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法老》玻璃樽

12、第十二章 破碎的身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乔齐终于回来了，只不过他是空手而回。
　　“人呢？”曼赫珀拉好奇的看着乔齐一身的疲惫和满身的泥泞，胳膊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看来乔齐昨日的经历必定非常精彩。
　　“被他逃了。”乔齐好不容易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攥紧的拳头显示出他的不甘心。
　　“乔齐将军，你也会有追不到的人啊？”不能怪寒微落井下石，只是她觉得乔齐现在需要‘一点点’的鼓励和‘小小的’刺激。
　　乔齐羞愧地看着地面，“殿下，请您给臣一点时间，臣势必将他抓捕归案。”
　　“不用了。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明天我们就出发回底比斯。”
　　曼赫珀拉突来的决定让寒微和乔齐不知所措，“为什么？”寒微代乔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件事情即使查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决定性的进展。与其这样，我们更应该早点回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曼赫珀拉的决定让寒微想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千古名言。只是曼赫珀拉的冷静和缜密的心思越来越让寒微惊异，这个仅有十岁的小男孩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遭遇，才能磨炼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智慧和远虑。
　　“是。可是那些关在地牢的女官怎么办？”
　　曼赫珀拉稍加考虑，“对外宣称那些女官就是扎尔希的合谋，把她们带到广场上当众处决！”
　　“她们可能是无辜的！”寒微不能接受曼赫珀拉的决定，这个决定太过冷血。
　　“不管主谋是谁，事先知不知情，她们也一定要死！” 寒微惊异的看着没有一丝犹豫的曼赫珀拉，仿佛在看着一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不行，这样太残忍了。她们也是人，她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寒微不想放弃丁点劝服曼赫珀拉的希望。
　　“张寒微，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违逆我的意思。如果再犯决不轻饶！” 曼赫珀拉的语气十分冰冷，好像昨晚的软弱和害怕只是一段不曾存在的幻想。
　　寒微悲哀的意识到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可怜兮兮极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了，现在的曼赫珀拉又变回了执掌别人生杀大权的王子殿下，甚至为了保护自己而变得更加残忍。
　　寒微不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乔齐领命而去，身边的曼赫珀拉脸色有些苍白，喘息也逐渐变得浑浊。但是这一次寒微却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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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药经过中庭，女官们凄厉的惨叫声远远传来，泽丝尔对女官们的遭遇深表同情。“真是可怜啊。还那么年轻就要被处决，她们中最小的只有十二岁。”
　　“只有十二岁？”寒微对埃及各个职业的年龄层次没有任何观念。
　　“是啊。我们这些女官大部分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进来，做的好就有可能给家里带来名望，做得不好就要怪自己命运不济，像她们这样背负着弑王大罪的，即使死了家人也不敢替她们收尸。而且她们的家里会一辈子蒙羞，她死后全家都要被充作奴隶。”
　　“这么惨？”听着女官们悲伤的哭泣，寒微脑中闪过一幕幕悲惨的画面，内心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突然索罟被抓之时的欲言又止燃起了寒微的希望，也许索罟知道些什么。
　　“泽丝尔，麻烦你帮我把药端给王子殿下。”不顾泽丝尔的阻拦，寒微还是决定去一探索罟，她朝着地牢的方向奔去，只剩泽丝尔眼神复杂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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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微顺着女官的哀号声顺利的找到了地牢的入口，一看到寒微亮出的允许进入王子房间的令牌，狱卒们没有多加刁难就放寒微进入了地牢。
　　地牢里阴黑湿滑，脚边不时爬过一些充满生命力的小生物，背后阴风阵阵。寒微很艰难的才下到了囚押重犯的地牢里。
