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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母亲大人 两个时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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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
马车不紧不慢沿官道向北方行驶,华丽的车饰已经去除,只留了一副暗色织锦门帘。
车内,凌大少老老实实跪着,脸上讨好地笑,手上还轻轻给人捏着肩。
“母亲大人一路辛苦。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给您捏捏,略尽孝心。您要还是生气,随您怎么罚!儿子绝不喊冤。”
宽大的车厢里,布置的舒适大方,厚厚的毛皮车垫温暖柔软,渐渐寒冷的风被挡在车外。车厢正中,一个小小四方桌,桌上黑红色小巧茶壶并两个同色小小口杯。一只细白优美的手端起其中一个小杯轻轻抿了一口。
“说吧,究竟为什么久拖不回?”声音清冷,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柔美,宛如山间清泉。
“儿子,儿子收了个近卫。”凌靖宇见插科打诨全无用处,只好招供。“母亲大人一定要替儿子保密,瞒一瞒爹爹。”说着也不捏肩了,拉住那只放下杯子的手,轻轻摇着。
“扑哧”一声轻笑,一直玉白食指点上额头,“过了年也满十六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你父亲给挑的就那么不好?”
少年干脆转到小桌另一边坐下,先给空了的杯斟了茶,双手奉上,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一口喝了,又倒一杯握着,才道“也不是不好,就是…就是无趣。孩儿看了就生气。”他仔细想想,其实,青九也算尽职,可是自己就是不喜。
“哦!那尽容易——请你伯父再精心挑选一个就是了。靖儿,不要任性,这外面的人来历不明,性情也要费心再去看。若是那过于张扬或机灵的,更加不好。娘看,那个青九就很好,忠心,武功好,嘴又严。娘就你一个儿子,不能冒这样的险。”细心帮儿子整理衣衫,一边慢慢说着,却表明并不是一味宠溺儿子的母亲。
凌大少急了,若是母亲这一关过不了,自己就无法留下暗渊。白白费了心思不说,再找其他人更没可能了。“母亲,儿子有分寸。我可是观察了好久的。暗渊性子沉稳,功夫也不错。关键是,他孤身一人,走投无路,我救了他,他定会忠心。还有…”“怎么?你说了一大篇,这又吞吞吐吐了?”柔美声音有些好笑,凌大少见母亲没有意料中生气,顿时放松,接口,“逆心丹,儿子给他吃了逆心丹。”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车外,车夫和旁边的丫头恍若未闻,默默看着路边片片光秃秃的田地。一阵秋风卷过,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也冷的缩进云层。
“逆心丹?你真是,太胡闹!”柔美声音终于开口,多了明显怒意。
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大少缩缩肩,可怜巴巴。“这事,你回去如实告知你父亲,请他定夺。至于这次私自下山,几番拖延不归,罚你禁足三月。去把那论语,孟子好生抄两遍吧。”
凌大少失望了,禁足三个月,到过年也下不了山。抄书?简直能要了小命。可是母亲神色坚决,毫无讨价余地。只好有气无力应了声“是”。
“不过,为了个近卫,就算要看看人考验一番,足足用了你三个月时间,也让娘好奇。反正闲来无事,靖儿,给娘说说吧。就从你下山那天开始。”
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过关。虽然母亲慈爱,性格温和,很少见她生气发脾气,可是要想在她面前瞒住什么事,长这么大,凌大少还真没数出一件来。唉,无所不知又心细如发的母亲大人不比爹爹好应付,好像,还要难那么一点点。
