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流光》浮途若夢

2、自由 脫離了牢籠

　　曾幾何時，我曾嚮往，那藍天裡翱翔的鳥兒。

　　自由自在，任由季節氣候往身上招呼著兇猛而炙熱的溫度。

　　直到牠墜落到了地面。

　　重重的，摔得頭破血流。

　　當時的我就明白，這一切都只能是徒勞。

　　一如既往，炎夏的熱浪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在這大地之上的生靈，猛烈燃燒。

　　\"欣然，這禮拜要不要回來？帶妳去看看外祖母，她對妳想念的緊\"黑色電話機的一頭是詢問懇切的母親，詢問著我，要不要回去看看親人，詢問著我，要不要忍受一次排山倒海的屈辱。

　　當然，這一切的心情也只有我知道而已。

　　\"恩，我知道了\"我對著電話的另一頭，沒有什麼興致的回話。

　　並不是我不懂倫常剛禮，不行孝道，而是我沒有什麼興致去當他人的玩物。

　　我有一個母親，總是分不清楚嘲諷和幽默，搞不清楚狀況，任性而為，自己做不到無法承受的事情，卻是可以看著兒女經歷，然後，卻還不當一回事。

　　然而卻在他人遭遇同樣的事情時，給予萬分情感關懷。

　　\"可笑至極\"自嘲般的輕笑出聲，拿著扁梳，一遍又一遍梳著自己及肩的髮絲，直到一不小心梳到了牽扯頭皮的打結處，才放下了手，默默的解。

　　誰知道呢？那如同荊棘般的煉獄，佈滿刺的藤蔓，早已沿著雙腿，蔓延至了全身，早就已經千瘡百孔的一切，還要學著去假裝。

　　難，真的太難。

　　還記得呢我，怎麼敢忘，怎麼能忘，那是一個春天，百物待興的日子，鳥鳴春意，我的二阿姨出嫁，一個熱鬧歡騰的上午。

　　總是喜歡打量著我的舅公，總是喜歡靠近我摸我卻都被我閃開的舅公，今天一如既往，不改劣性，不改那令人作嘔的眼神，不改那令人厭惡的習性找空檔就想過來和我搭話。

　　不巧，我總是死命拉著父親的手，因為我知道，只有他能保護我，只有他願意守護我，只有他願意相信我，我的父親。

　　而或許天意如此，不知怎麼著的，瞬間大家都忙了起來，而我的父親也跟著被叫過去打下手。

　　就這樣的一小段時間，或許一個小時都沒有吧，誰知道呢，我的舅公喚了我一聲

　　\"唉!過來\"我順著聲音望去，到了廚房裡頭，穿著汗衫配著一條破爛的短褲，不修邊幅的模樣，嘴裡的菸酒腥味仿佛順著空氣般一併傳到我這來，令人作嘔。

　　\"幹嗎？\"我不為所動，就只是大聲的回話。

　　\"叫妳來就來!過來搬東西!\"天真如我，看不到人心下的醜陋，也不知道何謂批著羊皮的狼。

　　所以我過去了

　　還記得，剛站定的一瞬間，我的舅公先是想碰我卻被我閃掉了

　　我義無反顧的想掉頭就走

　　可是，卻被緊緊捉住了手腕，緊緊的，死死的，扣著。

　　隨後一塊冒著煙的冰塊就這樣的往我的手腕處壓上。

　　我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只是感覺到我不停的大喊，大叫，死命的掙扎。

　　最後，才堪堪的用著不知道是爬還是胡亂撞走的，摀著手腕感受著冰塊黏在手上的感覺。

　　冰的沒有知覺。

　　涼的讓人覺得心寒。

　　我不敢回頭望，望那牲畜般得意的笑容，我不敢回頭望，望那牲畜般囂張的面容。

　　對於一個才7、8歲的我，太可怕。

　　最後我的父親看到的我，顧不得手上的物品，一推就胡亂塞給了親戚，慌亂亂的跑過來將我一把抱起，趕緊弄水把冰塊用掉。

　　而我，默默的在心底發誓，如果有一天，我能讓你這牲畜嚐到萬劫不復的滋味，哪怕要我灰飛煙滅不得好死，我也絕不在乎。

　　又，一如既往，大家把過錯歸到我身上，早就已經見怪不怪的我就安份守己的道歉。

　　是阿，千錯萬錯，我的過錯

　　是阿，我會隱忍，忍到心冷

　　是阿，這時後認錯對我而言才是最有利益的，可以免去一堆親戚的批評與責罵

　　然後在看到牲畜的言笑晏晏的的神情時，我忽然就不想認錯了

　　還記得，我硬是鬧了大家都不愉快呢

　　還記得，這一齣，徹底堅定了我的心，哪怕到了最後都不願改變的心

　　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到其他新城市重新開始生活著

　　離開這裡，把懦弱膽小的自己徹底碎了掩埋

　　離開這裡，去追尋可以喘口氣的天空自在的飛

　　然後我如願以償了，到了一個離家不遠但卻有距離的城市

　　然後我開心的比中樂透還歡

　　然後我脫離了家庭那腐爛發臭的一切

　　結果我卻被這天地所束縛住了

　　沒有辦法掙脫的，沒有辦法解開的，一道一道一層一層，束的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我看到一隻翩翩的蝶，自由自在的徜徉在花海

　　卻硬生生撞上那晶瑩的絲線

　　賣力掙扎，揮舞著翅膀，力氣大的把絲線震的抖動不止

　　直到再也沒有辦法動，蜘蛛的齒插入了身軀

　　再也掙扎不了了

　　抽搐著身軀再次彰顯過度的動勞想要得到些什麼

　　最終也只會是

　　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