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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爽吗 瑞彦,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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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瑞彦的生活一直没什么起伏,平平淡淡,永远都是家里和公司两点一线。
现在倒是因为自己上次住院,童邺说什么都非要和她妈妈说,她求了半天,童邺也依然坚持告状自己一直喝酒的坏毛病。
苏瑞彦摇了摇头,任由他去了。
接着母亲隔三差五的电话打来,督促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不怎么依赖母亲,倒是她反过来依赖自己了。
苏瑞彦理解,因为妈妈承受的实在太多了。
在以前,她家条件一直很好,妈妈是家庭主妇,大部分的钱都是爸爸挣得,但她并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她看来,她的家庭一直幸福美满,直到高一的时候,外婆生病,母亲要去外婆家住几天。
高中的学业繁忙,和初中比,作业量大大增加,苏瑞彦那个时候通常写作业到11点。那个时候,苏瑞彦喜欢上了服装设计,就算写到再晚她也会在手机上偷偷看一些国际走秀的视频。她怕爸爸说她,小心翼翼的关了灯,蒙在被子里看。
那天妈妈刚去外婆家第二天,将近1点的时候,苏瑞彦塞着耳机躲在被子里看走秀。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直到听见客厅发出一声略大的叫声,苏瑞彦才有所察觉。
她很快发现不对劲,因为那是个女人的叫声。
她轻轻的爬起床,不敢开门,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外面的声响。
外面异常的安静,好像刚刚的那声叫声是她的幻听。
苏瑞彦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只眼睛看过去。
她人生最黑暗的记忆,就是在那刹那。
偌大的客厅的尽头,落地窗前,是两个赤裸的身体。
她赶紧关上了门,大口大口的喘气。
是她爸爸,和另一个女人。
她整晚没睡,几次想拿起手机打给妈妈,最后都作罢。
之后的很多天,苏瑞彦都能感觉到爸爸和另一个女人在家过夜。
她不敢主动和妈妈打电话,只盼着妈妈打过来问她家里的状况。
但是外婆好像病的严重,妈妈没有打来一个电话。
雷雨交加的夜里,妈妈回来了。
掺杂着各种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和这雨夜,融在了一起。
苏瑞彦不知道如何是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睁着眼睛,战战兢兢了一夜。
之后苏瑞彦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自己和妈妈搬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区住,直到临走之前,爸爸都没有出现。
苏瑞彦明显发现妈妈对她更加依赖了,几乎是每晚抱着她入眠,有时候半夜里会突然说梦话。这样过了大半年,妈妈才稍微恢复正常,能够自己一个人安心睡觉。
她能感受到没有爸爸的经济来源,家里越来越落魄。
后来妈妈碰上了李叔叔,李叔叔追了妈妈一年,才让妈妈有所回应。等到苏瑞彦考上了大学,妈妈就搬到B市和李叔叔一起住了。
她很感谢李叔叔能够出现在妈妈的生命里,帮助她走过那段阴霾。
然而殊不知,年纪尚小,心理尚未成熟的她,因为这段事,而潜移默化的患上了轻度抑郁。
苏瑞彦从不知自己的事,而她母亲每每因为这件事而痛哭流涕,指责自己的无能以及那个失败的家庭给女儿带来的不幸。
苏瑞彦因为母亲再三的强调,以及童邺每次来家对酒的大扫荡,已经很少再碰酒了。
但是依然,失眠的严重。
程路回来上班已经有几天了,摄影部在设计部的楼下,如果不是工作上的需求,基本上两个人不怎么碰面。
偶尔苏瑞彦低头等电梯到一楼的时候,会在楼下停住,然后走进一双球鞋,空气安静,直到停至一楼,两人前后出门,各行其道。
苏瑞彦曾经以为有程路在身边的日子不会平淡无味,但仿佛已经不是那么必然了。
她整日扑在工作上,有些刻意的逃避些什么。
公司的设计部因为苏瑞彦这样工作狂的加入迎来了新一季度的大获全胜。GIK设计部又在设计圈稳稳实实的打响了自己的名号,标有SRY设计师的衣服品牌也成为了GIK的主打招牌。
然而公司很突然的空降了一位设计师。
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大学也是混的国外不知名的三流。
设计部所有人内心的愤恨之火都在燃烧,但没人敢叫板。
听说,空降兵是GIK总监的儿子。
