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倾》荀言

2、第一章 军训不归路 盛夏,酷热

　　随着暑假过半,为期四天的军训就此降临。
　　盛夏,酷热,无雨,军训好天气;稍息,立正,卧倒,教官好神气。我们不管高矮胖瘦,都榨成发黑的脱水蔬菜;我们不管来自何方,都结成深厚的斗争友谊。一句话,誓与教官周旋到底。
　　这是我人生中难得的第一次军训,可惜周围竟然一人不识,全部陌生。
　　我可是有轻微社交恐惧的人啊。
　　完了完了，这下尴尬了。
　　路是自己选的,脚是自己迈的。
　　抚平身上的褶皱,暗自镇定，我斜眼瞧了瞧周围的聊天大军,而自己孤零零一人。
　　。。。。。。
　　毛爷爷不是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事没事，一个人也好，安静安静嘛。
　　“你原来是行东中学的吗”这不,我还不用动手做点什么,自己送上门来的自然要好好把握，交流交流。
　　“不是,我是十三中的。”我露出了自以为很标准的笑容,从容答道,这不回答不晓得,一回答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大军“刷”全部聚到我这边来了。
　　“就是那试卷很变态的十三中”最靠近我的一位文静女生开口了。
　　“果然‘卷如其名’,壮士,你不容易啊。”还未待我反应,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拍在了我的背上,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应道:“习惯习惯。”心想这位仁兄问题问完该可以撤了吧,小弟我有点消受不起。
　　可能是误解了我的本意,接下来的感慨着实让我大吃一惊“为兄做小弟学校卷子的时候,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哀鸿遍野,周遭旷野孤坟,肃杀寂静,个个掩卷轻泣,怒骂出卷犀利,内容涵盖之丰富,样式层出之不穷,绝对考题之大观,范卷之楷模。我荣某何其有幸,竟于当日奋笔疾书,得一半之总分。想必以小弟的才学广博,眼界卓识,加上身经百战,成绩定不输于众人。”
　　这位文言君一番铿锵话语顿时让全场陷入僵局,我想起初中有人言县区的孩子因为家境贫寒,只得拼命学习,所以视分数尤为重要,而这里听说都是收罗偏远中学的佼佼者的,他们的原来班级,全班就几人上了高中,此番争夺后,心性自然与县区同学相差无几了。而我是个重点中学的中等生嘛,自知成绩不能和周围的兄弟们相较,忙出口否认,坦言我做卷子时也哭爹喊娘,分数同样不忍直视。大家似有同病相怜之感,相互七嘴八舌议论起昔日初中的灭绝七人组来,纷纷对我以兄妹相称,俨然一副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模样。
　　短短半天,一度认为自己很难容入学霸班,老爸托人把我塞进去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的我,没料到故事发生了极其戏剧性的逆转。
　　这戏里戏外的人生况味也是难以捉摸的嘛。
　　众人互相搀扶着,热热闹闹进行各种集体活动,什么练军姿,匍匐前进,走正步。汗水哗哗的流,步子慢慢地走。
　　不过一堆同龄人堆在一起,总有一些意想不到。
　　当日休息喝水时,一位据说成绩很好,人缘很棒的小个子男生捧着水杯,咂咂嘴:“这水怎么有股香水味”一边还把水替给周围的男生们,“你们尝尝。”男生们见状狐疑的都尝了尝,一副纳闷样,表示无解。
　　小个子男生无奈准备去洗洗杯子祛祛味时,我身边的团支书突然喊道:“慕容航,那是我的杯子。”这句话下来,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砰啪,寂静。
　　二十多位男生全部脸红,木讷的木讷,漱口的漱口,瞪眼的瞪眼,众生百态,嘴含酸枣,无言唉无言。
　　而那慕容学霸,看了看手中杯子,始觉有异处,顿时两眼一闭,做呆死状。班主任和教官憋不住破了声,这下,全体女生笑得死去活来。
