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未尽花更香》茆子

2、彼时旧梦 误会与

　　翌日
　　“爹爹，这人谁啊？！为什么在我们府中啊？！”
　　凌双儿微微睁开眼，看这天，也不过辰时而已，是谁在大呼小叫啊。
　　“喂！里面那个人给本小姐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女人魅惑了我父亲！”外面的声音更大了凌双儿猛地坐起，胡乱的理了理头发，什么呀？魅惑？
　　“圣熙，不要胡闹！你乱说什么呢！”凌双儿边整理衣服边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是安国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愠怒。
　　“国山，你老实说吧，是纳妾了吗？”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有些委屈似得。安国山有些不耐烦：“没有没有！都说了我根本没有纳什么妾！”
　　此时，门开了。
　　门外那个年长的女人，惊得有些合不上嘴。安国山有些不好意思，忙说：“哎呀见笑了，这是我的妻子苏文月，女儿安圣熙……”
　　“不用帮我介绍”和凌双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开口道：“你好，我是安圣熙。”凌双儿有些失措地点了点头，想着也要介绍一下自己，可是这里全是青砖地，写不了字啊。安圣熙眯起眼睛，仗着高个子轻蔑地俯视着凌双儿：“你怎么如此无礼，你不会说话吗？”凌双儿有些委屈，我就是不会说话啊。她看了看安圣熙，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在她手心写字，安圣熙“哼”了一声，一旁的丫鬟会意，扯开了凌双儿的手，尖酸地说道：“哟，觉得自己不得了了是吗，还敢碰小姐的玉指，活腻了吧！”
　　“别闹了！双儿她不会说话！”安国山望着凌双儿略发微红的眼眶，气急败坏地指着那丫鬟吼道：“滚下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那丫鬟涨红了脸，哭着跑了下去。安国山看着不明就里的女儿，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是你姐姐，是你小姨母的孩子。”
　　“你，你再说一遍……这个女孩是……我妹妹的孩子？是苏文韵的孩子？”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文月，终于开口了，那么不可思议的口气，仿佛是在看什么活死人一般惊恐。安圣熙也摸不着头绪了，她摆了摆手：“爹，等等，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我姐姐，还是妈妈最……”还没完她就被苏文月捂住了嘴。
　　“哦，我，我真是惊讶啊，妹妹的孩子……还活着呢，当时妹妹死了，我还以为连孩子也死了，不过看这丫头，长得和妹妹着实是像呢……”苏文月尴尬地松开了安圣熙，笑的一点也不高兴。安国山冷哼了一声：“可是我感觉你看见活生生的双儿，反而很失望呢。”苏文月紧张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故而拖长尾音说道：“怎么会呢，既然是妹妹的孩子就要好生照顾啊！”安圣熙知道母亲现在肯定不好受，可是这个不知哪来的小丫头片子，真是那个讨厌的小姨的孩子吗？
　　“爹爹，你怎么会确定她一定是苏小姨母的孩子呢，可有查证？”安圣熙转了转眼珠子。
　　“这……倒还没有，我听说她叫凌双儿时太激动了，所以忽略了这个”安国山此时有些犹豫了，对啊，这真是凌双儿吗……
　　“所以说，难道不应该用什么方法证实一下吗？”
　　凌双儿倒有点心虚，毕竟若是记得自己的身世还好，可是这什么也记不清楚的反而有些心慌。
　　苏文月倒是想到了：“我记得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一个胎记，就在后背，是一个形似凌霜花的图案，就是因为这个，妹妹才起了‘双儿’这个名字。”苏文月神色有些为难：“毕竟这是个女孩，又是我们娘家的事，所以没有特意告诉你。”安国山也没生气，只点头“嗯”了一下：“那也好，就查一下吧。子英！”
　　“在。”一个穿着类似侍卫的女人应道。
　　安国山一眼扫尽在场的人，转过身，说：“你随夫人、小姐去一同看看，这是不是我外甥女。”