又听说,人家来根本不是来上班的,纯是来泡女人的。
设计部的那些女同胞感叹,成名也不是什么美事。
空降兵叫顾宇茫,人家最常做的就是泡杯咖啡,坐办公室里盯着人苏瑞彦上班。
设计部多少人背后嚼舌根,说这说那,最后,还是没传到苏瑞彦耳朵里。
但是,有人却坐不住了。
顾宇茫最要命的一点就是喜欢嘴里乱跑火车,夸下海口,牛皮吹满天。
这天是公司的十周年晚会,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苏瑞彦和顾宇茫挨着坐一起。
苏瑞彦看到桌上有红酒,没怎么忍住,坐上桌就喝了几杯。
旁边的顾宇茫看着苏瑞彦小巧的樱桃红唇,纤细白嫩的脖颈,眼睛发直,盯得都不知道什么叫害臊。
这叫桌上其他人看见了,都开始调侃。
离了公司的束缚,好像所有人都对调侃他人有着来自原始本能的乐趣。
“哎呦,小宇,你盯着小彦眼睛都发直了。”男人说话的语气里似乎就带着龌龊的萌芽。
“我们都知道的,其实小彦也到了年龄了,干柴烈火的,肯定会擦出火花啊!”
“是啊,估计…该办的都办了吧!哈哈哈哈!”
顾宇茫眼里牲畜般恶心的欲望被几个男人几句说辞一触即发。
苏瑞彦看着酒杯,动作停滞,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看着旁边的人,顾宇茫吞了吞口水,笑道:“她当然早是我的人了,这不明摆着啊。”
“明摆着什么?”
程路站在顾宇茫身后,声音极低,刘海挡住了眼睛。
“明摆是我的人啊。”顾宇茫尚游离在自己龌龊的思想里。
“想做?”
“哎呦小子挺直接啊,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接的真爷们,懂得什么叫爽。哈哈哈哈哈哈。”顾宇茫转过头一脸兴奋的看着程路,笑得停不下来。
“那他妈就让你爽死。”
程路一把拽住他,用力往后一扯,顾宇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腿胡乱蹬着桌子,桌上一片狼藉。
苏瑞彦反应过来。
程路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悬在空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站得笔直。
周围的人都吓坏了,劝说,喊叫,此起彼伏…
一切的嘈杂声和他们的寂静形成强烈的对比。
顾宇茫只能依稀看见他的右眼,和他冷漠的嘴角,他想喊叫,却完全发不出声音,痛苦,窒息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
在他以为他就要这样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说话了。
“爽吗?”
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如远方地下鬼灵传来的一声低语。
他在濒临死亡,只能感知痛苦的时候,竟然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全身发寒,颤栗和恐惧侵袭大脑的每根神经。
他像是看鬼一样看他。
他松开了手。
“让你爽的人在这,别他妈找错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低哑,眼里的情绪竟让人望而生畏。
他松开的一刻,顾宇茫才听到了其他人的喊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眼前的苏瑞彦正在为那个鬼一样的男人求情,顾宇茫骂了一句,转身就飞奔出去了。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屏息看着这个男人,谁也不敢靠近。
程路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他一直站在那个地方,没有迈出一步。
“程路,对不起,我没事的,他说几句就说好了,没事啊,由他说几句也不会怎么样啊。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不允许。”他看着她,眼里却只剩落寞。刚刚戾气的程路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脆弱的像个无助的小孩。
“瑞彦,我不允许。”
他的声音,不再凉了。
明一在设备上看到程路的举动,气的狂奔而来。
而她现在,看到程路露出了这四年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印象很深,程路刚进队里的时候,他们在处理马口兄弟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前前后后杀害了11人,毫无人性可言。就在队里终于找到他们的窝藏地点的时候,果敢无畏的他,在危急关头,冲在了所有人前面,身上被刺五刀,却没有一点动容。
孙队长说,程路就是那样的孩子,他根本不懂什么叫怕。
明一却觉得,程路今天,怕了。