“那个…太久远了。儿子记不起来怎么办?”凌大少开始耍赖,企图蒙混过关。“不急,总有开始的第一步,慢慢想着,就想起来了。还有,每次暗卫传过来的信,娘也都看了,还记着一些。到时,娘给你提个醒。”柔美声音很有耐心。
“就知道这样。到时候,不想说的也会给您问出来了。”凌大少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说吧。靖儿第一天取了你伯父的令牌,从山庄正门出去的。就从这里开始吧。”您知道还要我说。凌大少一边腹诽着,一边打点精神回忆往事。
这一番母子间的对话,完全不亚于一场审问与反审问的精彩示范。凌大少对母亲大人精确到时辰的计算和记忆力又有了新的认识,对自己亲娘的敬佩上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第三日傍晚到碧荷山庄门口时,凌大少已经把三个月来做过的、想要做的事无巨细交代的清清楚楚,感觉脑袋被掏空。
母亲大人很慈爱的笑了。这样的笑容配着乌黑的发髻、精致的容颜,哪里还像十七岁孩子的母亲。凌大少呆呆看着:要是我有个姐姐或妹妹的话,是不是就是这样。难道,祖父家里的女人们都驻颜有术?嗯,一定是,尤其,柳家二小姐柳展眉更胜一筹。哎呀,该死该死!凌大少捂住嘴。
碧荷庄主夫人嫣然一笑。
“所以,靖儿让青九给近卫疗伤,再带他去碧梅庄你伯父那里,是为了躲过你爹爹。”
“哦,是有点那个意思。不过,咱们庄子眼下没人手,还是伯父那里给教教规矩好一些。”凌大少老老实实跳下车,殷勤地伸出手。
“哦?靖儿知道的不少!这样的确好一些。”柳展眉扶着儿子手下车。
“母亲,儿子要先去伯父那里说一下。免得到时又出不来。爹爹那里…”凌大少眨眨眼扮可爱。
“瞧你这急性子!去吧,白五,你跟去,别半路又跑不见。”车夫躬身“是,夫人。”
凌大少揉揉鼻子,这样的结果很不错了。
林逸风送走凌大少,迫不及待告知房东自己要休息,晚饭等都不用准备,无论任何事都不要打搅。接着谢绝青九帮助,自己进了房间,关上门,从里面扣紧。
先检查左肋,青肿一片,逐步按压没有更疼,说明肋骨完好,松了口气。大师兄那一脚还是留了余地,并没真要伤自己。那么,日后多多陪罪,也许他就不会计较了。
放下一半心事,他接着定静调息,引导乱窜的内力沉入丹田。这可不是件易事,乱窜的内力好像无数小刀子,引入经脉疼痛倍增,如刀经火淬炼,火灼般痛,再引入丹田,就像举着红焰大刀狠狠砍进去,几欲晕厥。他无法可想,唯有咬牙强忍,苦撑过第一次。第二次已经好了很多,不知是麻木了还是疼痛真的减少。
从正午到子时,大汗淋漓,终将内力收拢。虽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但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倒了一杯桌上凉了的茶,灌进肚子。推开窗,水一样滑出窗外,再回身轻轻拉上,侧耳听听,隐约有鼾声,没再犹豫,身影一晃,跃出柴门。
四野静寂,不闻犬吠。
辨了方向,他轻烟一样向来时路掠去。
秋日夜里,风很凉。顾不得身上湿了又干的汗水,竭尽全力提气急奔。好在夜色掩盖了行迹,他毫无顾忌,沿官道捡稍稍干燥些的地面,直奔到路尽头。
大道分叉,一路连接村庄,村庄后是隐约的山林。歇了口气,抹掉脸上汗水,他向村庄小路而去,并没进村,转个弯冲进山林。
寅时三刻,鹿院。
小僮正睡的香,突然惊醒。房中有人!
正在桌边喝水的林逸风听到小孩呼吸声变化,在小孩呼叫出声前扑到床前捂住他的嘴,一面轻声道“嘘!小僮,是我。”小孩不挣扎了,试探的问,“是…大哥?”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孩子的大哥?
“嗯,是我。”声音顿了顿。小僮抱住他胳臂,“太好了!大哥,你回来了!那个坏人走了?”
“走了。”心里有些异样。那个有些任性的少年,究竟算不算坏人。
“大哥?你不走了吧”小僮仍旧不撒手。干脆坐起来,声音清醒无比。
“大哥一会儿就得走。小僮,你,知道你师父把那个东西放哪里了?”他轻轻开口,心里忐忑。当初让小孩子干这事委实不合适,可事出紧急,只好一试。
“知道。师父今日一早放在他房间了。大哥你等着,我去拿。”小僮翻身起来,就去穿鞋。“等一下。小僮,你师父…他在这儿住?”林逸风感觉自己才像个坏人。
“他师父不在,他师父的大哥在。”大嗓门在夜里猛然响起,吓人一跳。随着话声有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