“那这是谁的看着字迹像是某个女生的嘛”沈杰端详许久,突然坏笑。
　　“快,收起你的八卦心,现在谁敢谈恋爱。没听说吗‘徐哥一发威,整楼嘎嘣脆’”蒋梧南的同桌宋天冽悠哉悠哉的转着笔,瞧着身旁毫无反应的“焦点”。
　　“算了算了,继续写吧,待会儿是洪老头的历史课,偷偷写作业小心被逮着。”“小绵羊”杨勖头也没抬。
　　“小辣椒,历史预习讲义写完没,借大哥应个急。”听完□□对话,我刚吁了一口气,猝不及防,沈杰猛拍我后背。
　　“要死啊你,吓我一跳,赶紧拿去。”我将身旁的讲义潇洒的向后一甩。
　　意料中的抱怨没出现,倒是有惊叹“小绵羊,你看这像不像她的字”,滑进耳里的还有那细琐细琐的翻卷声。
　　我头皮发麻,暗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手中的试卷倏而被抓紧。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毫无预兆,就此发懵。
　　“小辣椒,你是不是喜欢蒋梧南啊”沈杰给了我一个惊天霹雳,“不对啊,当初军训时,你不还说更他势不两立吗”
　　我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这是我以前朋友送给我的,所以我写在这里纪念纪念。”
　　“哦,那朋友叫什么啊”沈杰似有不甘,步步紧逼,欲看出什么端倪。
　　“干嘛要告诉你,我跟你很熟吗别人的隐私不得窥探你懂不懂。不能—”这时,上课铃响了。我借此回头,看了看讲台上平日邋里邋遢的洪老头都变得亲切了起来
　　“生什么气啊哎呦,我的作业,组长你别收啊,没完呢,我下课亲自交,亲自交。”手忙脚乱的沈杰顾不上漏洞百出的我,忙拦截将收走的本子。
　　我斜眼瞄了瞄蒋梧南,他眼里有惊异,不解和窥探。
　　一朝池水起,潇潇烟雨迷。
　　你是我的情,我是你的局。
　　下课后,劳动委员组织值日周的任务安排。面对劳委的初排,大家谁都不满意,个个都想修改。一而再,再而三,劳委怒了,一撂笔,自己改。
　　我本无意去改这无意义的名单,和谁干不是干,当我去看自己和谁分在一起,却赫赫然看见“林荫楼三楼:蒋梧南顾吟雨杨勖”
　　面朝这涂了好几层修正带的纸,我不知该笑还是愤怒。我想躲,我怕开始了就是结局。
　　这是一种你的心思被人家看穿践踏,引来群众围观,人家还故作好心安慰你的感觉。
　　我知道烧鱼只有加了姜蒜才美味,若不放这些辛辣,便只剩下腥气。
　　“怎么。我的情不自禁不行。”放学后,我很平淡的朝后说了一句。
　　没有宾语,没有情感,对蒋梧南,对沈杰,对杨勖,对宋天冽,一样。
　　因为这世间的因因果果,没有谁能理得清。
　　只愿不要无意挫伤了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