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化》殁神

10、离别 良久。

　　良久。

　　三人回到天玑大殿，三位老者依然还在捋着胡子，拍着手掌谈笑风生。不时笑得人仰马翻，不时有好像怒的捶胸顿足，这哪有一点一代大师的风范，简直就是雄姿英发的三个年轻兄弟没事坐在一起吹牛皮嘛。

　　如空大师见三人进来，招呼道:“必灵，快过来拜见你的捣蛋师傅。”说完，大家都看着必灵，几位老者也是连连点头，哈哈地笑起来。

　　必灵都不用思考，跑过去跪下就连连磕头，连拜见的话语都没有说一句。

　　易天现在一旁又惊又喜，等了这么些天终于有了着落了。必灵是幸福来的太突然，易天心底真心为他高兴，两人眼中都泛着点点泪花。

　　如空大师看着磕头的必灵，得意地对着捣蛋大师说道:“捣蛋老鬼啊，这可是一颗好苗子，我这回便宜你了。”

　　捣蛋大师看着眼前的必灵，甚是喜欢的样子，不过仍然不忘抛了一个白眼给他，一脸不屑的样子。轻蔑的语气歪嘴说道:“好苗子就是要给我用墨汁来好好养啊，给你，你成天用酒来浇啊？”

　　“好好好，你浇，你浇，我不会教好了吧。好苗子给你，我倒也落得个轻松快活。”如空大师说道，撩起酒壶咕噜咕了地喝了起来。

　　无涯子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如果在年轻一辈中，能够出如空师弟，捣蛋师弟这样的顶梁柱，那我看这天下，还能继续安享太平。”

　　“无涯师兄言重了，您承师傅天玑老人之志，开坛授业，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不仅是修道论法，更是人间福祉啊。”捣蛋大师说道。

　　易天见几位老者时而骄傲，相互揭短，时而谦虚，相互夸赞，有趣的很。融洽的气氛，让一旁的几个年轻人也感到其乐融融，并不拘束。

　　如果能像他们那样，能力超群，又能心怀天下，还可以谈笑如白丁，实乃做人的至高追求了。

　　谈笑间，如空大师酒意渐浓，见必灵拜师之事已经谈妥，起身道：“今幸得俩小子误打误撞被我带上山来，才借此机会和师兄们叙叙旧，既然捣蛋老鬼已经收下了这徒弟，那我也就放心了”。

　　无涯子见如空就想要离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正色道：“如空师弟，老朽有一些话，压在心里很久了。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这话让场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无涯师兄，咱们都算是自家人，况且你我师兄弟还有什么话好藏着掖着的。但说无妨。”如空大师说道。

　　“如空师弟，老朽承蒙师傅天机子厚爱，掌管这天玑一脉已有千年，一直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生怕有何闪失。”无涯子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易天见状，想这一代宗师，仙人翘楚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让人诧异间，摸不着头脑。

　　几个年轻人见场内气氛稍稍变得有些紧张，呼吸变得小口急促起来，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位老人，似乎要讲些深长的故事。

　　无涯子继续说道：“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我们生为同根，本应当出手相助，只是我们天玑一脉，承无方子师爷的器重，包容了天玑师傅的学术思想和理念，一直以来，我们更加地在意黎民百姓的困苦，我们虽重视自己修身，但更多的是想着，穷当然是独善其身，但，达则要兼济天下。”

　　“诶，这个我老鬼自然是知道的，道自然会有所不同，但不论是什么道，都是要让人活得潇洒快活嘛，是吧。如今，这天玑一脉的繁荣和人间的昌盛，自然是托无涯师兄的洪福。”如空大师看起来有些微醉了，但是头脑自然是清醒得很。

　　捣蛋大师在一旁也点头，在场的几位年轻人也是对无涯掌门更加地钦佩了。

　　“师弟也自然知道，我们几个糟老头子也是一把年纪了，对什么功名自然不会在乎。只是一直以来，我为了保护天玑一脉的周全，就震动九州的仙魔大战也做壁上观，心有戚戚。”无涯子说着，气氛感觉是有些尴尬了。

