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口味儿》温三二

13、双插卡 蒋方峥接二

　　蒋方峥接二连三的喝了几口酒，压了压胸口的沉闷。才问着谢楠“这几个小时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回来了。”
　　“找我爸了。”
　　“干爹？”
　　“不……我爸。”
　　“你爸不是……”
　　“嗯……死了。”
　　气氛一度陷入深海般的压抑。
　　谢楠说“既然你真不打算和那人复合，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缓了口气，谢楠接着说“以前有个哥们，媳妇嫌弃他没出息没钱，最后连孩子也不要了硬生生和他离婚跟一有钱人跑了。那哥们确实也不争气，带着孩子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最后遇见了他一高中同学，愣是让那高中同学给骂醒了，懂得好好过日子带孩子赚钱养家。找不到工作就想着干脆创业，然后他发现那高中同学和他能力上算是互补互助，最后拉拢着一起创业。他们天天粘着，白天忙活工作，晚上他高中同学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带孩子过日子。见天粘着慢慢就擦出了火花，两人居然就在一起了，日子过得也安稳幸福。在好几年之后，公司已经变得不算大却也绝不算小的那个程度，他高中同学突然和他分手了，那哥们抱着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他收拾行李搬出了他家。接着阴阴沉沉的过了将近大半年，他高中同学结婚了。而那哥们，在婚礼当天，把孩子留在家就跳楼自杀了。那哥们多傻啊！死了能改变什么？人家只记得有这么一人！该结婚还是结婚！过日子还是过日子！倒腾生意还倒腾出花儿了！那哥们呢？就TM变成一罐灰占屁大点地儿立个碑！”
　　说到最后谢楠愤然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蒋方峥伸出手轻拍这她的后背。
　　谢楠深呼吸口气，摇了摇头还是开着口说“那哥们就TM一SB！那TM傻绝了的SB还TM是老娘亲爹！见过坑爹的没见过爹这么坑亲孩子的！我那时候才几岁啊！就这么把我扔给他那结了婚的姘头！压根不知道那就是让自己亲爹想不开傻逼逼跑去死了的人，还屁颠屁颠干爹前干爹后的粘着。每每这么想着就忍不住骂他SB！可每每看到那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替他心酸。这真不值啊！我真替他不值啊！”
　　谢楠气闷压胸口的哭着，低沉的哭声和寻常女孩不同，却更让人心疼。
　　蒋方峥看着这么揭自己过往的谢楠，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侧过身伸出手抱着她肩膀轻拍后背。
　　他突然知道了谢楠为什么让他过去陪着喝酒，也知道了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冲冲的开车走了。

　　……

　　第二天
　　谢楠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煎鸡蛋的油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沙发上躺平眯着眼懵逼的想着昨晚的事。
　　茶几上乱扔的空啤酒罐早就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就连空气都没遗留下一丝酒味。听着声音蒋方峥估计把早餐做好了，谢楠窝在沙发上根本就不想动弹。
　　昨晚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该丢的脸不该丢的脸都丢了，所以现在谢楠倒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管他呢，不想丢脸哭的时候干嘛了？怕不好意思发飙的时候干嘛去了？就当喝醉了酒，睡一觉全都TM忘了。嗯……

　　想到这的谢楠笑着睁开了闭着的眼，而很意外闯入眼帘的是蒋方峥双手撑在沙发后背上低头看她的脸。
　　谢楠笑着的脸立马僵了，蒋方峥一脸平静脸上带着笑意，两人直直看着，最后谢楠不好意思的眨巴眨巴眼睛就把视线转悠开了。
　　“起来洗漱吃早饭，还困的话再补觉。”
　　蒋方峥得逞的看到了谢楠因为不好意思而僵硬的神色，便就开口给个台阶下下。
　　谢楠起身坐着的时候，蒋方峥向着厨房走去，呆呆的看着他走了两步才说“今儿不是星期一吗？你不去上班？”
　　“我下午再过去，把工作推了推。”
　　“哦……”
　　“怎么了？”
　　看着蒋方峥回头问着自己那样子，谢楠莫名的觉得心情愉快，灿烂的笑了笑说“没什么。”
　　听到回答，蒋方峥就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厨房了。
　　这样的日子多好啊，可这么好的日子就只剩下几天了……
　　这么想想谢楠又惆怅了起来。

