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3.1&3.2&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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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在冲凉。
门外的女人敲了敲门：“我饿了，想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渡边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可能是因为在洗澡，也可能是因为刚刚两人刚刚做了一场，莫名有些沙哑：“不用了。我的财务光标在电视桌上。你用那个。”
付款时把圆形的财务光标放在终端投影指定区域内就可以付款。女人听话地去找光标了。
然后渡边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他倚靠在角落里，面无表情请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泪水无声地往下掉。
绝望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的空气。机械人并不一定需要呼吸，但窒息感渗入了他的皮肤。
渡边把水温调高，在这片刻的温暖里，他几乎是泣不成声。
辛德勒辛家的小女儿非常好，甜美，天真，全心全意信任她的男朋友。渡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也知道应该怎样让她神魂颠倒 —— 长官的命令，必须执行，而且要比预期做到更高水准。这是渡边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她的感情太单薄了。愚蠢又单薄。渡边看着她，就像看一个玩偶。
渡边只有这短暂冲凉的十分钟可以崩溃一下。但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 为什么要拉这样一个女孩下水？
很多事情都很恶心，只有自己最恶心。
而归根到底，自己也是这一切中的一个齿轮。
他站了起来，把脸上的痕迹抹干净。
“宝贝，你买了什么？”他穿上浴袍出门，在身边的自动控制板上点击，光幕电视打开了。
“据悉，李简月将军于今晨3时许病故于中央军医院，其家属已接手办理后事，交接工作正在....”
“换台好不好？”女人问，“等会儿有个电视剧想看。”
“好。”渡边换台了。
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要速度快。
新南方的利润很大，他手上有新兴的制造业和股份。他知道工厂运作使用的大多是廉价制造的机械人或机械生物，他身处这片土地，但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东西。大多数笼中鸟已经满意残缺的羽翼，不过渡边不在乎。
可惜了那位新机械军的少将给它们争取来的机会。
李简月查到的东西，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但安德烈杀不掉的人，对渡边来说易如反掌。长官想李简月死，渡边推测，如果她死了，东西肯定会在遗产里。接手的人会是谁？李简月是军方关键人物，她的家属从来都是机密信息。
渡边在杀她之前通过军医院的基因信息查到了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她还有一个弟弟。机械管理会会长李洛，如果能引首都的机械管理会来，无疑加速了一切。
但如果只是引李简月来，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渡边背上，而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多得是脱身的办法。
李简月只能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么第二块必须是首都机械管理会的李洛，他曾经查到他在328年战争爆发初期，用一个账户毁掉了600多台机器人，改装能力达到千台级别，安德烈下手的、有记录以来的3次暗杀均以失败告终。渡边知道毁掉这些需要多么大的能力，而他和新机械军首领 —— 那位渡边一直想会一会的伊诺伊特III型号 —— 关系密切。这是一支可怕的军队，328年战争期间横扫东大陆和南大陆，现在驻守李简月上将盘踞了十年的东希尔特，装备极其先进。新南方的驻军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毁掉这些东西的波动，他必须有一个更有力势力。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在乎代价是什么。看不到光，那就烧掉自己。
他无所谓。渡边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真的无所谓。
有一次渡边做了一个梦。
渡边自己更偏向研发型，只是12.0的战力确实客观存在。
睡觉的时候，他总能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是午夜的鬼魂，梦游的机械人尸体。咯吱，咯吱，地板的声音，高大的机械人披着外套，歪头看着沉睡的渡边桃司，用指尖的量子弹洞穿了渡边的大脑。
这具尸体回头看着游离出来的渡边的灵魂，呆滞空洞的眼神，露出一个血腥味的笑。
它有一张和渡边一样的脸。
他还梦见自己还在凡赛尔城，拿着卖专利的钱，在街边买了一袋子猫粮逗猫。他身边林林总总各色花色的有137只，他数的很清楚，还有两三只机械猫，很贵，但毛茸茸的。他盘腿坐在地上，然后对面有人走了过来，两个人。
是那台新机械军伊诺伊特III型，挺括的外套和灰色围巾。对方蹲下来和他握了握手：内城街道饲喂大量猫类是违法行为，请尽快离开。
“马上就好。”渡边打了个哈欠。他看到李斯特的身后两步站着机械管理会的人类，正在抽烟。于是他换到了机械语：那个人类是谁？
李斯特耸了耸肩，“我男友。”
“哦。”
猫咪开始往渡边身上爬了，他们很亲昵，渡边撒出去一把猫粮在碗里。
然后再无话说。李斯特站起来，搂住李洛的肩膀，渐渐走远。
残缺的、智力不完整的伊诺伊特III型太多，渡边希望能死在与李斯特的正面交锋中。
12月27日晚。
他溜进了李简月的故居。关掉报警系统有些麻烦，但并不是不可能。他损失了40%多的电量，大脑痛到几乎晕厥。然后他在地毯上坐下，翻乱客厅里一切东西，打开家政机器人。他看到了一张合照墙。是电子投影。
大多数是李简月和叶华年轻时生活在南方的照片，母女两很开心的生活照，看得出来是相依为命。
再有就是和李洛的合影。而这种照片里，很多都有稚嫩的李斯特出现。渡边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原来这就是他的监护人。
原来从出厂那一刻起他就无路可走。
但那又怎样。
“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我在请求分手。”渡边在终端通讯里对女人说。这边的他刚刚处理了几个发现他动了手脚的机械保安，游戏正在进行，已经有数位机械人死亡，十天之后会有接近40位人类死亡。代码正在运行，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缓慢的进程，一切都在向着那个方向，火锅店里他已经看到了首都来的机械管理会的人。或许他也该试试“夜空”，反正时日无多。
“哎？为什么？”女人很惊讶，他听得出来。
“最近工作太忙了。我希望能专心发展事业，而且很快我会调到很远的城市，你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的意图吗？我哥哥都告诉我了，你根本……”
“再见。”对不起。
渡边按下终止键，他带上后台工作机械人配发的黑色鸭舌帽，低头走出工作间的门。他手上提着两具机械人尸体，他把它们放上了工厂内的焚化炉传输带的终端。浓重的臭味，化合品的味道。生产“夜空”的自动化流水线因为技术原因，仍然有很大部分是机械人操作 —— 长官帮他的父亲制作适合切尔西和她两个孩子的伊诺伊特III型，因为钱和技术的原因，失败品很多，残缺的都送到了渡边这里改装成计算器和普通人工。智力等级底下，战力系统老旧，他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记忆里无数个一次次死去的过往，在他面前活过来。
让它们活成这个样子，渡边心底是愧疚的。他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它们。
他自己是安德烈的作品。完整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作品。
还有一台在东希尔特的，李卿疏的作品。李卿疏，机械人种族的创造者。
不过后者更多应该算是李洛的作品。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渡边在这个世界上，竟找不到一个同类。
一切都会开始的，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人要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3.1&3.2&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