　　如空大师说道：“无涯师兄，我们兄弟间有什么话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您也知道我老酒鬼是个笨柴，说简单些我才听得明白。”

　　“死酒鬼别急，待我师兄慢慢说来。”捣蛋大师也替无涯子着急了一下。

　　“呵呵，如空师弟别急，事关重大。我们慢慢说来。”无涯子道。

　　如空大师这才坐下，喝了两口闷酒。

　　“师弟，天枢一脉的事情或许我们是不应该说的。不过上次大战之后，你们元气大伤，直到现在也是没有恢复过来，同为修道的天权和瑶光两山的掌门之位也一直空缺。且据传，天权一脉中，已有魔道众人出没，山中弟子与之勾结，望你们可以早早采取措施，防范于未然啊。”无涯子有些语重心长。

　　“这个我早已经和无心掌门谈到过，这年轻一辈中，尽是些歪瓜裂枣，不成气候，比当年我老酒鬼都不行。无心师兄曾想过把天权、瑶光并入到天枢一起管理，但口风放出后，几山的弟子都不愿意，一时间，并无良策。”如空大师说道。

　　无涯子和捣蛋大师也感到有些爱莫能助的样子。

　　无涯子继续说道：“听说，瑶光一山，暂时由玄明大师的弟子丘黎代为掌管，不过那丘黎弟子资历尚浅，由赶鸭子上架，人心难免不稳。而天权这样混乱的状态，无心掌门是不是有考虑让风掠接管呢？”

　　“这无心师兄也找我商议过，只是有些困难重重啊，原因想必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如空大师摇头说道。

　　场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易天想，这些明摆着的问题，大家自然都是会考虑的，就连自己这个新来的局外人都能想到，更别提哪位从未谋面的无心掌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那天行再敢来犯，我便由踢他屁股赶回去便是。”如空大师说得，都有些蛮不讲理了，从中透露出的是无奈。

　　在对一件事情束手无策的时候，大概就只能用“敲到船头自然直”来自我安慰了。

　　“如空师弟啊，其实我绕了很大的一个弯子，与其说是帮助你们，不如是自救啊。”无涯子这才道出了实情，让微醉的如空大师也清醒了几分，几个年轻人也更加吃惊了。

　　无涯子，手捋长须，眼往远方，若有所思间，又似喃喃自语：“天行师兄，风华绝代，于我们一辈中，当世无俩。上次大战意外有仙子新月的帮助，修仙一道才得意保全。而如今魔道元气慢慢恢复，老朽我只觉暗流涌动。”

　　几位年轻人虽未见什么世面，但听无涯子的语气，也是深感不易。平静的背后总是暗藏杀机，繁华的表面，只是掩盖住了汹涌的纷争。

　　“上次，我们天玑和天璇两脉，以中立得以保全，而若再有下次，恐怕也难说。我是料想这天行子野心并不止于此，我与无相大师会面中，谈起此事来，甚是担忧。到时候恐怕不仅仅是仙魔的分歧，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或都不能保全。”无涯子最后点到，字字如扎心之针，在场的人脸上平静如水，但心如波涛，不能名状。

　　易天侧目望去，步崖的坚毅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沉重，不知他背上的龙渊剑，是否能够镇压住这份沉重。

　　而自己和必灵，并未见过世面，难道就已经需要承担这份重担，却又承担得起吗？

　　易天自己或许忘记了，自己依然是一个没人收留，无处可去之人呢，这猛然一念，让易天都为自己唏嘘不已。

　　如空大师告辞了无涯子和捣蛋大师，淡淡说了一句：“小子，先跟我回去吧。”，说完跌跌撞撞走出天玑大殿。

　　必灵追了上来，居然是泪眼含含，笑道：“小虫子，保重啊！我会来看你的！”

　　看我？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又或许永远也见不着了。易天想着，一股酸泪涌上眼眶。强颜嘿嘿一笑道：“小灵子，好好学习，拯救世界的大任，已经落在了我们的身上了。”

　　为何离别伤心落泪断肠苦，只因相聚忘我太欣欢。

　　没等向他们挥手道别，就已经被如空大师拧上了葫芦，飞上了云霄。只是易天的心里，却没了来时的期待，也没有了归去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