　　星期三晚上。
　　“喂，黄姨！”谢楠接电话的声音在冷清的客厅响起，顺着阳台外刚停雨出来嬉戏的凉风吹进了蒋方峥的耳朵。
　　“您明天过来是吗？……好嘞！……给我带了特产啊！真哒？！！……那我明天乖乖在家等您过来。……真的，不骗你！……呵呵呵……”
　　谢楠略微带着撒娇的语气让蒋方峥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愣怔的看着，只看到谢楠侧脸那半截乖怡的笑。
　　直到谢楠挂了电话，蒋方峥才转了头。
　　“哎，我那家政阿姨明天过来，你今晚回去就不用来了吧。”
　　谢楠仍旧坐在沙发上，只是转个身对在厨房做着清理的蒋方峥说着。
　　“嗯……”
　　蒋方峥反应的有些沉着，谢楠不经大脑的开起玩笑说“怎么着？当家政叔叔当上瘾了？舍不得我啊？”
　　看着谢楠靠在沙发后背笑得飘洒开的玩笑，蒋方峥也微微笑着配合说道“是啊！以后做顿饭没人陪着吃了，也没人陪着看电影了……”
　　谢楠听到蒋方峥的话只觉得血在管内猛涌心跳都快了好几拍，但也表现平常的咧着笑假装没心没肺的说“哎！咱们这也算兄弟了嘛！以后有空就聚聚呗，李承哲那要是有酒喝，还可以一起去蹭蹭，省点酒钱。是吧？哈哈哈……”
　　看着谢楠那不正经的模样蒋方峥也跟着笑了。
　　接着蒋方峥磨磨蹭蹭的弄了不少事情，最后才站在沙发旁边说“事情都理好了，我回去了。”
　　谢楠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表面上和平时一样，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在咚咚咚咚的打鼓。
　　“嗯，回去吧，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我回去了……”
　　蒋方峥看着谢楠心底不舍却也知道这天迟早会来，除非他做出什么改变，可他害怕这个改变会让以后连朋友一样的见面都不再有。

　　看着蒋方峥拎起自己公文包和西装外套，谢楠紧握了握手，在心底数落着自己。
　　想什么呢！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还能再见面的……

　　“那个……”
　　谢楠刚开口蒋方峥就一个转身，反应之快两人却都没注意。
　　“怎么？”
　　两个人都在忐忑，犹如飘飞在高空中担心瞬间落地。
　　“以后……再见……”
　　谢楠的话，让两人都得到了一刹松心，而得到更多的是沉重。
　　蒋方峥只是顿了顿，就看着谢楠微微笑着说“再见！”

　　蒋方峥离开了谢楠的生活，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仅仅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这么短暂的日子蒋方峥来匆匆去匆匆，最后让人觉得就像没来过一样。但是谢楠心里却记得，阳台放着蒋方峥悉心照顾过的盆栽，虽然已经由黄姨接手了……
　　对，都由黄姨接手了。

　　谢楠无所事事的仰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永远那么忙碌的黄姨依旧忙碌着在外买菜。茶几放着一些蒋方峥给她买的干果和黄姨带来的特产水果零食之类的东西，谢楠侧脸看了看，最后双手盖在脸上说“傻不傻……”
　　事实上两人已经十多天没见过面了，微信聊天什么的也找不到什么借口由头去点开那个聊天窗口。所以，从那天晚上以后两人没见过面也没说过话。
　　谢楠庆幸自己不再像年轻时一样，失个恋就要死要活的……不对，还没恋呢……
　　在谢楠翻翻滚滚的在沙发上纠结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了。很迅速的伸手拿起来一看，干妈周琳。
　　“喂，怎么了？”
　　“小楠啊，干妈有事找你聊聊。在手机上说不方便，你能回来一趟吗？”
　　谢楠知道这周琳倒腾着什么坏心思，来来回回也就那点事。
　　“嗯，我现在过去。”

　　谢楠到了之后客厅里就坐着周琳，两人客套的说了些近况，又说了说气候和衣着，最后周琳招呼着让谢楠多吃些水果，然后就叫嚷着让蔡靖也从房里出来。当然了，也只是叫他出来吃水果而已。
　　谢楠只是淡定的叉起一块黄桃吃了起来，心底腹诽着这些人的虚伪做作。
　　蔡靖从房间出来客厅之后又是一阵客套，小子更是三句四语都离不开拍谢楠马屁的话，听得谢楠直皱眉头。
　　本以为孩子怎么着都是天真单纯的，但没想到周琳把蔡靖说服得如此彻底，总归带孩子的是妈不听爸的。