　　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吐了出来。十几个女官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散发出阵阵恶臭。她们或蜷缩、或横躺在冰冷阴暗的地板上，偶尔听到几声抽泣。有几个较小的女官一动不动的坐着，身上爬满了黑色的毒虫和叫不上名字的恶心小生物，没有一丝人气。
　　寒微好不容易忍住眼眶周围打转的泪水，低声询问谁是索罟。
　　地牢的最后面有了一丝响声，索罟慢慢放下怀中已经生蛆的妹妹，缓缓的爬近了寒微。
　　就着微弱的光线，索罟终于认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寒微。“是你？”微弱的声音暗示着索罟的筋疲力尽。
　　“那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是吗？”寒微没有时间迂回，开门见山直入话题。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突来的指责让寒微来不仅反应。
　　“我以为你会立即赶来的。我以为你能救出我妹妹。可是现在已经没有用了……”顺着索罟的视线，寒微看到犹如破碎的木偶一样躺在地上的索佳。
　　“她什么时候走的？”寒微很艰难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心想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刚刚。”
　　寒微让索罟赶快把索佳抱上前，她试了试索佳的脉搏，感觉到脉搏还有极其微弱的跳动。寒微立即按照学校里学到的急救方法对索佳进行急救，掐人中、人工呼吸、按压心脏，中西合璧。
　　在寒微的努力之下，索佳终于恢复了意识。可是爬满伤口的蛆虫仍然触目惊心。寒微很清楚，如果这个孩子没有尽快得到医治和照料，仍然会死。
　　索罟看到妹妹奇迹般的死而复生，抱紧索佳痛哭流涕，一边仍不忘感谢寒微。
　　“索罟，把主谋的名字告诉我，我才能救你们出去！”
　　索罟不敢置信的看着寒微，她根本没有想过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真的可以吗？”索罟急切的向寒微寻求保证。
　　“如果你想看到你妹妹和其他女官的死状，你可以不相信我！”寒微听到乔齐在地牢外谈话的声音，紧接着急匆匆的冲下来。她知道时间紧迫，她必须立即知道答案。
　　索罟略一犹豫，“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们都不知情，所以你一定要救救她们。”
　　寒微坚定的点头，给了索罟一个肯定的回答。
　　得到了保证，索罟压低音量说出了那个埋藏已久的名字。
　　是他？刚刚获知真相的寒微突然被人从后面提起，乔齐的大嗓门在耳畔响起：“又是你？你怎么就不能老实点，别找那么多的麻烦！”
　　寒微无法挣脱乔齐的束缚，只能回头用无声的语言告诉索罟一切放心。看着消失在牢门口的寒微，索罟又抱紧了索佳，在心中默默祈祷寒微的保证能够兑现。
　　一路上，不管寒微如何挣扎，仍旧被乔齐拽回了小王子的房间，此时泽丝尔正在伺候曼赫珀拉服药。
　　“曼赫珀拉，我知道那个合谋者是谁了！他就是大神官奥图斯特！”寒微兴奋的把刚刚听到的真相告诉曼赫珀拉，只是曼赫珀拉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表现得太过镇定，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他没有对寒微说出的合谋者感兴趣，反而对寒微擅闯地牢的举动蹙眉。
　　“大胆，谁准你叫王子殿下的假名？”这个张寒微也实在太大胆了，乔齐为寒微的举动捏了把冷汗。
　　“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我们终于知道了合谋者，他就是……”
　　“你说的是我吗？”记忆中熟悉的细气声音在寒微的背后响起，寒微慢慢旋转僵硬的身体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与寒微想象中的不同，细气男子看上去并不像一个脑满肠肥、无恶不作的奸佞之辈，反而是一个清瘦的俊美男子，茶色的头发，紫罗兰般梦幻的眼瞳。但是两眼之间的邪气和挥之不去的阴暗，却是这幅完美外表的硬伤。
　　“就是他！我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寒微十分笃定，她连忙掏出MP4，没想到MP4竟然在这个时候没电？电子产品果然不能相信！
　　“那是不可能的。神官今天才从邻城回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从邻城带回来献给王子殿下的。”站在神官身后的马哈指着房间角落一直被寒微忽略的珠宝箱。
　　“他在撒谎！”寒微十分确信这个声音一定是自己听到的那个。
　　“寒微，你太放肆了！来人，把她拖下去，打她…五鞭！” 曼赫珀拉气恼寒微不懂他的意思，虽然他可以容忍寒微偶尔的放肆，但是在众人面前他绝对不能允许寒微违逆他的决定。
　　“殿下？”乔齐对王子的决定有片刻的犹疑，虽然他并不赞同寒微的做法，但这并不代表他否定了寒微的意见。
　　有没有搞错？“曼赫珀拉，你是怎么回事？你的耳朵呢？录音里的声音难道你都没有听到吗？”对曼赫珀拉的绝情寒微有些不能相信，这个小孩昨天还依偎在她的怀里寻求安慰和鼓励，一转眼就用王子的名义赏赐她五鞭以报答她的多管闲事？
　　“我不要听了。拉下去！” 曼赫珀拉认为给寒微一点教训是必要的，以免她以后会因为这种个性而丧命。
　　但是寒微的心却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