　　“是。”子英走到凌双儿前，微微一笑：“请吧，凌姑娘。”
　　看着四个人进了屋，安国山才松了松紧绷的心弦：真的希望你是文韵的孩子啊，这样，至少以后看到你，还有点念想。他一个人如此想着，忐忑着，如果不是又该让她何去何从呢。
　　“老爷，您看……是不是去哪儿坐着歇会儿啊？”一个中年侍从搓着手献殷勤地说，本想讨自家主子喜，只可惜这时的安国山可不愿意理会任何事，他只盼望着文韵和他的孩子就是屋里那个女孩。
　　进到屋里，凌双儿就被苏文月推到床上坐着，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位血亲，微笑道：“若是这么静静地看，倒还真像是妹妹的眉眼呢。”她又用手指挑起凌双儿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这样的眼睛，不过今日，终究又……”苏文月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伤感。
　　这女人，好奇怪……凌双儿就定定地看着她，明明心里是厌弃的吧，怎么展现出来的却如此悲伤呢。
　　“好了，夫人，要是叙旧先等会，老爷还在外面等着呢。”子英有些受不了这样会演戏的女人，明明非常讨厌苏文韵，所谓“恨屋及乌”，她对这位凌姑娘应该也没什么好感吧。安圣熙则更佩服自己母亲的演技了，真绝！
　　苏文月站起身，佯装拭去泪水，轻声轻语地说：“嗯，那委屈你了，双儿，请褪去上衣。”凌双儿顿时羞红了脸，虽说都是女人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裳还是有些难为情。安圣熙是受不了这么磨叽的人，没好气的笑道：“哑巴姐姐，你倒是快点啊。”
　　“圣熙，不得无礼！”安圣熙看着苏文月，吐了吐舌头。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小哑女的肌肤真是不错，虽不似那种玉一般的细腻，不过绝对算得上是白白嫩嫩，就是奇怪在，有不少擦伤的痕迹。
　　“请将背部转过来。”子英说道，随即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个泛青黑色、凌霜花模样的胎记。安氏母女也都凑了过来，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苏文月眼中的恨。
　　夜晚
　　“娘，为什么我们刚游玩回来就多了一个哑巴姐姐啊。”安圣熙趴在苏文月被窝里，眉头紧锁：“而且那个小姨母到底是什么来头，爹爹好像特别护着呢。”苏文月一听这话，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发出一声嗤笑：“还能是什么来头，只不过，是你爹爹真心所属之人，一个死人罢了！”
　　她叹了口气，摩挲着圆润光泽的指甲，轻轻拍了拍安圣熙的脑袋：“其实啊，你爹爹一直都只爱那一个人，而且安苏两家联姻时，是说好要把我妹妹许配给安国山的，可是我早已爱上这个男人了，我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即使我知道，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爱我。那天，正巧被妹妹撞见我在池塘边偷偷地抹着眼泪，然后我才知道，原来她根本不愿意嫁给安国山，我还记得她当时搂着我，笑靥如花，说着‘若是姐姐还不嫌弃，这安夫人的位置，留给你吧……’我听见这话，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激她成人之美。后来，我也如愿以偿，嫁进了安家……”
　　安圣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看起来这苏小姨母也没有娘说得那么讨厌吧。她把头埋在苏文月的腹部，问道：“那，为什么您却那么讨厌这小姨母呢，她不是挺识时务的嘛。”
　　苏文月的眼眸中闪过一阵狠戾，她尖刻地冷笑道：“为什么？你觉得为什么？就算她给了我嫁进安府的机会，就算我感激她的善解人意，可是面对着不爱你的相公，听你的爱人时不时念叨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还是会疯的啊！如果你知道当时苏文韵分娩，你的好爹爹在这里担心得睡不着觉，还需要边踱步边命人送来安神茶，你就会明白我内心的恨意了。”
　　“文韵，你还在吗……”
　　夜微凉，惊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