　　“小楠啊，你也不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看中的人家？”
　　谢楠有些受不了周琳这副装模作样端着长辈架子说话的德行，却也知道不该撕破脸，笑了笑打着太极就过去了。
　　蔡靖听他妈说起这些人生大事，插着话开着谢楠玩笑，三人嘻嘻哈哈的看似聊得很开心似的。
　　谢楠手机震动一下，随意拿出来看了看发现这么磨磨蹭蹭的聊居然聊了将近两个小时，然而根本没聊到正题。
　　这就尴尬了。
　　谢楠想了想着实不耐烦了，也懒得装便就直白的问了起来“干妈你不是找我有事儿吗？”
　　“哦！对，找你有事儿要说。看这聊着聊着都快忘了，呵呵呵”谢楠强颜欢笑的看着周琳卖傻，装的和和睦睦。
　　“是这样的，我呢，也老了。小书这孩子也才刚十八岁，将来很多事情我怕……哎……我和你干爹什么样你也知道，这些年随着小书慢慢长大，我也慢慢的说了。”听着周琳说的，谢楠只是乖巧的点着头。
　　“我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也不求他能对我们母子能有多好，但是最起码，我得让小书前途有盼头。”
　　周琳说的一脸诚恳，蔡靖也在旁边握着他妈妈的手，这副情形看起来着实让人觉得凄凉。
　　“干妈，我直接说吧。公司，我不会去，我也不会要。我爸把公司就给他那就不是我的，我还得谢谢你让我清楚那些我该清楚的事情。”
　　谢楠的直白让周琳不禁有些尴尬。
　　“小子好好读书，该是你的一直就是你的，没人抢。”
　　谢楠直直看着蔡靖，她真不希望这孩子和她一样成为个凄惨的牺牲品。
　　“名字……会改吗？”谢楠最后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个了。
　　“我们打算高考前就把名字改了。”周琳握着蔡靖的手，拍了拍他手背，一副母子情深的样子。
　　“改了也好，毕竟这名字我也叫不出口。”
　　“我们商量过了，还跟他姓。但是把我的姓也加上去，叫蔡周书。”
　　蔡周书？只怕以后别人都只记得周书了吧。

　　谢楠表明了立场，说清了态度，周琳也没什么再多的事情能扯的了，谢楠更是不想再待。婉拒了晚饭，就下了楼。
　　电梯到了楼下，门开的瞬间谢楠真希望她能瞎了。
　　一个长得不错的高个子搂着蔡明尚的肩膀，亲昵的低着头在他耳边说着话，蔡明尚也亲和的笑着，气氛透着暧昧。
　　那高个子是蔡明尚的司机，谢楠认得。但谢楠真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个关系。
　　谢楠刚抹去震惊，才蔡明尚就看到她了，推开司机像是想要说什么，可谢楠压根不想和他说话，直接跨开脚步就走了。
　　“小楠！”蔡明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股力拉着谢楠的手牵扯着她回头。而谢楠一回头就看到了和蔡明尚同样一脸紧张的小司机，把手一甩只骂了一个滚字就转身着走。
　　谢楠真的受够了，烦透了，她只想赶紧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平复心情。
　　可蔡明尚不会让她如意，在谢楠已经走出大楼在门口那和亭子似的屋檐下时蔡明尚追了上来，站在谢楠面前拦着她。
　　“小楠，先听干爹说好吗？”
　　“滚！”
　　“小楠，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哪种关系？啊？”
　　谢楠反过来问着蔡明尚，却让蔡明尚一愣。他估计是真慌了，一个商场打滚的人将近半百的人居然连话都不会说了。
　　“蔡明尚！这栋楼！第十六层可住着你老婆和你儿子！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谢楠看着蔡明尚，以往积压的悲愤都膨胀了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小楠，我知道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是，我已经弥补了，都尽力弥补了。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从没想过我自己，一直把你们放在第一位……”
　　“滚。”
　　谢楠已经彻底的乏了，有关他们的种种。
　　“小楠……”
　　蔡明尚满脸愁悲，让人看起来觉得那么的可怜。可谢楠已经不知道该可怜谁了。
　　已经死去的谢晋……
　　虚度年华的周琳……
　　最最无辜的蔡靖……
　　和周旋他们之间的自己……
　　“我只说一句，跟你也就剩这么一句。我替我爸不值，真替他不值。”
　　说完之后，谢楠也就没再理会的转身就走了。
　　或许，他会嚎啕大哭……也或许，他觉得自己更加的委屈……
　　可，谁为难过谁？
　　路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要走的，那既然如此就不管哭着笑着跪下了还是趴着了都得在这路上，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死这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