　　一边,“文燕,你那杯子可要好好收藏,很有纪念意义的,全班男生哎。”教官小白不怕死的掩嘴偷笑调侃。
　　另一边,我们可怜的杯子被团支书一遍一遍的冲洗着。
　　还是代班长老黄出面大声地总结了一句之后很久全班都难以忘怀的话:“窝们似个鸡替,笨究似一驾,补奋泥窝。”老黄说得言辞义正,我们笑得言辞不整。
　　很快,当晚的拉练就让我们忘记了老黄的尴尬,不停地蝉鸣,遍地的蟑螂。
　　教官小白让我们席地而坐,聊聊天,互相认识,交流感情。随着夜幕降临,并且这里地处郊外,蟑螂部队在意料之中赶来,胆大的自然不怕,坦然驱赶,胆小的大呼小叫,小女生嘛还能谅解,问题是身高一米八五的爷们,此刻也在地上蹦蹦跳跳。
　　“‘德妃娘娘’,你这蟑螂舞别出心裁,深得朕心,堪称日月为之耀眼,草木为之褪色,众爱卿你们觉得怎样”坐在一旁倍受甄嬛传洗礼的,自诩为曹琴默后代的曹知秋看不下去,眼角一斜,嘴角一翘。别说还真有那派头。
　　知秋表面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实则跆拳道黑带二段,脚力惊人,同样也是个欢脱的娃。
　　此言一出,全班第一次展现出惊人的团结:“陛下圣明。”当然,“赵德妃”赵德非除外。
　　陆续一些男生受不了如此一惊一乍的胆小作风,喊道:“谁再站在叫起来,谁就和我们分享自己的情史。”猛料一出,原先还害怕的我,深呼吸,硬憋着,喃喃自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苦其心志哇。”
　　第二天清晨我们照旧在男生宿舍门口集中,喊着团结就是力量去吃早饭。这唱歌就唱歌吧,吃饭就吃饭吧,可是听说一大早还要赛歌,哪个班唱的高、唱的响哪个班先吃,我可怜可叹一大早就要为此耗费元气。许是大家腼腆的缘故,一首歌下来早已没有了刚开口的气势,大家也知先行无望,静静看旁边班级的演唱。
　　一转头,我突然发现那个班怎么会有昨晚趴在我身上睡着的女孩,再看看旁边人好像也和昨天的不一样,小白也在旁边队伍中。难道是——
　　我站错队了!
　　这下我焦急起来,这时旁边发出一阵笑声,我担心是不是自已被发现,正想低头逃避,队伍却移动起来,“真没想到”“好戏剧性”我听见窃窃私语声,难为情跟着。发现也没出现试图的询问与打趣,我悄悄抬头,看大家都在打饭,便定了定心神,抬脚跟去。
　　“快,过来坐。”同宿舍的梦姐喊我。
　　“你刚去那儿啦,都没看见你。”她塞了一口饭,关切着。
　　“我刚刚排在前面,也没看见你们,下次到后面来。”我一惊,撒了个谎,心想应该没有多少人认识我。
　　她嗯了嗯,表示明白,换了个话题,聊起刚才的笑声:“六班那群家伙,笑得可真大声。我们大五班不过是词忘记了嘛,要是词记得全,就那群蚊子叫,还不被我们给盖住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应允。其实心底暗爽,还好没发现。
　　有时候你以为别人在意,实则别人早已忘记。
　　哈哈当然,这句名言相反依旧成立。
　　万万没想到,下午集合时,梦姐和同伴也走错了队伍,被教官小白发现。
　　“你们这么快就想叛变啦”小白两手抱拳。
　　“他们总比顾吟雨叛了还不知道回来好。”不待当事人回答,站在前排的一位瘦瘦高高的眼镜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完了,同学们全部看向我,一脸诧异。
　　因为“光荣事迹”确实如此,我无法反驳,只好装迷糊:“失误失误啊。”抱歉一笑。心里算计这种搞笑有槽点的故事总容易流传。
　　不出所料,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我很快就被全体教官记住了,由此教官们还养成了一句口头禅 “大家不要像有些同学‘叛变’了自己的队伍,将来我们也不能叛变了党,祖国和人民。”
　　从此我就被贴上了‘叛变’的标签。
　　唉,成知名人物了。
　　至于罪魁祸首——貌似是一名叫蒋 梧南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